齊搖風一直等到晚上也沒有等到王霽回來，心裏越發不踏實，一方面怕他說話沒輕沒重，氣到王遠山，另一方面，又怕兩個人脾氣都太沖，說不到一處就要動手，這樣可不止王霽會被打，王遠山也會氣壞身子。

齊搖風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天色，實在是不早了，看了一天的路上，還是沒有出現王霽的身影，他只好進屋拿了外套，匆匆去了王家。

劉管家正在門前掃著灰塵，見齊搖風到來，迎上去問道，“齊長官是來找少爺的？”

齊搖風點頭，“劉叔，王霽呢？”

劉管家嘆了一口氣，“少爺今天與老爺吵了一架，現在正在祠堂罰跪。”

齊搖風一驚，暗道事情果然不好，如果不是發生了很大的爭執，王霽不可能會受到罰跪祠堂這麽嚴重的懲罰，而且，以他的性子，不服氣就會逃跑，又怎麽會老老實實地被關起來呢？

齊搖風問道，“劉叔，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劉管家搖了搖頭，“我就開始聽到兩句，像是老爺讓少爺結婚，少爺不同意。”

不可能只因為這件事，王遠山逼著王霽結婚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每一次也就吵幾句，最後不歡而散，怎麽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肯定還發生了其他事。

“遠山叔現在在什麽地方，我去看看遠山叔。”

劉管家引著齊搖風進了院子，又低聲說道，“少爺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麽事，這次真是把老爺氣得不輕。齊長官，你好好勸勸老爺，也早點把少爺放出來。祠堂裏清冷，少爺什麽時候也沒受過這種罪。”

“好。”齊搖風應了一句，去了王遠山的房間。

在門外就聽到屋內一陣猛過一陣的咳嗽聲，齊搖風心裏一緊，伸出手頓了頓，敲在了門上。

“老劉，什麽事？”王遠山的聲音中氣不足，其中還夾雜著深深的喘息。

“遠山叔，是我。”

王遠山先是停頓了一會兒沒有開口，隨後又說道，“是搖風呀，進來吧。”

齊搖風推門進去，就著昏昏暗暗的燈光，見到王遠山坐在床上並沒有躺下，靠在床前，面色蒼白，止不住地咳嗽。

齊搖風見他像是又疲憊了許多，心裏不忍，勸道，“遠山叔，不管王霽做了什麽，您都別生氣，我幫您勸勸他。”

王遠山擡起眼，呼吸深重，“你對王霽，是什麽心思？”

齊搖風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雖然不明白王遠山到底指的是哪一方面，但是在他精明的目光下，好像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事，都無處隱藏，他頓時覺得口幹舌燥，目光閃了一下，仍舊強迫自己直視著他，“遠山叔，我……不懂。”

“王霽已經全部告訴我了。”

齊搖風仍舊不知道王霽到底都說了些什麽，木訥地站在那裏，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王遠山以為他還要隱瞞，幹脆挑開了直說，“他說，他不願意結婚，他看上的是你。那你呢？”

齊搖風聽到這句話，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王霽會喜歡他，帶著滿腔的激動與難以置信，他問，“他說的，是真的？”

“他都說開了，你也別瞞我。”王遠山看著他還帶上竊喜的模樣，臉色越發深沈。

齊搖風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聽到王遠山又問道，“你對他，到底是什麽想法？”

聽到這個問題，齊搖風也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沒有任何言語，但是也說明了一切。

王遠山立刻捏起拳頭，砸到床沿上，發洩著心裏的憤怒。

齊搖風擔心他氣壞了身子，勸道，“遠山叔，您不要生氣……”

王遠山一陣猛烈咳嗽，像是肺都要咳出來了，齊搖風不得不上前幫他順氣。

王遠山咳得面色通紅，上氣不接下氣，仍舊執意打開齊搖風的手，緩了好一會兒，呼吸漸漸順暢許多之後，逼視著他，“我對你是有哪一點不好嗎？”

齊搖風自從知道自己對王霽到底是什麽想法後，就一直覺得自己愧對於王遠山，所以有些話，他寧可一直憋在心裏，憋到死也不會說出來。但是現在被人挑明，他甚至看不起自己。他一直低著頭不敢正視王遠山，搖了搖頭，“您待我如同親生父親。”

“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我王家就這一個兒子，你這是要逼死我這條老命呀！”王遠山一陣憤怒。

“對不起。”齊搖風無力地道歉，他知道，到了這一刻，說什麽都沒有用。

王遠山看著他，沈痛的嘆了口氣，問道，“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沒有，什麽也沒有。”齊搖風如實道來。

王遠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看了許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稍稍安了心，“你也知道，你是個隨時都要上戰場的人，你們倆，且不說都是男人，就算能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隨時上戰場，隨時也會死在戰場上。

齊搖風明白這個道理，輕輕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與他有什麽。”

王遠山見他是個知道輕重的，語氣終於柔和許多，“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不讓他死心，他是斷然回不了頭的。”

齊搖風猛然看向他，抿了抿發幹的嘴唇，“遠山叔，您想……說什麽？”

“既然這件事從你而起，你就別再讓他繼續錯下去了，你應當知道怎麽做。”

齊搖風整個人都已經沒有了知覺，不用繼續多問，木訥地點了頭，“好。”

王遠山看著他，到底還是心裏不落忍，感嘆一句，“搖風啊，我王家就他一個子嗣，你是怨我也好，恨我也罷，我是斷然不會讓我王家的香火斷在了他身上。”

“遠山叔，我都知道。”齊搖風輕輕回應，“天晚了，您先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看著齊搖風離去的背影，王遠山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談了一句：搖風也是個好孩子，為什麽要有這樣捉弄人的命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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