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修仙第一百五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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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小小的震撼◎

令梨只想給龍脈之靈一點小小的震撼, 然而她高估了對方的城府。

她只是口嗨而已,龍脈之靈看起來卻好像要崩潰了。

令梨有點怕祂哇的一聲哭出聲,一來祂用著伽野的身體, 她不是很想看少主梨花帶雨哭哭啼啼,二來龍脈之靈按年齡算個千歲老人, 令梨自覺是個尊老愛幼的好人。

“祂才是反派, 我不是啊。”令梨疑惑, “祂為什麽要用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

是啊, 為什麽呢?從不反思自己的令梨得不到答案。

她只是說想再做一點更過分的事, 還未細細闡述過分在哪裏,龍脈之靈卻擅自腦補給令梨定了罪,祂真是個沒有容人氣度的龍靈, 不夠大氣。

何況祂根本沒有資格站在原告席!伽野身體的所有權當然是伽野自己,龍脈之靈一個外來奪舍者,憑什麽處置伽野的私產?

“我們三個人當中, 只有君是外人。”令梨振振有詞, “少主擁有身體的所有權, 我是他的朋友,受他委托擁有分享權。我的一系列行為都處在法律許可的範圍內, 縱使於貞潔清白上有所不妥, 正當性和合理性也不容質疑!”

令梨絕不給龍脈之靈賊喊捉賊的機會!

聖靈波瀾不驚的金眸一去不回,祂在龍脈中沈睡了千百年,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輩。

龍脈之靈原本對伽野沒什麽意見的。

祂只是需要一具軀體, 軀體本身的靈智泯滅虛無就好。伽野為人如何, 龍脈之靈根本不在意, 甚至因為對方真龍之身有幾分認可。

現在, 龍脈之靈決定收回前言。

祂對伽野太有意見了, 有意見到近乎仇恨的地步。

堂堂真龍,作甚和命中克龍之輩相交!

如果伽野不曾和她相識,就不會帶人來化龍池;不來化龍池,龍脈之靈就不會遇見令梨;不遇見令梨,祂千百年修煉的好涵養怎會一遭毀得渣都不剩!

一切都是伽野的錯!他為什麽要認識這個魔鬼!

少年胸膛劇烈起伏——被氣的。

令梨的目光隨著起伏的線條移了移,她回憶了一下方才的手感,點了個讚。

看來少主平日修煉沒有懈怠,是日覆一日打下的好底子。

令梨的讚美之意沒有過多收斂,龍脈之靈立刻察覺到了,更氣了。

祂不是沒見識的龍靈,祂從生起準備奪舍龍身念頭時便開始了謀算,知曉奪舍成敗的關鍵。

兩個意識爭奪同個軀體,外來者天生劣勢,然化龍池是祂棲息多年的地盤,地利在祂。

伽野一墜入化龍池,蟄伏的龍脈之靈瞬間占據了他的識海,拖著龍身游向泉眼。

泉眼初濃霧高熱,龍脈之靈知道伽野有同伴隨行,卻並不認為對方能尋到泉眼,將之無視。

……這是祂犯的第一個錯,祂沒能避開命運的第一個水桶,剩下的無數個水桶將無可避免地砸中他的腦門。

人來了,無比精準地朝著泉眼來了。龍尾拼著挨一劍的代價也要把人捆過來,龍脈之靈略微思量,猜測這兩人關系匪淺——至少有一方的單箭頭非常明顯。

……祂當時竟然放任了,打著以令梨性命威脅伽野放棄軀殼的主意,如今想來後悔不已,恨不得揪著過去自己的領子吼:你怎麽敢!

龍脈之靈細想,祂其實是被令梨迷惑了。

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氣息純然清澈,對視間不卑不亢,氣度斐然。

以她的年齡對照修為,一看便知是天道青睞的天之驕子,驚才絕艷,華彩卓然,或可與日月同輝。

天才,天生被捧著慣著的人才,他們大多桀驁不馴或清冷難攀,偶有平易近人之輩,心中亦有溝壑。

這樣的人物應該做不出失禮之舉……吧?

想當然的龍脈之靈犯了經驗主義者的錯誤。

祂竟敢用凡人的思維揣測令梨,薄念慈都不敢幹這種荒唐事。

一步錯,步步錯,轉眼間劍修已被龍尾拽下水,洗髓之痛下她面不改色,龍脈之靈更加高看一分。

被龍脈之靈冠以“絕世天才”、“風雲人物”、“老成之輩”的黑發少女略一思量便看懂了此時的局面,她眉峰微皺,眼有擔心之意。

龍脈之靈覺得令梨接下來的行為很好猜:她定然要救慘遭奪舍的好友,但外界之力在意識爭奪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年輕的劍修只能含怒拔劍守衛在旁邊,靜等龍脈之靈和伽野分出勝負。

祂一點不擔心令梨提劍割喉,這具身體是伽野的,身死魂消,她不敢冒險。

祂唯一擔心的是,萬一令梨是個腦子不好的一根筋劍修——不是職業歧視,但劍修大多腦子不好,執拗又難搞——選擇玉石俱焚,不肯讓奪走好友身軀的龍靈重回人間,不惜以殺死伽野的方式救他。

‘縱使保全不了你的人,我至少要保全你的屍身!’劍修含淚道,‘安息吧我的摯友,等我殺了你,世間便再無人可傷你分毫。’

奇葩又詭異的邏輯,充斥了龍脈之靈對劍修的刻板印象——雖然這的確是令梨能幹出來的事情。

好消息是令梨沒有拔劍,她不僅收起了她的本命劍,臉上還頗有一些擔心劍鋒進水生銹的憂患意識,讓龍脈之靈不禁疑惑:都是元嬰老祖了,給你的劍拋光打磨做個保養是要了你的命嗎?

