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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修仙第一百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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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我人好◎

西漠王朝, 舉國動蕩。

任職國師之位的活神仙過了她百歲大壽,突然宣布她即將羽化飛升脫離凡俗,再做不了皇家的國師。

皇帝苦苦挽留,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依然挽回不了國師羽化的決心。

求仙問道多年不得入門的老皇帝落淚道:“仙師!要走你帶朕一起走吧!”

鶴發童顏的仙師輕點老皇帝眉心, 搖頭嘆息:“陛下身無靈根, 豈能拋下國本化為鴻運道祖座下童子?還是以國為本、以民為本, 積攢功德才好。”

“仙師, 再留些日子吧仙師!”老皇帝懇切道, “這些年朕一直盡心侍奉,不知仙師有何不滿?無論金山銀山,朕都可為仙師尋來!”

國師:本仙女一介修士要金山銀山有何用!我要回宗門修煉啊!

西漠荒遠, 每回派來擔任國師的弟子都是出遠差,屬於外派任務的下下簽,任期一道就迫不及待想跑路。

這一屆國師比往屆都慘, 她本來只用出差五十年, 然而她的接班人在來的路上突然頓悟, 就地挖了個洞府鉆進去閉關,仿佛冬眠的土撥鼠, 不知天昏地暗。

國師等了又等, 每天躲在國師府裏偷偷用隨身WiFi八卦鏡上網催宗主找人換班。黑心資本家宗主百般推脫,壓榨弟子, 寧可派仙鶴送來備用的隨身WiFi八卦鏡, 也不肯松口叫國師回宗。

“如果不是隨身WiFi八卦鏡保障了我的上網需求, 這鬼國師我早就不幹了!”

出差師姐抓著令梨大吐苦水:“一百年啊!你知道我這一百年過得什麽日子嗎?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上網, 連個說話的可心人都沒有, 還要被迫參與朝堂鬥爭和後宮陰私, 我吃瓜都要吃吐了。”

令梨:除了修煉就是上網?多好的摸魚差事,師姐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今好差事是她的了!

“師姐安心。”令梨安撫地拍拍出差師姐的手,“我這就救師姐於水火之中。”

“我初來駕到,還未請教師姐,國師一職更替是怎麽個更替法?”令梨擔憂道,“會不會有人不服我,上門三天小打臉五天大打臉,朝臣合力排擠我這個外來人?”

“師妹說笑了。”國師傲然道,“區區凡人,對鬼神之說可是敬畏得很。放心吧,國師之位的傳承歷經了十幾個朝代更替,流水的皇帝鐵打的國師,國師更替自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令梨剛到西漠,一給等待卸任的出差師姐發消息,對方迫不及待把她迎入國師府,一副生怕令梨跑路的模樣。

“怎麽會來西漠?”令梨一邊吃師姐堆到她面前的民間點心,一邊說,“師兄向我推薦了這個任務,我見之心喜,加上兄長大人和新交的友人都將閉關,索性獨自來了。”

結嬰大典賓主盡歡,令梨送走了遠道而來的客人,宿回雲回宗覆命,十裏桃源只剩下令家兄妹和薄念慈三人。

令梨一向報喜不報憂,她視線游離左顧右盼想扯開話題,令桃親手養大了小妹,哪裏不知道她搞事的能力?

前有妖君後有魔尊,被兩面包夾的令梨只能交代了沈無的事情,收獲一位勃然大怒的兄長。

據薄念慈所說,他和令桃認識這麽多年,第一次知道他臟話的詞匯庫如此驚人,長見識了。

令桃痛罵渣男,他一路拉扯令梨長大,又當爹又當娘,提起育兒之辛苦罵得更狠,令梨陪在旁邊聲都不敢吭。

薄念慈慣是個會嘲諷人的,都被令桃搶得沒詞了,只好把令梨拽過去搓搓揉揉,像個廚藝很差的面點師傅,揉得面團小梨暈頭亂向。

令梨:謝謝,可以了,真的不必安慰我。

令桃多年修養一朝毀於一旦,他怒從心起,又恨自己無能為力。

大乘期妖君何時受過這樣的苦?往日裏他愛殺便殺,從不報隔夜仇,橫行無忌,偏偏自家妹妹的血海深仇他竟報不得。

“可恨我閉關多年未能突破。”令桃眼眸低垂撫摸令梨長發,語帶嘆息。

即使強行突破大乘期瓶頸步入渡劫,普通的渡劫期修士和渡劫期劍尊又豈能相提並論?

