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要幫他們？”楊礫震驚地看著王霽，勸道，“你要實在良心過不去，給點錢讓她們安頓下來就行了，難不成你還要養她們一輩子？孤兒寡母，老的老，小的小，你說你圖什麽？”

“我就圖那是人命。”王霽聽見他的語氣就一陣生氣，雖然知道楊礫沒有壞心，但是說出這樣的話，就讓人聽著不舒服，“而且，我說的他們，不是她們兩個人，而是城外所有的難民。”

“你瘋了？”楊礫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王霽，想從他臉上看到他在開玩笑的痕跡，可是難得一見，他此刻十分認真，眉頭緊鎖，似是在籌謀著什麽事，不用說，定然是賑災之事。倘若偶爾他想幫兩個人能夠理解，但是一下子這麽多人，不是他不想幫，而是實在有心無力，

“你自己看，我們稍微晚一點，就逝去了兩條生命，說不定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還有更多的人死去。”

“我能不知道嗎？可是你自己看看，這麽大的事，為什麽別人不管？那些官員呢，成天說著為國為民，但是百姓真出了什麽事，哪一個不是縮著不出來，誰管了？”

豈止是不管，還要把人往外趕。

王霽也知道這個理，可是他更知道，那些官員中，一定有一個人是除外的，如果他在這裏，不管力量多單薄，一定會想辦法，能救一個是一個。

“有一個人不一樣，至少我要讓他現在做的事有意義。”想起那個人，王霽的語氣難得的平和許多。

“誰？”楊礫聽得一陣莫名。

“你別管，總之你不想管的話隨便，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王霽執拗地說道。

“你就這一點臭毛病，從小到大，你管的閑事少嗎？要是量力而為，你想幫多少，我站你身後，就當是幫你了，我屁話不會說一句。但是現在這件事太大了，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情，你能不能清醒清醒？”

“我現在很清醒，楊礫，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我也在那些人裏面，你會不會見死不救？”

楊礫在他逼視的眼神中，漸漸沒了氣焰，“那我……能不能只救你一個人？”

“救了我，讓我看到同行之人全部死絕，你是有多狠的心。”王霽輕聲說道，語氣卻讓聞著心涼。

“你明知道你提的每一個要求，我都不可能忽視不理，你說說你是有多狠的心？”楊礫恨恨地瞪著他，“王霽，上輩子，真是我欠了你的。”

聽他要幫自己的，王霽幾不可見的露出一抹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你先別高興。”楊礫仍舊愁眉不展，“那麽多人，我們恐怕錢不夠。”

“沒事，我存錢罐還有一點，先解決一頓再說吧，他們許多人都不能再餓下去了，晚上必須得讓他們吃到一點東西。”

“我也有一點私房錢，先拿出來墊墊吧。”楊礫說道，“對了，那些人現在餓紅了眼睛，看到吃的就撲上來，根本攔不住，我們還得想想辦法，爭取讓更多的人吃到飯。”

“嗯。”王霽想了想，“你有辦法嗎？”

楊礫煩躁地搖了搖頭，“邊走邊想吧，先去我那裏拿錢。哎，等等，你不是說你的存錢罐被齊長官卷走了嗎？”

“嗯……他，卷走的那個是空的，我還有一個。”王霽心虛地說道。

“一個空罐子也值得你生這麽大的氣，真是被越來越出息了你。”楊礫十分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兩人一道回了自己家。

兩人匆匆取了錢，買了一袋米和一只鐵鍋。

楊礫掂著手中的米，沈思許久，問道，“你會做飯嗎？”

王霽回視著他，“你不會嗎？”

最後沒辦法，只好找了小小娘倆。煮了兩桶粥，用車子拉了出去。

王霽突然反應過來，“忘記買碗了。”

一驚一乍還以為多大的事，楊礫白了他一眼，“你見哪個要飯的不帶碗？”

出了城之後，果然見到每人手中都有碗，豈止是碗，有的甚至鍋碗瓢盆齊全了。

有人見他們拉著車出來，車上有兩個桶，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一個個眼冒精光，躍躍欲試，肆機等待時機，準備隨時撲過去搶。

楊礫拉住了王霽的手，讓他停下來，看這情況是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站在粥桶旁，一手按在桶蓋上，朝著那幾個一點不知道謙讓的家夥說道，“這裏我帶了吃的，誰要是敢搶，我燙死他。”

說著，他掀開了一點縫隙，熱氣立刻在空中凍出一層霧，召喚著已經饑餓受困的靈魂。

看到吃的，那些人立刻圍了上來，楊礫下狠，立刻將雙手按在粥桶的邊沿上，“媽的，你們再敢靠近一步試試，我馬上踹翻了，大家都餓死算了，誰也別想吃。”

楊礫見有人不聽還在靠近，心中一發狠，狠狠用力一推，結果沒有推動，又氣的一腳剁了過去，一桶粥頓時嘩嘩翻滾一地，燙的附近幾人嗷嗷跳腳。

“你幹什麽呢？”王霽沒想到他來真的。

“你要不發個狠，沒人把你當回事。”說完，他又眼睛爆紅地敲在另一桶粥上，紅著雙眼，吼道，“你們他媽的怎麽不繼續過來呀，看我敢不敢再踢一桶。反正也不是我吃，餓死你們與我有什麽關系，誰他媽認識你們一個人。”

氣氛一時冷到極點，無數雙眼睛看著這裏，手中的飯碗抱得更緊，只是沒人再敢動。

良久，一個聲音弱弱地問道，“這裏這麽多人，就這一桶粥，一人還不夠分一口的。”

“誰說只有這一桶的。”楊礫掃了他們一眼，“也不看爺爺我是什麽人，只送這兩桶來，我自己都沒臉。”

“他到底是什麽人呀？”人群中，不知是誰問了這麽一句。

“別問了，鐵定是好人。”另一個聲音回覆了一句。

“想吃飯的，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排隊，相互攙扶一把，大家都有的吃。”楊礫招了招手。

這一次，再沒有人哄搶，相互攙扶著，排隊開始領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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