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修仙第一百三十天

關燈
◎人活著就是需要一些刺激◎

令梨在紅楓殿門口與薄念慈告別。

說好了來做客, 沒有一直賴在別人家的道理。師兄在魔域等了她半月有餘,若是再呆下去讓人誤以為令梨拐帶宗門首席弟子棄仙修魔,令梨宗門罪人的罪狀又添一重。

她的罪狀已經很罄竹難書了, 不需要額外添磚加瓦。

“我得回宗門一趟。”令梨解釋道,“上一次回去我結丹, 學籍從外門弟子改成內門弟子, 這次回去我結嬰, 要把學籍從內門弟子改成長老。”

仔細想想也蠻唏噓的, 不知道趙師兄和賴師姐如何看她:離宗游歷一次, 修為上竄一截,好比大家勤勤懇懇在教室裏學習,令梨卻偷偷在外面報了補習班悄悄努力卷死所有人。

像她這樣的學婊是要被人打死的, 特別是師兄師姐發現自己竟然要稱呼令梨為“老祖”,她如今是集挑釁於一身的存在。

頭一次離宗的時候,她明明是個低調做人的好師妹啊。

“改完學籍我就回家去。”令梨笑瞇瞇地說, “上次見兄長大人時我還挺狼狽呢, 知道我結嬰他肯定特別開心!”

“大典的事一定下來我就給你發請帖。”令梨擡頭看向薄念慈, 輕快地說,“我的家鄉很漂亮, 種了許多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你會喜歡的。”

雖然是一碰就死人的桃花,但薄念慈是大乘期修為, 他一定能欣賞它們的美!

薄念慈倚靠在楓樹上懶洋洋聽令梨嘰嘰喳喳地說話, 宿回雲站在離令梨半米遠的位置, 平淡地等待著。

白衣劍修素來寡言, 薄念慈又是個陰晴不定的性子, 令梨閉關的半個月裏九重宮陰風陣陣, 往來魔修躡手躡腳恨不得趴在地上刨土前進。

自古仙魔不同道,魔修們立場堅定,格外不爽宿回雲的存在。

淩雲劍宗首席弟子怎麽啦?我們魔域都要和你們正道第一宗聯姻了!你若是識相,我們勉強稱你一句小舅子,把你當成魔後殿下的娘家人;你要是不識相,叫你走不出九重宮大門!

魔修們心裏叫囂得聲勢浩大,面上聲都不敢吭。

元嬰是修真界絕對的上層人物,劍修又是出了名的殺胚,實打實殺出來的兇名。

況且道理站在宿回雲這邊:身為大師兄,他來魔域領回貪玩的小師妹,有問題嗎?

沒有,令梨乖乖點頭跟他走。

“好了,我知道了。”薄念慈屈指彈了下令梨的額頭,打斷她推銷桃花的長篇大論,“再說下去天都黑了,不如你多住一晚再走?”

禦劍飛行又不是不能趕夜路,令梨搖了搖頭,側頭看向宿回雲。

“回去了。”宿回雲淡聲道,“感謝尊者半月來的招待。師妹,和魔尊道別。”

一句話劃分了親疏,薄念慈輕嗤一聲:世人都道宿回雲寡言,這不是挺會說的嗎,三言兩語激得他想把人永遠留在這裏。

“道什麽別?不日再見而已。”薄念慈逗貓似的勾勾令梨軟軟的下巴肉,語調親昵。

令梨和他相處了整個幻境,距離感磨練得近乎為零,她不當回事地笑了笑:“嗯,不日再見。”

黑發少女躍上長劍,薄念慈夾住一片自他眼前飄落的楓葉,殿外兩個劍修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層光影被拋擲身後,令梨張開五指抓住溜過她指縫的風,活躍的靈氣困住幾縷風,她好奇地伸手捏了捏。

“道法自然,天地山水皆含道義。”令梨彎了彎唇,“元嬰果然不凡。”

“等回宗後,師兄要和我練上一場嗎?”她興致勃勃地邀戰,“仙府之行我收獲良多,正要向師兄討教。”

事關劍道,宿回雲自然不會不允。

但在此之前,他有話要問。

“師妹與魔尊,是否在南疆蜈城相遇?”宿回雲道。

令梨下意識點頭,忽然一個激靈。

宿回雲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翻出令梨和他的聊天記錄。

準確來說,是令梨歪曲事實,只說讓宗門派人來蜈城救妙青仙子,絕口不提她深陷險境的謊言記錄。

令梨眼神飄忽了一瞬,誠懇道:“師兄,我錯了。”

“說謊是絕對錯誤的行為,我不為自己辯解。”令梨語速飛快,“即使事況緊急,為救妙青仙子我不得不與念慈虛與委蛇,我也不該編造謊言欺騙師兄,讓師兄擔心。”

“但我確實沒有辦法。”令梨小聲說,“那時我和念慈結仇很深,也想不到之後能關系和緩。”

要是知道過不了幾天他們能變成互稱名字的關系,令梨還怕什麽?蜈城她橫著走!

女孩子道歉的聲音很誠懇,但宿回雲知道,即使重來一回,她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

因為向宿回雲求救並無意義。

薄念慈是大乘期魔尊,若是他真想殺令梨,她喊宿回雲過來作甚?給她陪葬嗎?