壞消息是,這位疑似貧窮又摳門的劍修看了看金燦燦的池水和金燦燦的真龍,朝祂伸出了手。

……她最初摩挲伽野臉頰的兩下,龍脈之靈真的誤會成令梨在掂量祂金價幾何,懷疑她是不是想偷偷摳掉龍鱗賣了換錢。

如今想來還不如被她摳掉龍鱗拿出去賣,起碼可以保全祂的清白之身。

龍脈之靈身處伴生的化龍池中,池水波浪起伏,祂卻覺得自己已經不幹凈了。

罪魁禍首頂著一張正義淩然的臉,她衣衫完整,襯得少年才是圖謀不軌的元兇。

……龍脈之靈自詡思慮周全,連腦子不好的劍修會生出“只要我搶先殺了你就無人能傷害你,放心吧我的朋友”之念都考慮到了,楞是沒想到令梨解伽野困境的方式竟然是非禮他。

更令祂憤怒的是,這招有用極了!

趁祂心緒動蕩,被祂牢牢壓制的屬於伽野的意識瞬間活躍,歡欣鼓舞,龍脈之靈和伽野共用一個識海,清晰看見了他泉湧的思緒。

‘阿梨來得好快!池中水溫頗燙,不知她難受否?’

‘可惡!又用這種沒有貓了的眼神看我,早知道就遲些年歲化龍,一點兒生理優勢都沒了。’

‘不愧是我的身體,失去意識又如何,撒嬌是刻在我骨子裏的本事。’

‘嘶……阿梨指尖怎還這般涼?真是,她也不知道動作輕點……’

‘等事情結束,我定要好好訴一訴苦。得虧平日裏未曾懈怠修行,手感莫約還行?’

‘不知道能不能用今天的事訛她一次,起碼要對我負點責才行。’

‘更過分的事是什麽?我雖不介意,但這兒還有個人呢……’

‘好礙事的東西,怎麽還不快滾?想要我的軀殼,你怕是無福消受!’

委屈貓貓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生煞,雙標得猝不及防。龍脈之靈的意識一陣劇痛,疼痛也扼制不了祂滿心的問號。

龍脈之靈原以為在場不正常的人唯有令梨一個,如今恍然大悟:正常人竟然只有不是人的自己。

三個人的電影,祂確實不配有姓名。

伽野問的很對,這樣一具人際關系覆雜到匪夷所思的身體,祂真的有福氣消受嗎?

但凡世界上有第二條龍,龍脈之靈二話不說直接把伽野和令梨踢出化龍池,沐浴焚香祈禱祂與他們永生不得再見。

“可惜,他是吾唯一的選擇。”龍脈之靈金眸泛光,識海內的鬥爭寸土不讓。

化龍池是祂的主場,地利在祂!

剎那間,圍攏在泉眼邊的金色霧氣席卷而來,與之到來的還有濃郁逼人的異香。

“龍脈生異香,綿綿永不絕。”少年冷漠道,“凡誤入化龍池者,呼吸皆被異香所奪,初聞沁鼻,再聞嗆喉,乃至呼吸艱難疼痛不已,直至溺水而亡。”

“世人多想象異香為龍涎香。”祂鼻尖微動,“這人聞到的竟是梨花香,不錯,於我有利。”

龍脈之靈受限於伽野的軀體,同樣被異香影響,但祂一直呆在凈土般的泉眼,不像令梨一路過來,吸入了大量異香。

龍脈之靈猜測她已經到了“再聞嗆喉”的階段,過不了多久便會喉嚨赫赫難言,呼吸宛若吞咽石子泥沙的程度。

“香料最難熬,花香多少輕緩一些。”祂思量,“吾能堅持的時間約是她三倍有餘,待她堅持不住,勝利便盡在吾手中了。”

化龍池,龍氣極盛,來此之人想象中的異香首選只會是龍涎香,眼見金霧極濃,想象中的異香皆是濃烈的焚火香料。

伽野自己是龍,聽到龍涎香的名字怕是覺得古怪,故而想象出的是梨花香,也算合理,但令梨的想象一定不會超出常理。

龍脈之靈左右盤算邏輯,自覺萬無一失。

祂金色的眼眸恢覆漠然神態,冷眼旁觀令梨的痛苦。

令梨看起來確實痛苦。

金霧密不透風地圍繞著她,順著她的呼吸鉆入喉嚨,無孔不入。

高湯的香味又鮮又濃,令梨忍了又熱,還是沒忍住,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她和少年站得極近,龍脈之靈眼瞧著令梨擡起袖子遮住痛苦的面容,心下大定。

黑發少女呼吸起伏,平坦的小腹浸在池水中,龍脈之靈一楞,側耳細聽。

祂沒聽錯的話,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響是……

“咕咕咕——”

令梨腹鳴如鼓,鮮濃的高湯香味折磨得她唾沫滋生,再忍不住洶湧餓意。

好香,實在是太香了,她是不爭氣的學不會辟谷的沒用修士,她完全抵抗不了饑餓的力量。

“這不是我的錯。”令梨面露無奈,朝祂走近一寸,“我本來可以忍住的,可是太香了,金燦燦的高湯,誰能抵抗?”

“……什麽湯?”龍脈之靈勝券在握的神情一僵,腦子嗡嗡。

這個人站在化龍池裏,淹沒在龍氣中,她說她聞到的是什麽香味?

高湯——是按字面意思解釋的高湯嗎?

“你聞不到嗎?”令梨笑起來,露出一口小白牙,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很濃很濃的高湯味道。”

“龍肉湯的氣味。”

她舔了舔唇,不知不覺間,令梨與少年之間的距離縮短得近乎於無。

剎那間,祂有了棄身而逃的沖動。

作者有話說:

小梨:肚子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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