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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英雄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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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淵, 回頭是岸, 你的家人還在等你, ”謝靈均平靜的面容裏帶上了一絲遺憾,“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舊時的羈絆, 都不要了麽?”

“你這種只會為政府跑腿的狗又怎麽知曉天地浩大, ”綿教主譏誚一笑,那冰冷的面容帶著狠厲, 從容地宛如人生贏家,“只要我能代天承命,便能活死人肉血骨,這種事情, 你是永遠也做不到的。”

話題便倒此為止。

邵渝早就看不下去了, 沒有二話地擡手,禹步一踩,便落到他身後,清秀白晰的指掌瞬間印上, 那力度是極輕的,仿佛只是淺淺拂去衣角的塵土,只是這輕柔的力度, 卻在剎那激得天宇震蕩, 整個幻境都被撕開一條漆黑裂隙,通往未知。

單噩視角間露出一絲讚嘆,邵渝這進步的速度, 不愧是新一代的太清之主,門派覆興何止有望,簡直是板上釘釘,沒的跑了。

就在這讚嘆的同時,他也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這位副教主兼教主夫人身形虛幻,卻是悠然協調著整個世界與明子淵身上的本源之氣,將整個世界的力量加持在於其身,讓這位教主實力瞬間暴漲至仙道級別,生生抗下了邵渝那幾近於道的一擊。

在明子淵輕狂的大笑聲裏,只見他身形電閃,整個身體猛然一震,將鳳棲的一劍二指捏住,這產於太清禮包的長劍生生在兩人的恐怖如山岳的氣力中拗彎,幾乎下一秒就要被折斷。

郝醫生的黑龍顯出真身,將天地頂開,一記重重的尾擊甩下,順著命運加持的軌跡沖向單噩,被敵方若幽靈般閃避掉,進入蛇抓老鼠的混亂循環中,意圖幹擾單噩的加持。

但這明顯沒有效果,單噩的應對得像在放風箏,總能在極不可思議的行動中閃避開來。

其他人則一起動手,對著明子淵用出了所有壓箱底的本事。

他們身後有著太多的牽掛羈絆,不能,也不願輸掉。

重周的重槍與阿鷹那把極為相似,但卻要粗上一倍,其內沒有子彈,而是在開槍的瞬間,抽走他身上的恐怖氣運本源,凝聚成一道明亮無比的紫色,一槍轟上對手心口要害。

一聲巨響,子彈與明子淵身上凝成實質的護罩撞擊,生生停在心口一寸之處,熊璋巨大的爪子在同時一掌劃拳,拖住他想要反擊的右手,巨大的本源瞬間打散熊璋的氣體氣罡,轟出成串火花。

下一秒,邵渝鬼魅地出現,仿佛虛幻的指尖輕輕出擊,壓在那顆停滯的子彈上,生生將它撞開宛若實質的氣罩,然而,子彈遇到的下一道防線,卻是對方那光滑的皮肉,鐵石樣再次將攻擊防禦住。

鳳棲的下左手猛出,抽出長劍柄中的子劍,順著邵渝撞出來的缺口瞬間刺入,謝靈均沒有出手,但手上那白玉質地與滿古篆的證件已經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帶著眾人的武器都微微一亮。

那是美麗聖潔的光芒,開辟一切的光芒。

那瞬間,明子淵身上的一切防禦,在這光芒之下,都宛如一張薄紙,被輕易洞開。

劍身入肉,穿體而出。

單噩微微挑眉,甩開追來的黑龍,閃現在明子淵身後,順勢將他拖開。

“這是什麽?”明子淵本能地一手轟開鳳棲,按住胸口,紫氣濃烈的本源瞬間彌補傷口,恢覆如初。

“願力,眾生願力。”單噩見多識廣,看向謝靈均的時神情微微凝重,“你非神道之體,如此作為,卻是犧牲太大。”

“我又豈是怕死之人。”謝靈均微微一笑,“繼續吧。”

這是他們討論出唯一合理的方法,由大魚拖住大半的世界本源,他們這些人進入隧道消磨剩下的本源,為地球爭取時間,一直拖到這顆星球堅持不住,便是勝了。

在飛行器上時,還有人問這種辦法的勝率是多少,謝靈均思考了一下,才回覆說,大約是零。

“那就是說,不管怎麽折騰,都不會再低了不是。”

