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修仙第一百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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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沒有名分的男人◎

令梨在吃柿餅。

九重宮小廚房出品, 又甜又糯不黏牙,柿肉甜如蜜,外頭撒了一層細細的雪白糖霜, 滋味俏皮得很。

令梨一手喝茶一手吃柿餅,食修殷切地問她吃不吃桂花酒釀湯圓, 又道烤爐裏的鴨子皮脆肉多, 汁水滋滋冒油, 給您切一塊嘗嘗?

九重宮小廚房一時間在令梨心裏的地位超越了淩雲劍宗食堂, 她幸福地頭頂冒花花。

薄念慈撩起簾子走進來時, 正巧看見吃得肚皮圓滾的女孩子喝山楂茶消食,嘀嘀咕咕說吃太多了,等會兒得去練劍。

她看起來自在得很, 盤腿坐著,指尖輕快敲擊膝蓋,敲出自創的音節。

薄念慈一來, 小廚房裏忙碌的食修自覺告退, 甜香麥香撲鼻的屋子裏只剩他們二人。

“肚子餓啦?”令梨熱情地推薦, “嘗嘗柿餅,青團也好吃, 要是喜歡鹹口, 那邊有剛炸好的小魚幹。”

薄念慈掃了眼林林總總的美食,知道小廚房裏的食修是真喜歡她, 什麽口味都備了一份。

討人喜歡的本事真是不得了, 薄念慈想。

同為中招的對象, 這話他說了像沒說似的。

“閉關的洞府在為你準備了。”薄念慈坐到令梨對面, 兩人隔了一方小小的幾案, 稍稍探身便會撞到額頭。

“煩勞。”令梨道了聲謝, 她悄咪咪試探,“小明師兄如今?”

“他做錯了事,打發他外派去了。”薄念慈隨意道,“你要是不滿意,殺了也成。”

那倒不至於,令梨搖頭:“好歹是喚了一聲師兄的人,我很寬容的。”

師兄兩個字一出,不知為何周圍的溫度冷了兩度,令梨疑惑地瞧了眼屋外的太陽。

“淩雲劍宗首席弟子聲名赫赫,在魔域也不逞多讓。”薄念慈摩挲袖口,“我聽聞他在淩雲劍宗地位極高,旁人輕易不得相識。”

師兄在宗門內的地位是很高,但你身為魔尊在魔域的地位就不高了嗎?令梨奇怪地想。

搞不懂,男人的心思好覆雜。

“是呀。”令梨如實道,“宗門集會的時候師兄站在宗主旁邊,我站在隔了三座山頭、四個廣場、烏泱泱如汪洋大海的人群最邊緣踮腳才能看到他呢。”

薄念慈:“隔了這麽遠,有什麽好看的?”

“畢竟是宗門偶像嘛。”令梨咬了口青團,含含糊糊地說,“劍修裏高冷款人氣很高,我從前和師兄只是路人關系,後來才熟知。”

她平靜中暗含控訴地看向薄念慈:“很巧,正是我為了躲避魔域通緝令前往秘境的路上,由師兄領隊。”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令梨還記得薄念慈說動手就動手的喜怒無常,控訴後她用青團占住嘴,一心一意啃團子不吭聲。

她話中的意思已經足夠薄念慈想通一切。

他想到明朗偷拍的那張照片,白衣劍修將懷裏的人遮得嚴嚴實實,令梨主動把腦袋埋入他胸口,儼然是一副不想被看見臉的模樣。

拋開親密無間的姿勢不談,本質是遮掩容貌的行為。

再看拍攝日期,是通緝令剛掛出不久,只有賊人姓名沒有照片的時候。

令梨為什麽肯乖乖被抱的原因一目了然,只是不想被魔修看到真容罷了。

薄念慈在心裏衡量親密行為的定義。

令梨閑聊時說漏過嘴,她被兄長大人獨自養大,身邊一直缺少女性長輩。

宿回雲抱她的姿勢像抱小孩,令梨摟他脖頸的姿勢很熟練,在她舒適區內。

師兄和兄長都占一個“兄”字,令梨的想法不言而喻。

“所以那張照片什麽都算不上。”薄念慈漠然地想,“至少對她是這樣。”

這就好辦了。

薄念慈回過頭思量宿回雲。

修真界人才輩出,非天資驚艷絕倫者與位高權重者不得聞名,能留下名聲的皆是不俗之輩。

薄念慈自己不必多說,宿回雲從前在他眼裏是個小輩,只是背靠淩雲劍宗和無心劍尊,值得他幾分註意。

紅衣的魔尊倚在椅背上,回憶底下人呈上來的情報,三兩下勾勒出宿回雲的形象。

極其優秀的首席弟子,冷感淡漠,不理俗務,在宗門內地位與人氣極高,凡淩雲劍宗弟子無人不愛慕敬佩。

為人相當冷淡,只在職責範圍內庇佑同門,行事作風看不出半點兒偏頗,很符合人們對劍修冷心冷情的定義。

這樣的一個人,會因為沒有交集的外門師妹的請求,抱著她一步步離開九重城嗎?

荒謬。

提出請求的令梨一顆心系在通緝令上,答應她的人可不是如此。

沒有私心?薄念慈看他怕不是已經把首席弟子的責任拋到腦後了——領隊領隊,合著隊伍裏只有令梨一個人?其他弟子呢,不管是嗎?

