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望著滿桌的飯菜，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歡喜得兩爪並用，嘴巴裏都塞得滿滿的。

所謂的“狼吞虎咽”也不過就是這樣了。

“別急，吃慢一點兒。”

秦予見小白兩爪並用地吃東西，輕聲勸著。

他的腸胃才剛生過病，這樣吃得太猛烈，他怕他會不舒服。

在美食面前，小白哪裏會聽旁人的，嘴裏吃著，碗裏滿滿的，圓溜溜的大眼睛還不住掃視滿桌的美味。

眼角的餘光掃到餐桌的一角，那裏孤零零的豎著一瓶紅酒，正是上次沈青青來時開的那瓶。

秦予不喜歡酒味，這瓶就開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動過了。

小白眨眨眼睛，湛藍的眼眸亮出奇異的光彩。

在谷裏的時候，族裏的長輩們從來都不許他們這些未成年的妖喝酒，他也就千年前溜出谷的時候，和那個人類少年偷偷嘗了一口酒，可能喝得太少了，喝過之後就沒什麽印象了。

對於酒這個東西，小白還是好奇得很的。

哎呀，這可不是他故意要喝酒的啊，實在是沒辦法，誰讓秦予不願意喝呢，那就只好讓他這位堂堂白虎大王代勞，免為其難地解決掉這個麻煩。

畢竟，浪費可恥嘛。

秦予正低頭吃碗裏的菜，並沒有註意對面那雙湛藍的眼眸裏閃爍出狡黠的光。

突然，小白猛地一跳，從餐桌對面一躍而起，徑直跳到紅酒處，一把把瓶塞拔下，便抱著酒瓶仰起頭朝嘴裏灌。

秦予正想著心事，視線範圍內突然出現一團跳動的白影。

他擡起頭來，只見原本在對面大快朵頤的小白已經到了桌子的一邊，正抱著懶洋洋地躺在桌子上，懷裏抱著紅酒，咕咚咕咚地牛飲。

秦予急忙把小白懷裏的酒瓶一把奪過來，可惜這時候的酒瓶裏的紅酒只剩下了個瓶底。

小白這一灌，直接喝光了一整瓶！

“小白，你有沒有怎麽樣？”

不知道妖能不能喝酒啊。

他伸出手去拉扯那一抹白團，卻被一只爪子一巴掌拍了回去。

“小白？”

秦予望著自己被拍回來的手，詫異地低聲呼喚。

小白聽到聲音，耳朵尖顫了顫，慢吞吞地從桌子上爬起來，明明四肢著地時已經站不穩，他卻偏偏要只用後兩條腿站立，在桌子邊緣處身子搖搖晃晃，看得秦予一陣心驚。

他急忙伸出雙手過去要抱小白，可惜又被醉醺醺的小東西一爪給拍開。

秦予怕他一頭栽到地上去，沒辦法只得把手伸過去虛扶著。

小白又搖晃了晃身子，才終於暫時站穩，眼睛順著身邊的白皙手指一路望向秦予。

“你，你是誰啊？”

慵懶低沈的少年男聲，在酒氣的熏陶下帶著幾分軟軟糯糯。

說完，他還大聲地打了個酒嗝，自覺得很好玩似的，把自己給逗笑了。

秦予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小白竟然開口講話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講話呢，原來他的聲音是這樣的！

“小白，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秦予啊！”

小白朝前伸了伸腦袋，仿佛才看清似的，驚呼出聲，“人類？！谷裏什麽時候混進來人類了？”

他朝著秦予的腦袋跳過去，卻在酒精的作用下，身子變得綿軟，跳躍的高度大打折扣，將將跳進秦予懷裏。

“好大膽的人類，竟然敢闖進我谷裏，看我堂堂白虎大王不把你立即拿下！”

說完，便擡起爪子朝秦予拍過去。

秦予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看著在懷裏拿著粉嫩嫩的肉墊掌心“狠命”捶打自己的小白，哭笑不得。