想到兒子的話,他的微笑深了些,他和阿渝總是能想到一起去,也是很有趣了。

“真是天真!”明子淵冷冷一笑,猛然反守為攻,一拳轟出,下一秒就出現在鳳棲面前,瞬間將他轟自遠方,再一個轉身側頭,毫厘間避開邵渝指尖帶來的弦波,右手反自手背伸出,與熊璋的巨掌轟在一處,一時間,戰場上火花大作,閃耀其間,風雷湧動,一人幾乎幹翻全場。

謝靈均並不與明子淵交手,他似乎有一種詭異的預知能力,總能毫厘間避開,明子淵靠實力對戰不同,按他的說法,這是一種大局觀。

單噩視線幾次與邵渝交接,皆與對方心中有數地換了心意,只是隨著時間的拉長,邵渝眼中漸漸焦急起來——在用願力武器重傷明子淵多次後,周圍的紫氣本源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加地多了起來。

這只有一個可能,小姜,出事了……

單噩並不擔心,孫子再堅持一會毫無問題,他這裏火還沒燒好呢。

謝靈均卻也覺得不妥當,目光也和他對視一眼。

這位是正主,單噩輕嘆一聲,微微點頭。

於是就在這時,謝靈均的行動突然一滯,明子淵抓住機會,手指如刀,輕易穿進對方胸膛,那種溫熱又熟悉的錯覺,讓他心中十數的屈辱與折磨仿佛瞬間飛灰,一時間忍不住狂笑出聲:“你也有今天,哈哈——”

他的笑聲猛然一滯,因為看到對方帶著微笑的眸光。

“是的,今天。”清俊儒雅的男人已經在這剎那反手之間,將那張白片貼在他胸口。

下一瞬間,天地歸於混沌。

姜魚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但他知道可能搞不定了。

世界的規則通秀而公平,至高而深刻,他在這個世界裏,就很難掩飾自己的狀態,身後的傷口已經開始壓抑不住了。

得想想辦法。

離開是肯定不可能的,死抗下去,怕是會堅持不住。

單姜這時就有些焦慮了,他可不想小渝折在這,也沒興趣像狗大戶那樣談一場前世今生的戀愛,可現在這種狀態,不能騙過世界本源,它就會抽走更多的本源,去抗小渝他們,這樣的話,計劃怕是有變。

它猛然搖擺,發出一聲恐怖驚天的咆哮,身上的傷口裂開的更加巨大,幾乎將他撕成兩半,但效果卻是立桿見影,周圍的紫氣以最快的速度凝聚繚繞,力求與他勢均力敵。

單姜一口氣提著,卻無法松下去。

這種咆哮是有極限的,但是怎麽算,他也算不出有什麽辦法能熬到最後,這個世界最後的掙紮,完全沒有給自己留下一點餘地。

如果想堅持下去。

好像只能、只能再試試忘情道了,若是能重登人仙,這個小小世界算得了什麽。

但是,但是要這麽做了,讓小渝回過頭來,好像也是早死晚死的區別啊。

這,真是勸難的選擇。

而且,這種感情,放不下啊。

姜魚悲傷地甩著尾巴,想著邵渝鬧脾氣的樣子,想笑,可是又想哭。

那種珍貴的,一點一滴都像最美的珍寶,一絲一毫,都不想舍得。

想著想著,那種困倦又綿延而來,讓他想休息一下。

但他知道,不能休息,甚至不能閉眼,那種自心中的黑暗與心魔在重傷之下無法抑制,勾連著他墮入混沌與永眠。

忘情一道,既為放下,如果只是放下,我想放下的,絕對不是……

他思考著太清的這麽多年的本源道法,這些日子,他也旁敲側擊過邵渝,他雖然沒有直說,但卻也得到了一些提示,基本猜出了一個大至的方向。

但猜出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不算是犧牲,只是做出選擇。

同樣的放下,卻不是爺爺教導的那種放下。

而是因為喜歡而放下。

忘情道,忘的不是情,是道。

放下的,是最執念的東西,若道比情重,那情非道,不能忘,忘亦無用。

若情比道堅,那道非情,又如何能忘?