劍修被修真界怒斥千萬年,天道依然我行我素給劍修開掛,版本之爹還是你爹。

“兄長大人莫太擔憂了。”令梨拱了拱哥哥的手,安慰道,“修煉的事急不來,妖修越到後頭越難突破,兄長大人是知道的。”

妖修成也血脈敗也血脈,擬鳳道君與伽野的族叔謀算多時,不過為此。

令桃也知道這個理,他默然不語,卻見紅衣魔修眼中睥睨之色不減。

“我也回去閉個關。”薄念慈的語氣隨意卻不容置喙,“短時間內趕上無心劍尊不可能,在他手下保你一條命可不難。”

他說得簡單,令梨卻知道其中耗費的心血。

魔域尊者萬人之上,天下本無需薄念慈煩心事,他玩弄權柄也好,耽於享樂也罷,總是自在無拘的,何苦與無心劍尊對上?

前有人美心善的師兄,後有義薄雲天的念慈,令梨吸了吸鼻子,又被感動到了。

“我豈能辜負他們一片真心!”令梨暗下決心,鬥志之火熊熊燃燒。

所有人都遺忘了一件事:令梨是徹頭徹尾的獨狼主義者,不啃老的自立自強劍修。

她當初被全魔域通緝,四處竄逃危在旦夕,不見她向令桃求助。

築基期令梨敢獨自抗下大乘期尊者的敵意,元嬰期的她難道會畏懼渡劫期劍尊的威勢嗎?

決不。

人人都道於無心劍尊劍下撿回一條命是大造化,令梨只覺得狼狽。

她是最優秀的劍修,耍最酷的劍法,劍修的世界從來沒有“撿命”一說。

要麽贏,要麽死!

表面上令梨乖乖點頭,答應在兄長大人和薄念慈同時閉關的時候老老實實前往西漠躲災,不回宗門,不搞事。

令梨答應了百分之九十的條件,只無視了最後三個字。

不搞事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不搞事。

就算把令梨放在監護人眼皮底下,她都有的是搞事的空間,何況天高皇帝遠,遠出西漠?

孤身禦劍來西漠的令梨仿佛飛出籠子的鳥,歡歡喜喜接下她的新差事。

等人頂班等了一百年的出差師姐心急如焚等令梨吃完糕點,迫不及待抄起她直奔皇宮。

“師妹等會兒看我表演就好。”國師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她想了想,又叮囑道:“雖說凡人之力如同螻蟻,但論權謀之術行軍之術,我時常驚嘆不已。”

師姐暗戳戳傳授國師小技巧:“皇帝沒那麽好騙,師妹偶爾得拿出些真本事。”

“千萬別淪落到我上一任師兄那般,口出狂言卻無法兌現,惹凡人猜疑,險些被大軍圍攻致死,丟人!”

國師回憶起她趕來救場時見到的那一幕,烏泱泱的凡人宛如黑潮壓境,人數之多令她顫栗,全憑她築基大圓滿的修為撐住了國師一脈的臉面。

“我等可以一敵萬,卻不可以一敵十萬。”國師語重心長地對令梨說,“還未請教師妹修為,可有築基後期?”

“比築基後期稍微多一點點。”令梨兩根手指比出一點點的距離,“應該夠用。”

國師心裏咯噔一下,多一點點可不夠用,宗門新派來的師妹可別折在西漠了。

國師:“一點點是多少?”

令梨:“元嬰初期。”

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國師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撞到廊柱上。

令梨沒想到師姐竟然平地摔,她慌慌張張扶住她,只覺得手中的胳膊連帶整個身軀都顫抖不止。

“師姐,你還好嗎師姐?”令梨大驚失色,“我醫術只學了破腹產,不會看中風啊!”

早知道醫術的適用性如此廣泛,她臨時轉職的該多學一點,書到用時方恨少。

“請不要叫我師姐,會折壽的!”國師顫顫巍巍地站穩,不敢讓令梨扶她,她對比了一下自己和令梨的身高,頓時連腰背都刻意不挺直。

“這位老祖……”國師惶恐又迷茫,恨不得掐死幾分鐘前和令梨款款而談的自己,“敢問老祖前往西漠,可是宗門容不下凡俗王朝,特派老祖來滅國的?”

令梨:“???”

她雖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劍修,雖然毀滅凡人王朝的確令梨是一揮手的事情,但——

“我長得不像個好人嗎?”令梨拔劍用劍刃照了照臉,不講理地遷怒道,“定是渣男遺傳的錯!”

