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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修仙第一百一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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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鐵銹味的鮮紅融化在糅合的唇瓣間, 意料之外的吻粗暴而熱烈,薄念慈的手牢牢鉗制著令梨的後頸,阻斷了她一切退路。

令梨撐在被褥上的手臂感到酸軟, 淺淺的紅暈從她的面頰彌漫到耳尖,她試圖呼吸, 只覺得呼吸不暢。

薄念慈的唇角一定被她咬破了, 慌亂中令梨吮了好幾口, 聽見少年悶悶的痛哼聲。

知道痛就松口啊!令梨一邊譴責一邊迷迷糊糊想起她似乎本來就是要薄念慈疼, 越疼越清醒。

目標超額達成, 她該欣慰嗎?

令梨眼神亂移,分心得明顯,躺在她身下的少年不滿地加重了力道, 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不行……他完全不給人換氣的機會,一點不懂得可持續發展的道理……

想要新鮮空氣要不到,唇齒間滿是另一個人的氣息, 無法忽略, 無從抵抗, 難受得想閉眼昏迷。

令梨單手撐住身子,另一只手在床上急切地胡亂摸索, 找她的劍。

她的腦子被熱氣攪成漿糊, 遺忘了最基礎的禦劍訣,憑空摸索了半天才握住熟悉的劍柄。

“噌!”

利劍出鞘, 令梨手臂用力想擺脫薄念慈的鉗制, 卻聽見兩人貼合的唇瓣中洩出一聲不滿的嘖音, 少年虎口收攏, 令梨的後頸驟然酥麻, 險些脫了力。

不要臉!親就親, 拿捏別人的要害是想作甚?

寒光凜凜的劍鋒橫在薄念慈喉結上,令梨隔著極近的距離瞪視他,十足威脅。

薄念慈笑起來,他緩慢地滾了滾喉結,脆弱的皮膚短暫地貼過劍刃,擦出一線極細的血絲。

別輕視這一線血絲,令梨的劍哪怕稍向下挪一毫米,薄念慈的頸動脈已經破口出血,鮮紅汩汩如泉打濕他的胸口。

令梨的手極穩,她既沒有因為顫抖挪動劍鋒,也沒有驚慌失措任長劍跌落被褥。

長劍紋絲不動,令梨松開牙關,舌尖撩動。

‘你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無聲的語句含糊在唇齒間,少女明亮的黑瞳全然清醒,襯得薄念慈的紅眸愈發迷離。

他短暫地發出一聲氣音,主動將破皮的傷口送到令梨齒下,連帶舌尖一起。

意思明顯:何必用劍?想要他的命,再咬重一些就好。

令梨甚至隱隱在紅眸中窺見了期待。

他似是很向往那一幕:令梨自埋首中擡頭,唇角血淋淋一片,鮮紅劃過她的下頜滴落在床,被少女隨手抹去。

近到分不開的距離,倘若令梨咬下他的舌頭,恐怕會吞咽下肚吧。

魔修的審美凈是些血腥又偏執的畫面。

令梨舔了舔牙槽,承認自己有點意動。

該給他個教訓。

除去沈重的壓迫和混亂的窒息,這個吻並沒給她太多不適,唇瓣有點腫了,微微刺痛,但肯定比不得被結結實實咬出傷口的薄念慈疼。

流血受傷的不是她,吞咽間嘶嘶吸氣的不是她,被劍鋒抵住咽喉的也不是她。

但受制於人的,怎麽就成了她?

令梨想不通。

她目光下移,移到橫在薄念慈脖頸邊的長劍上。

幾分鐘之前,令梨還滿心滿眼都是給薄念慈換金丹的事情。她花費了好幾天的功夫研究醫術,反覆磨練同個手術,捏著袖子擦去他額間冷汗,哄他說再堅持一會兒,保持清醒,馬上就熬過去了。

令梨捫心自問,那時她對薄念慈沒有一點兒敵意,甚至於倘若本家突然發難沖進屋內,義薄雲天如令梨定會持劍擋在他面前直到力竭倒下為止。

短短幾分鐘的變故,她的劍竟然橫在要保護的人脖子上。

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她是個心意如此多變的女人嗎?

令梨百思不得其解,又覺得怎麽想都不是她的錯。

金丹排異反應劇烈,她掐滅紫香想以痛換清醒,卻發現自己縫合技術太好,薄念慈開刀的位置已經不疼了。

令梨提出再給薄念慈一劍,他不願意,改口說想她咬一口。

“我那時太慌了。”令梨反思道,“怕他熬不過去,他說什麽我聽什麽,結果……”

薄念慈的要求分明不合理!令梨的目的是讓他痛,牙咬哪比得上劍砍,當機立斷給他一劍才是最優解!