這種雞生蛋蛋生雞的道法是誰創出來的,簡直是不讓人活,姜魚輕輕咳了兩聲,血水順著傷口溢出,被天空的颶風帶動,整個世界,都下起了血雨。

但是,如果是為了他能幸福,我,好像只能放下,心甘,情願。

而且,阿渝必能找回我的。

阿渝……

巨大的震蕩不是來自物質,而是直接攻擊了他的靈魂,無論如何被此方星球保護,明子淵的靈魂終是屬於地球世界,在沒有吞噬之前,他的靈魂本質沒有改變。

而那張白片似乎帶著一種詭異的錄像功能,正在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傳到地球,在無數觀眾面前,帶著針對他的怨恨與詛咒,更傳來了因為本源戰爭時,地球上的一切動蕩——在這短短的幾小時內,整個星球的地表都在震動著,無數的災難因此而起,到處是求救與救援。

他的兄弟與母親默默坐在老家的房子裏,老舊的樓宇搖晃著傾倒,但他們神情平靜,牽手依偎,在為他的所做所為陪葬,那一瞬間,無論如何篤定自己的正確,他的心也不由得出現一絲裂痕,本能生出一絲悔意。

來自地球的本源氣運剎那抓住機會,侵襲進入守護他的異世本源,而這一瞬間,明子淵沒來得及反抗,露出最大的破綻。

邵渝術法瞬間拔至最高極限:“真言*審判。”

這一次,地球無數的願力合一,如果有彈幕的話,此刻肯定已經爆屏幕,那是無數人的審判,無數人的怨恨與義憤填膺,甚至還有來自世界意識的憤怒,讓他真真正正地感覺到被一切拋棄……

那種攻擊太過恐怖,幾乎瞬間將他的靈魂撕成碎片——

若不是單噩及時替他擋住的話。

那個他捧在心間,心心念念愛戀的人,在那生死一瞬間替入其中,輕輕將他手指扣住,將所有攻擊與審判,都附加於己身。

“不——”明子淵忍著劇痛,大聲咆哮道,“阿噩!”

巨大的力量爆發,將周圍所有敵人掀開,明子淵心如刀絞:“別,阿噩,別,我求你,求你了……”

“子淵,”依舊是溫柔而繾綣的語調,單噩勉強微笑著,“沒事的,這樣,其實也好,便不必、不必愧疚了……”

無盡的願力層層疊疊,白色光芒蔓延,漸漸將他淹沒,眉宇間遺憾道:“只是,剩下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不,沒有你,我一個人有什麽意思。”明子淵強行想要重新凝聚氣運,但幾乎瞬間,就神魂便宛如刀絞,他心中清楚,若是再凝聚這無盡氣運,便會很快魂飛魄散。

而整個星辰似乎也極憤怒,沒有明子淵具現控制,那麽很快,它的本源便會被這外來者奪去,一時間,星辰震動,幾乎隨時可能解體,竟是要化為隕星,與地球同歸於盡的趨勢……

“事既然不可為,但至此為止吧,”單噩淺淺一笑,“這些因果牽連,都是我的錯,你,保——”

“不!”明子淵神情裏猛然帶上了決絕,猛然起身,“你沒有錯!是我們配不上你。”

他猛然聚集起無邊氣運,幾乎將整個星辰的紫氣收斂其中,整個人都在幾近發黑的濃郁紫色裏翻騰,有些不舍,又那般深情:“阿噩,你要好好的。”

下一瞬,他在劇痛裏咆哮一聲,化為一顆星辰,落向遠方天空,沒入那蔚藍星球。

一時間,星球巨震,仿佛吃下了一顆大補丸,不但地動平息,甚至整個星球上的紫氣也濃郁了十倍。

單噩緩緩起身,身上白光退去,無視眾生願力裏正狂暴地放著各種“emmmm、納尼”的彈幕,神情悲傷。

謝靈均捂住流血的要害處,忍不住低笑了兩聲。

幾乎同時,天空的巨大星球漸漸淡去——在失去本源之後,這顆星辰已經無力跨越兩個緯度,只能默默等待地球一點點將他吞噬。

“你們這藏的可夠深……”對這種神發展恍惚了一下,邵渝回過神來,皺眉伸手,欲想給父親治傷時,遠方突然爆出強大陌生、又有一絲熟悉的巨大威壓。

“你沒有告訴姜魚計劃嗎?”邵渝突然抓住單噩衣領咆哮。

“當然沒有,”單噩目光裏帶上一點覆雜與憂傷,“那樣做,我豈不是背叛了子淵?”

他從頭至尾都只是順水推舟,沒有一點逾越,不過是找機會向謝靈均表達了自己助紂為虐的愧疚與無奈而已。

而這些,都是子淵自願的,他是一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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