令梨心裏組織了罵沈無的八千字小論文,對訥訥無言的師姐滿懷憐惜:“師姐莫怕,我人很好。”

眼睜睜看著令梨突然拔劍的國師牙齒打顫:是、是啊,您說什麽都對。

她僵硬著身體在前面帶路,內心吶喊:說好的出遠差,說好的倒黴接班人,來的怎麽會是元嬰老祖?

裝神弄鬼?人家是真神仙!

不擔心了,國師之位半點都不擔心了,只要這位年輕的元嬰老祖別心血來潮招招手毀滅整個王庭,整個王朝的心眼加起來也傷不到人家一根汗毛。

國師飛快在心裏修改劇本。

按照國師一脈的傳統,她卸任後會在皇帝宗親面前演一出羽化飛升的戲,新任國師則是她推舉出來的在凡化身。

化身嘛,可男可女,可老可少。新任國師頂著神仙在凡化身的名頭幹上一段時間,再以“這具化身也到了羽化飛升的時候,我再留一具化身為國家所用”的名頭換人。

但人家堂堂元嬰老祖,怎麽可以當區區築基小輩的化身?國師想都不敢想。

令梨其實一點也不介意,但國師覺得她很介意。

“老祖,您稍後不必多言,讓晚輩來就好。”國師叮囑了令梨一句,她端起仙師的架子,步伐飄渺地走向快步迎上來的老皇帝。

“仙師!”老皇帝先充滿期盼地喚了一聲,又看向令梨,“這位姑娘是?”

“放肆!”國師冷聲道,築基期的威壓彌漫大殿,壓在老皇帝和一眾宗親肩上,壓得他們額頭冷汗直冒。

“老祖,請恕凡人失禮。”國師恭恭敬敬對令梨行禮作揖,“您眼界高遠,望三界如望草芥,今日初次入世,還請體諒凡俗之人。”

國師上任百年,朝廷上下無不對她恭恭敬敬,今日竟看見高高在上的國師對一年輕少女行大禮,老皇帝一顆心高高提起。

他眼尖地看到令梨背後長劍,頓時雙腿一涼。

國師向來拿羽扇拂塵,什麽時候負過長劍!

新上任的真的是國師嗎?不是某個殺星轉世,來他們西漠王朝祭劍的?

老皇帝奇異地領悟了國師尊敬下的懼怕,可惜他眼界太窄,不知道眼前少女是位元嬰劍修——若令梨祭劍,一個西漠王朝可不夠她殺。

萬乘之尊當機立斷,國師說一句他捧一句,宛如一位修煉多年即將得道的絕世捧哏。

國師說她即將羽化,本想留下化身繼續履行國師職責,但西漠王朝好運,鴻鈞道祖親傳弟子、破軍星轉世下凡修行,降臨王朝,是你等之幸。

老皇帝:啊對對對,你說什麽都對。

令·鴻鈞道祖親傳弟子·破軍星轉世·梨:倒也不必如此。

怪羞恥的。

她目不斜視,任國師狂吹一通,吹得仿佛令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能在心裏讚嘆:這位師姐,是個人才啊。

皇帝附和,宗親恭維,什麽好詞好句都往令梨身上堆。

老皇帝身邊一群皇子公主更是恨不得把令梨和觀音像一起供起來,日日上香,保佑自己被神仙看中,保送登基。

隨大流的眾人中,只有一位皇子神色輕蔑,隱有不屑。

“神仙倒是真神仙,可神仙與神仙之間也有差別。”五皇子心想。

前些日子他府上來了一位絕世高人,一眼道破國師真相。

“不過築基小兒爾。”高人不屑一顧,“本真人早知凡人王朝見識淺薄,沒想到你們竟奉築基小輩為神仙,可笑至極。”

五皇子殷切奉承,幾乎搬空王府庫房,終於從高人口中得知真相:歷屆國師僅有築基期修為,他們背後的宗門離西漠太遠,不肯派更有本事的弟子出遠差。

“至於真人我嘛。”高人嗤笑道,“小子,有無聽過一句話:‘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乃金丹真人!”

“收拾一築基小輩手到擒來。”高人自滿道,“你且送請帖去國師府,我帶你走上一趟,保證國師立刻改口稱你有真龍之相,命皇帝退位給你。”

五皇子怦然心動,他越發恭敬道:“事成,小子定傾舉國之力侍奉仙人。”

金丹真人滿意點頭,幾日後,他聽聞了國師羽化飛升,新國師被皇帝奉為上賓的消息。

“時候差不多了。”金丹真人負手道,“築基小輩,本真人來也。”

作者有話說:

他來了,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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