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想起昨夜，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的傷感，剛要說出去的話臨了卻改了口。

“我只是想確定，你究竟是不是雲野的故人。”

我只是想確定，你夢裏的人究竟是不是雲野。

小白嘟著嘴。

“我對於那個死鳥人沒有絲毫印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曉得我的左眼底下會有這麽顆淚痣的。興許就是他認錯人了呢，興許旁人也有這顆淚痣呢？”

小白說的不無道理，可秦予心裏總是隱隱的不安。

在他看來，或許雲野並沒有認錯人。

“也或許是，你失去了某些記憶呢？”

他唇邊的苦澀還沒來得及露出來，就被收了回去。

“這怎麽可能……”

後面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小白的腦海裏驀地浮現一角彩色衣衫的影子，一閃而過。

那個穿著彩衣的女孩子是誰……

明明他的身邊並不存在這樣一個人。

可他的腦海裏卻隱隱約約記得這麽一個人。

連小白自己都不能夠確定，他是否真的失去了某些記憶。

秦予不是沒看出來小白的猶疑不決。

“無論雲野的故人是不是你，在這個記憶世界裏，我們都可以找到答案。”

也只能如此了。

小白緩過神來，望著一本正經的秦予，瞪大的眼睛裏鮮少地出現幾分無奈。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明明是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卻偏偏會被這種小伎倆給騙到。”

秦予聞言，心裏頓時一驚。

“騙到？你是說這裏並不是他的記憶世界嗎？”

小白搖搖頭。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死鳥人雖然可惡，可這裏看起來的確和一千年前沒有什麽不同。可是，像無影鏡這樣的邪物怎麽會無緣無故創造出一個世界，任由誰進出呢？”

“雲野告訴過我，只要在現實當中的一個小時內回去，就不會被困在無影鏡裏。”秦予解釋道。

小白瞟了秦予一眼，眼裏滿是朽木不可雕也的嫌棄。

“無影鏡確實有這麽一條規則，可他並沒有把全部都告訴你。事實上，並沒有聽說過有誰進到無影鏡裏以後，還能夠出得去的。”

秦予一聽，這才著了急。

“你為什麽要跟我進來呢，如果出不去了該怎麽辦？”

“如果你不在原來的世界裏，那我為什麽還要待在那裏呢？無論何時，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小白說得理所當然。

秦予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更是後悔因為自己的莽撞，把小白陷進這種進退兩難的困境裏。

“你也不必太過自責，”小白說道，“既然無影鏡能夠定下來這麽一個規則，就不是全無回去的可能。我們就在雲野那個死鳥人的記憶世界裏走一遭，興許能夠找到出去的方法呢，也說不定的。”

秦予點點頭，眼下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難得到現在他才察覺到二人身上滿是汙泥，緊皺著眉頭，嫌惡得不行。

“我知道附近有一汪湖泊，”小白知道他最是潔癖，看不得這些臟東西，“反正都已經到這裏來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先去洗洗再另做打算吧。”

秦予點頭。

二人循著小白的記憶，果然找到了一汪湖泊。

千年前這裏的工業還沒有發展起來，環境狀況好得很，湖水是千年後難以見到的澄澈透亮。

秦予脫了衣服，朝著湖水走進去。

他是第一次在純天然的湖水裏洗澡，感覺有點兒新鮮。

腳剛探進水裏，猶如掉進冬天的雪窟窿裏，直凍得他一觸就猛地抽回腳，身子忍不住瑟縮了好一會兒。

湖水鉆心的涼，著實不適合洗澡。

小白見狀，從隨身攜帶的乾坤袋裏拿出來一個小巧的玻璃燈，樣子和普通的煤油燈有點兒像。

“這是沐盞。”

小白一邊說著，一邊把沐盞點燃，輕輕放在水面上。

小小的玻璃燈穩穩當當地浮在水面上，明晃晃的火苗在水裏越燃越亮。

“沐盞可以把水調試成最適宜的沐浴溫度。你現在試試，看水還涼不涼。”

秦予點頭，試探著把腳再一次伸進水裏，只伸過去一個腳尖，隨時準備從徹骨的冰冷裏抽出來。

湖水入腳溫熱，恰好和洗熱水澡的溫度差不多，仿佛真的經過準確的調試似的。

秦予一喜，把整個身子都浸泡在溫熱舒服的湖水裏，忍不住朝前游了兩下，舒服地長長呼出來一口氣。

“竟然還有這種東西存在，怎麽平時沒見你拿出來用啊？”