一步錯,步步錯,令梨心道醫修可太難了,手術明明沒她什麽事了,硬生生被心思險惡的患者拖下水。

醫修難,劍修也不容易,特別是遇上不能一劍殺了的對象。

‘你會後悔的。’

令梨盯了薄念慈兩秒,忽然扔掉手中的劍。

她雙手掐住少年的脖子,身體的重量不打折扣地壓在他身上。

令梨放棄了後退,她生疏地用力吮吸薄念慈的唇瓣,亂無章法地奪走他的呼吸。

窒息,胸悶,流血,耳鳴。

薄念慈的吻粗暴而熱烈,令梨的吻暴虐而混亂,遵循最原始的想要傷害的本能,給予痛苦,給予懲處。

金丹排異的難受早已不值一提,薄念慈暗紅色的眼眸蒙上生理性的水霧,如今他的痛苦全來自令梨一人。

‘夠疼嗎?夠清醒嗎?’她無聲地問。

太清醒了,仿佛全身的感官只剩與她相連的那部分。

淺淡悠長的梨香封住了呼吸,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鮮明地侵犯他的領域,馥郁的清香漫過四肢百骸,匯入汩汩流淌的血脈。

像被殺死了一次,又被賦予新生。

掐在薄念慈脖子上的力道在臨界點松開,他下意識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氣湧入喉腔。

令梨直起了身,掌心貼在薄念慈的小腹探了探,丹田裏圓潤的金丹撲閃撲閃,靈氣縈繞。

成了。

她不自覺松了口氣,舔了舔鐵銹味的唇角。

細小的刺痛被舌尖喚醒,令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唇瓣,果然腫了。

她極其不高興地俯視罪魁禍首,少年唔了一聲,故意抿了抿鮮血淋漓的嘴巴。

令梨:“……”

好小子,比慘是嗎?

真是有臉。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表情與大薄念慈有七八分神似。

令梨擡手招來一本熱茶,體貼地遞到薄念慈手裏,溫聲道:“渴了吧?喝點茶。”

薄念慈不接茶,他吐出舌尖,給令梨看舌尖上異常明顯的破口——她咬的。

“我知道啊。”令梨平靜微笑,“否則你還有茶喝?”

薄念慈瞅了眼熱氣騰騰的燙茶,除了惡意報覆之外他找不出第二個理由解釋。

“不喝?”令梨吹了吹茶面,自己喝了口潤喉,她嗓子幹得很,“剛才不是很囂張嗎,如今怎得連杯茶都不敢接?”

罕見的,陰陽怪氣的令梨。

薄念慈覺得稀罕,他舌尖疼得厲害,說話都疼,舌頭唇角都有傷口,不止被咬了一兩下。

“我哪裏囂張?”他低低地問,“我都不敢咬你。”

聽起來有夠低三下四,令梨不為所動:“所以你人還沒事。”

真嚴厲。薄念慈看著斂目喝茶的令梨,女孩子殷紅的唇瓣碰到滾燙的杯壁下意識瑟縮了一下,緩緩吹涼,小口小口地抿茶。

她還跨坐在他身上,不客氣地將重量壓下來,出鞘的長劍躺在被褥間,在令梨觸手可及的位置。

上位,俯視,還有兵器,到底誰更像施暴者?

女孩子的報覆心可真是重,他捏貓似的捏她後頸,眨眼間長劍就橫過來了,寒光刺骨。

反客為主的本事更是令人拍案叫絕,攻擊性強的很,毫無憐香惜玉之心,薄念慈舌根都隱隱發麻。

令梨喝完了茶,隨手一擲,茶杯穩穩停在三米開外的桌案上。

“起來打坐,今日內徹底煉化金丹。”令梨準備翻身下床,平淡地囑咐道,“明日本家必搞事,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說話間要從薄念慈身上下去,少年冷不丁擡手去捉令梨的手腕。

一向任他牽著的令梨避開了他的手,倒也沒急著下去,維持跨坐的姿勢問道:“還有什麽事?”

“你生氣了?”薄念慈緊盯著她的眼睛,“不肯理我?”

“莫須有的罪名怎麽張嘴就來?”令梨撇撇嘴,“假如你不耳背,我才和你說完話。”

依舊是陰陽怪氣的態度,反倒讓薄念慈心安。

他試探性地又去捉令梨手腕,又被避開,但幅度不大,薄念慈向前夠了夠,五指攏住少女纖細的腕骨。

“之前……你說我會後悔,是什麽意思?”他問。

令梨本想著他要是再哪壺不開提哪壺就甩手走人,沒想到薄念慈會問這個。

“字面意思。”令梨說,“但後悔也晚了,今天已經成了你的黑歷史。但介於我也被牽連,所以我會守口如瓶發誓不用這事嘲笑你,但你自己走不走得出去我可不管。”

“黑歷史?”紅眸少年眼中閃過迷茫,他想到一種可能性,換上謹慎地口吻,“阿梨,你知道親吻的含義嗎?”