難怪淩雲劍宗內部心照不宣,被丟下的弟子們個個都是大師兄失職的人證。

與宿回雲相關的事在淩雲劍宗內部論壇有最高的討論度,明朗生怕一張照片不夠自己買命,整理出了厚厚一沓情報。

他不愧是被小梨師妹尊稱一句小明師兄的男人,情報網之覆雜令薄念慈嘆為觀止,很有些真東西。

令梨口中,她和宿回雲熟識是在前往秘境的路上,但明朗的調查結果絕非如此。

在更早之前,宿回雲監考了令梨的禦劍飛行考試科目三,她以一騎絕塵的碾壓成績奪得滿分。

淩雲劍宗奉行學分制度,弟子們的學分修煉情況被排名公式,宿回雲的名字後年年緊跟一個匿名“**”的神人。

出發前往秘境的前一天,流雲劍上劍穗仍在,出發當日宿回雲劍穗神秘失蹤,又在離開秘境時再回劍柄。

金鱗城風雲會,宿回雲攜手一位神秘黑袍劍修連闖兩場比試,決賽時兩人雙王相見,宿回雲因其劍術突破瓶頸,渡劫結嬰。

……

薄念慈一頁頁翻過情報,了然於心。

高冷淡漠一心求劍的首席弟子?

不,薄念慈看到的是一個被師妹迷得神魂顛倒的昏頭劍修。

“淩雲劍宗的人知道嗎?”薄念慈嗤笑,“當他們因為慕強愛慕宿回雲的時候,宿回雲也因慕強愛慕他的小師妹。”

個頭小小的女孩子,曾站在人群最邊緣一手豆漿一手花卷地踮起腳,仰望距離她三座山頭、四個廣場、烏泱泱如汪洋大海的人群的白衣青年。

她滋滋吸著甜豆漿,眼中既有好奇,又漫不經心,背後凡鐵制成的劣劍破破爛爛。

她仰望宿回雲的時候,是否知道,也有宿回雲仰望她的那一天?

大概是知道的。

比如那枚神秘消失又被歸還的劍穗,像個隱秘的信號,唯有同道劍修讀得出意思。

宿回雲煩人就煩人在他是個劍修,但凡轉成別的職業,薄念慈只會說一句不足為懼。

“劍修。”薄念慈緩慢念道,似乎要嚼碎這兩個字。

令梨有多熱愛劍修這個職業呢?三百六十五天風吹雨打打不消她破曉爬起來練劍的決心,今天的劍練不完她直接通宵不睡,舞劍舞得走火入魔,讓人看得心裏發寒。

今早紅楓殿集體內卷事件,令梨收劍後只和同為劍修的幾個魔修聊了聊,比劃兩下劍招。

論修為薄念慈是她大前輩,但令梨從來不向他討教修煉的問題,因為兩人不同道。

若是宿回雲,恐怕會多出不少共同話題吧?

兩個同輩的,驚才絕艷的劍修。

先不提當事人的想法,至少在外人看來很是般配。

外人——不包括魔域人,休想給他們灌輸邪門思想,他們一顆真心向尊者。

令梨如今身在魔域,算半個魔域人,她也該這麽覺得……吧?

薄念慈不喜歡自欺欺人,他一臉冷漠地拿起夾在情報中的一張照片。

明朗送來的照片太過時了,薄念慈手上是更新的消息:宿回雲身上雪白的道袍是件罕見的法衣,法衣上連淩雲劍宗的宗徽都不繡,偏偏突然多出了一片雲藏梨花的繡紋,他甚為愛惜。

刺繡之精湛令人讚嘆,薄念慈眼熟得很,他有兩條一樣繡工的手帕。

很好,竟然是批發的。

薄念慈氣得想笑,但轉念一想,他難道不知道令梨是個沒心沒肺的小混蛋嗎?他早知道了。

小混蛋誰都不放在心裏,薄念慈和宿回雲半斤八兩,都是沒有名份的男人。

區區一個情敵罷了,只是在本來就很艱難的道路上多加了一層難度而已。

若不是對方是宿回雲,薄念慈早先下手為強把人殺了。

天下之大,只有極少數人是薄念慈不能殺的,除了宿回雲和另一個家夥,剩餘的要麽早已婚配,要麽斷絕情愛。

想到另一個人,薄念慈順帶看了眼屬下遞上來的情報,妖族最近確有大事發生:

化神期的擬鳳道君被妖皇處死,同時被處死的還有妖皇一位血緣頗近的兄弟,罪名是謀害本族少主。

妖族少主伽野,妖皇膝下獨子,正是薄念慈想起的另一個不能殺的人。

伽野常年在外搜尋妖族至寶龍鱗的下落。妖皇許多年前曾在修真界第一八卦周刊上刊登了重金求龍鱗的懸賞,一口氣把獨子的終身許了出去。

據九重宮暗探的消息,龍鱗竟被人歸還至妖族,往日反對封建包辦婚姻的妖族少主伽野態度大變,一口咬定要嫁給恩人。

但他恩人信奉自由民主,沒答應。

妖族的事情與魔域無關,薄念慈只粗略記下了這件事,有點好奇這位自由的恩人是誰,幸災樂禍堂堂妖族少主的恨嫁之路。

左右伽野已有心上人,不可能是他第二位情敵。

作者有話說:

少主: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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