岸上傳來咕咕噥噥的聲音，很不走心。

“我的寶貝多著呢，就是一直沒有機會派上用場……”

小白向來知道秦予的身材好，在床上也不是見過一次兩次了，可從沒有這般稍遠距離地看得這麽清楚完整。

他的身材不是精瘦的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寬闊的肩膀上有兩塊圓潤，腰肢上的肌肉線條明顯，勁感十足。

這樣美好的背部弧線，讓人忍不住不多看上幾眼。

聽到聲音的位置不對，秦予轉過身去，果然見到小白還在岸上。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齊齊整整的，一件也沒有脫下來。

“你不洗洗麽？”

小白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過身來，急忙收回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睛，眼神四處飄忽。

秦予轉過身時已經發現他癡迷的眼神，臉上露出明悟的笑意，並不揭穿他的掩飾。

“小臟貓，還不快到水裏來。”

明明那人的語氣話語再正常不過，可小白卻不知怎麽聽出一絲旖旎的味道來。

這分明是在邀請他共同沐浴的意思嘛。

唔，既然人家都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他就只好大方地同意了。

誰讓他是個通情達理的性子呢？

秦予就看到小白一副被強迫似的表情，磨磨唧唧“不情不願”地脫了衣服。

棉質的衣服滑落到地，陽光給白嫩的肌膚度上一層若有似無的光霧，更顯得瑩白如玉。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一抹光亮。

他赤~裸裸地站在那裏，白皙的臉頰上粉意越來越足。

到底是年紀小，臉皮薄容易害羞。

秦予朝他招了招手。

“小白，過來這裏。”

原本就不自在的小白，聽到他這句話，更是瞬間臉漲得通紅。

過去就過去，誰……誰怕誰啊！

只聽“撲通”一聲響，水面上驚起巨大的浪花，此起彼伏的陣陣漣漪由遠及近，撩弄得人身子癢癢的。

自小白一頭紮進水底下，就沒再冒出頭來。

這家夥，玩性倒是大。

秦予抿嘴一笑，一邊假裝擔心似的雙手放在臉龐兩側做喇叭狀呼喊著，一邊朝著某個明晃晃的物體緩緩輕輕地游過去。

“小白你在哪裏啊，快點兒出來，不要嚇我啊！”

著急的吶喊聲傳到水底下，小白忍不住偷笑。

讓我過去我就過去麽，本大王可從來不是個聽話的～

可他還沒嘚瑟幾秒鐘，背後突然襲過來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把他一把摟進懷裏，露出水面。

小白被嚇了一跳，急忙轉頭望向身後。

只見剛才還離得遠遠的秦予已經不知什麽時候游到他的身後了。

他掙紮出一只手，憤憤地捶打在水面上，驚起的小水花撲了一臉。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剛才他還以為秦予並沒有發現他呢，還在那兒竊喜。

哪知道這家夥早就發現他了，不但發現了，而且還在那裏裝模作樣地呼喚著誆騙他！

也不知道原本那麽純的一個人，怎麽就學壞了呢！

秦予把小白作妖的手重新攬進懷裏，等他老實了才示意他瞧瞧水下。

這湖水清澈得很，水下風光一眼便可以望個盡然。

原來如此。

原本已經涼了的臉頰再一次刷得一下子變得透紅。

小白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他的身子慢慢朝水裏面滑去，眼見著腦袋就要埋進水裏，卻被箍在身上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向上一提，重新露出了水面。

他望著面前似笑非笑的俊顏，忍不住出聲打斷這旖旎的氣氛。

“我、我真是太傻了！”

秦予抿著唇湊到他唇邊輕輕吻了吻，一雙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是傻，不過傻得可愛，傻得讓我喜歡得不得了。”

小白被撩撥得難受，急忙抓住游走在身上的大手。

“別、別鬧，還得洗洗幹凈呢。”

話語一出，他後悔地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什麽時候，他的聲音竟然變得如此無力，綿軟的聲線不像是拒絕，倒像是在求~歡。

秦予的喉結上下滑動兩下，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是你勾~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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