好在他也抓住了小白話語中的重點。

“你說，你是什麽白虎大王？你不是只小奶貓嗎，該是貓大王才對啊！”

頭頂上的聲音嗡嗡傳來，小白停止爪下攻擊，跌坐下來，又急忙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擺出自認為最威武的姿態，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氣勢。

“愚蠢的人類，老子可不是什麽小貓咪，老子可是堂堂白虎大王！”

原來是白虎……

秦予腦海裏浮現出動物世界裏那些瘋狂的捕食者，實在沒辦法把懷裏的小東西和那些兇猛的大老虎聯系起來。

他盯著小白額頭的“王”字看了一會兒，以前他以為這只是普通的花紋，小白的體格又實在太嬌小，所以並沒有多想，現在看來，確實是他的疏忽了。

怪不是昨天他用“貓妖”試探小白，小白並沒有什麽反應。原來他並不是什麽貓妖，而是一個白虎妖啊！

很奇怪，得到這個認知，秦予非但沒有感覺到害怕緊張，反而心裏一陣陣的小開心。

他終於知道一點點關於小白的事情了。

可他並不滿足只知道這一點點而已。

秦予扶著小白的後背，讓他不至於跌倒。

“那我們的堂堂白虎大王，叫什麽名字呢？”

小白的眼睛轉了轉，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倔強地把腦袋一扭，“哼，才不告訴你我叫小白呢！”

秦予驚訝，又有些疑惑，“小白不是我給你起的名字嗎？”

“才不是才不是，本大王的名字是族裏的長輩們拜過天地日月起的，關你這個人類什麽事！”小白很氣憤，這個陌生的人類竟然和他套近乎！

哼，本大王可不是這麽容易糊弄的！

秦予沈默了，腦海裏浮現出一群白虎跪地拜天的畫面，出奇的詭異。

沒想到妖們也有宗族。

怎麽能從小白嘴裏知道更多事情呢？

秦予望了一眼滿桌的飯菜，計上心來。

他雙手把小白抱在半空中，面對滿桌的飯菜。

“想吃麽？”

剛才小白就聞到了香味，這麽轉過身來才發現竟然有這麽多的好吃的，饞得他都要流口水了，在半空中掙紮著要撲上去。

秦予垂眼一笑，繼續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都回答對的話，這些飯菜就都是你的。”

“真的都給我嗎？”

小白眨眨眼睛，流露出滿心的希冀。

秦予看著他這個小模樣，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可是現下又不得不狠下心來。

“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就都給你。”

小白一爪拍到秦予的手背上，豪情萬丈：“一言為定。”

回答幾個問題能得到這麽多好吃的，他怎麽可能不答應！

小白每回答一個問題，秦予就給他一盤菜，等到桌上的菜都給得差不多了，秦予的問題也問得差不多了。

原來小白的的確確是一只白虎妖，之前生活在一個叫作虞淵的山谷裏。

整個山谷並沒有人類出沒，谷裏全部都是妖怪，什麽白虎妖啊，狐妖啊，兔妖啊，桃樹妖啊……

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山谷裏就存在這麽多的妖怪。

而且，小白雖然是一只未成年的妖，卻已經接近兩千歲。過了明年的中元節，他就算是成年妖了，足足有兩千歲。

秦予汗顏，沒想到妖們的壽命竟然可以這麽長。

小白似是很向往成年。

“未成年的妖和成年的妖有什麽不同呢？”秦予問道。

小白鄙視地瞥了他一眼，咬了一口爪子裏的牛肉，“成年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谷，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尋找自己的配偶，總之，所有未成年妖不能做的事，成年妖都能做！”

秦予聽了有點兒緊張，“小白有喜歡的妖麽？”竟然這麽渴望成年。

小白眨巴眨巴眼睛，打了個哈欠，這個人類怎麽這麽多的問題啊。

“唔，本大王憑什麽要告訴你這麽個愚蠢的人類……”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秦予還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可見小白已經睡著，也不忍心打擾他，輕手輕腳地把他抱進臥室裏。

他不急，他們有的是時間可以足夠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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