令梨寧可死也絕不幹這種事,她心裏能給她陪葬的只有她的寶貝令瓜劍,她的生死安危從來與宿回雲無關。

宿回雲當然不是沒有辦法救她,他師承渡劫期劍尊,說動師尊出手救人不難。

問題是,建議令梨前往南疆仙府的人,正是無心劍尊。

令梨聽從了沈無的建議,千裏迢迢趕赴南疆,誰曾想竟恰好撞見薄念慈,直接淪為對方的階下囚。

師妹當時是怎麽想的呢?覺得自己被騙了,還是覺得宗門不可信?

宿回雲眼眸低垂,無數念頭自他腦海掠過,他看向自由自在穿梭在雲層間的少女,令梨的模樣很放松。

對她而言只要結果是好的,一切都好。

無心劍尊前期坑人了一點兒,但最後通緝令的事情真的解決了,她還順帶結嬰成功,在魔域也受到了不錯的招待,五福臨門的好事,令梨喜滋滋。

“我其實猜到妙青仙子之事有異。”宿回雲突然說。

“也猜到師妹不想讓我插手。”他說,“你不願之事,我自然不做。”

令梨:“師兄……”

“但我沒猜到此事與薄念慈有關。”宿回雲平靜道,“他與你結仇頗深,不惜發布通緝令要師妹性命,魔修生性殘忍暴虐,與我等並非同道中人。”

“師妹與妖族少主亦是友人,我可有阻止你們來往?”白衣劍修反問道,“人族與妖族即使互為異類,亦互相友好,結為摯友屬是佳話。”

“薄念慈曾一心想要師妹的命。”宿回雲看著令梨的眼睛,深深地問,“師妹為何信他?”

信到被那人拐回了家,險些走不了了。

令梨不自覺摸了摸她的喉嚨。

被薄念慈掐得幾欲窒息的難受感覺,她至今仍會想起。

好疼,眼中滿是血色,似與靈魂即將遠離人世。

但令梨可以承受。

因為這遠不是她受過苦難的極限。

天蠍老人的手指陷入令梨後頸皮膚時,炙熱的扭曲的痛苦仿佛從回憶中被深挖出來。

朦朦朧朧的視野中,女嬰睜不開孱弱的眼皮,只感覺身體裏最重要的一根骨頭被活活抽出。

‘這份因果無論如何都要了結,我必須補全我的骨骼。’

‘但若問我是否怨恨,我是不恨的。’

“念慈的確曾數次傷我。”令梨道,“可師兄不知,他欠我的因果已經歸還,林林總總算下來,反倒是他受傷更重。”

“能化敵為友,就不必糾結舊怨。”令梨坦然地說,“我心裏只有一個必須殺死的對象,只有一個絕不相信、絕不妥協的人。”

鬼谷子的卦象又一次浮現在令梨腦海。

抽走她天生劍骨的那個人,與宿回雲有關。

比起抽骨之仇,魔域通緝令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令梨偶爾還挺懷念她身價過億的時候,萬一她窮得過不了日子,把自己提現不失為破局之法。

“我知道師兄擔心我。”令梨禦劍和宿回雲並肩,勾著宿回雲的袖子晃了晃,“敢請師兄知曉,是我交付信任,也由我承受代價。”

她願意和曾經想要她性命的薄念慈化敵為友,也願意承擔萬一他出爾反爾的代價。

她願意叫宿回雲一聲師兄,也願意承擔萬一他與抽骨之人關系深厚密不可分的代價。

“人活著就是需要一些刺激,一些賭局。”令梨彎了彎唇角,心情很好地望向逐漸出現在眼前的淩雲劍宗群山眾峰。

曾經魔域是令梨的禁區,宗門是她的避風港。

如今,兩極反轉。

薄念慈以為令梨乖乖跟宿回雲回宗是因為聽師兄的話,他不知道令梨當初從秘境跑路跑得有多積極。

宿回雲以為令梨乖乖和他回宗是因為正道之人不喜魔域,他不知道通緝令被撤後令梨在魔域如魚得水。

“我可沒有說謊,把學籍從內門弟子改成長老確實是我回宗的目的之一。”令梨飛向宗主峰的方向。

“但更重要的目的,是確定來參加我結嬰大典的賓客名單呀。”令梨的聲音被風吹散,聽不清晰。

灰色的記憶裏,抱著嬰兒的男人將她棄於院墻下。令桃跨過院門,瞧見差點被野狗叼食的女嬰。

十裏桃源隱秘在不起眼的小鎮之中,棄嬰之人隨手拋之,不知身側是一位妖君的庭院。

“若是故地重游。”令梨喃喃自語,“或許會露出些許破綻。”

當他知道被他抽去天生劍骨的孩子沒有死,當他受邀參加她的結嬰大典,他會懷著怎樣的心情前往祝賀?

“師兄。”令梨輕快地說,“我一路想了又想,只辦個用來慶賀的大典未免無趣。我輩劍修許久不曾有切磋磨練的機會,不如由師兄牽頭,我來作東,比較一番如何?”

“但凡師兄熟識的劍修,皆可邀請。”她笑吟吟道,“不拘修為和輩分,我相信師兄的眼光。”

作者有話說:

小梨:請給我海選名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