“封閉在山寨裏沒有常識的人是你,不是我。”令梨坦然道,“我話本看的可多了,理論知識非常豐富,何況薄辛的記憶裏還有現場教學呢。”

“男女之情,歡好之喜。”她撫摸唇瓣,“我自然懂得。”

薄念慈:“那你——”

“我說了,‘你’會後悔。”令梨咬重了一個字。

封閉山寨裏長大的青澀少年,和來歷不明實力強大的少女一同作戰一齊逃亡一起搞事,暗生情愫是人之常情,令梨轉念一想便有所明悟。

年少又青澀的薄念慈的喜歡,與令梨而言如一捧小小的火,她接在掌心並不燙手。

可火焰,一向越燒越旺。

熊熊燃燒的烈焰中,紅衣似血的男人身影若隱若現,他譏嘲地看著幻境中發生的一切,晦澀不明地盯著少年慕艾的自己。

遺忘幻境是幻境的人,將永留幻境。

“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薄念慈’。”令梨微微低頭,註視仰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她的少年,“而你比你想象中更不了解令梨。”

薄念慈一怔:“令?”

“令梨,我的名字,全名。”令梨繼續說,“名字、來歷、家世、目的——我想要什麽,我追求什麽,什麽是我不可放棄不可割舍的目標,你一無所知。”

“你也沒有那麽了解你自己。”令梨說,“不知道今天狠狠坑了自己一把。但沒關系,你很快會知道,同時也將知道我口中的‘後悔’和‘黑歷史’是什麽意思。”

“為了我的小命考慮,也秉承我為數不多的良心。”她認真道,“你可以假裝不記得方才的錯誤,我也一並將之遺忘,誰也不提。”

令梨向天發誓,她一番好言相勸全是為了顧全魔尊大人的面子。

待薄念慈掙脫幻境,記憶回籠,少年自己幹的蠢事足以讓他冷笑連連,遷怒令梨讓她狠吃苦頭。

誰沒有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呢?令梨願意保密,只怕有人誤以為她覬覦魔後尊位。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令梨曾經可是手握龍鱗保送妖族少夫人的女人,你看她動過心嗎?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劍的速度。

何況她和薄念慈的關系太覆雜了,不是三言兩語能講得清楚的。縱使令梨屢次被美色蒙蔽雙眼,她也絕不會忘記綁匪和人質的底層關系。

今天的吻從頭到尾都是錯誤,都是意外。

令梨不想責備小薄念慈,失憶的他無辜得很,雖然強吻再先,但受傷更疼更慘的是他,令梨下口是一點兒沒留情。

親就親了,修仙之人不拘凡俗禮節,令梨只當被一只脾氣不好的貓啃了兩口,不往心裏去。

她也有一點生氣,可身下的美人面如桃花,破皮的嘴角彰顯令梨的粗暴和不憐惜,喉結上的血痕才結上疤,看著可憐得很。

令梨心軟了下,好言好語地勸,輕輕撫摸少年的額發,試圖讓他接受洗腦。

紅眸少年沈默地任她輕撫頭發,長而翹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隱晦的偏執。

會後悔……嗎?

阿梨也太自信了,口口聲聲說著了解他,她了解到的又是哪部分的他?

以後的他會後悔,關現在的他什麽事?

若是現在松了手、點了頭,他才會後悔得想死。

“……討厭嗎?”

令梨聽見薄念慈冷不丁問。

“什麽?”她疑惑道,“是問我討不討厭你嗎?”

這個答案很難給,令梨的討厭和喜歡流動性很強。

大薄念慈掐她脖子的時候是討厭,但他請客請的那麽大方,令梨吃吃喝喝的時候就把討厭的評價暫時收起來,等會兒再掏出來掛著。

所以她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也不希望他問。

“不是。”薄念慈搖搖頭,清晰地問,“你討厭剛才的吻嗎?”

“我是指純粹的感覺。”他很快又說,“舒服還是難受?”

“沒有很難受。”令梨不理解,但還是如實答道,“就是有點喘不過氣。”

“嗯,我下次會改。”紅眸少年笑起來,他漂亮的眼睛宛如水洗的紅寶石光茫燦燦,過人的容貌再不吝嗇魅力。

唇角的傷口非但不損他的俊美,反而添上幾分血色的迷人。

太過出格的美色亮得晃眼,令梨反覆眨眼,勉強聽清他在說什麽。

下、次……下次是什麽意思?

她頭上的問號差點砸到薄念慈,少年圈著令梨腕骨的手用力,借力從床上坐起。

現在兩人的姿勢是令梨跨坐在他身上,薄念慈半坐在床上。

年少但比令梨高的少年雙手穿過她腋下,輕輕松松把女孩子抱到地上讓她站穩,才翻身下床活動腿腳。

“下次的意思就是下次。”薄念慈頂著他那張美色誤事的臉蛋,輕描淡寫道,“既然是我們兩個都覺得舒服的事情,當然要多做幾次。”

“我會好好改進。”他低笑,“只希望你能滿意,別再咬破我的舌頭。”

作者有話說:

小梨:合著我之前說那麽多,你選擇性耳聾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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