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我心

關燈
羅品洪不得不選擇跟傅流別合作, 這是他思考後的權宜之計,用這些過去了的已經算不上是什麽秘密的舊聞換取幾天的自由時間,這筆買賣很劃算。

對面的年輕警察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一味飛快地做著記錄,羅品洪並不認為這些最後會成為定罪的證據, 畢竟他們可都是自願的,他很清楚法律的底線以及自願的含義, 這意味著他並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但是這件事性質不同,他很清楚他做了什麽, 羅品洪不甘心就這樣在牢裏渡過漫長的歲月, 他還想再爭取一下,只見羅品洪掏出手機, 先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狀態盡量和平時一樣, 接著撥通一直以來的跟他聯系的號碼, 依舊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通話時間的跳動, 證明確實有人在接聽。

他簡明扼要地說完目前的情況, 表達了此次通話求救的目的,也表示會為對方效畢生犬馬之勞, 羅品洪小心翼翼地表達完全部訴求, 覺得有些不對,把手機就拿到跟前, 這一看,他險些握不住手機。

原來不知在什麽時候對方就已經收了線,羅品洪的身子顫動起來,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再次撥出號碼, 冰冷的女聲傳來, 對方已經關機。

羅品洪真真正正體會到做棄子的感受,他頭上的浸出細密的汗珠,一股絕望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跟他剛剛通完電話的某人,掏出手機裏的電話卡,扔進了抽水馬桶,緊接著他拿起另一個手機發出一條信息,幾分鐘收到回信,他隨意地撇了一眼,接著走到窗前的白板上,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者很多人名,他拿起紅筆輕輕在羅品洪的名字上畫了個叉。

回到警局的傅流別第一時間探望了葉迦,葉迦還在忙著,聽到聲響,他從堆滿資料的桌上露出腦袋,看到傅流別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他仔細觀察著傅流別的表情,歪了歪頭,恍然大悟道,“看來你今天收獲不小。”

傅流別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展顏道,“跟姓羅的老家夥溝通好一陣,終於讓他吐出不少東西,我手都寫酸了。”

說著他湊過腦袋,對上葉迦明亮的眼神,“這個案子在我們不斷努力下已經有些松動了,接下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還有個關鍵點我暫時還沒有頭緒,說不定,這次要多虧施雨澤。”傅流別摸著下巴喃喃地說道。

葉迦沒有註意到傅流別剛剛最後一句話的語病,他低下頭,任由鏡片遮住自己的表情,又是兩人的獨處麽?葉迦不好意思問出聲,生怕這超過本份的問話讓對方察覺到任何蛛絲馬跡。

傅流別全然沒有註意到葉迦此時的敏感心思,他放佛想到另一件好玩的事情,“你把老袁派去那麽遠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蚊子,今天早上我看著他長衣長褲還帶了十瓶花露水的樣子就好笑。”

此時的葉迦沒有心情和傅流別調笑,他通過剛才和袁金水短暫地通話得知,目前除了還未進行完的口供錄制以外,能拿回的線索就只有一些宣傳單頁、小冊子和一些光盤,雖然鎮警察局目前有些束手無策,但把所有監控資料交給技術科,遲早會找到源頭,但是一共只有十天時間。

葉迦的神情有些擔憂,“不過,事情沒那麽想的那麽容易,這幾天技術科排查董匡建案子的各類信息都忙不過來,廳裏還指望他們抽一部分精力來調查案情洩露。

到時候十天過去,萬一兩邊都未有理想結果,不正好給他們理由借題發揮麽?你不是不知道省裏有些人對你意見一直很大,平時多虧宋叔……”

傅流別打斷葉迦的擔心,“都怪我那個混蛋老爸,到處揭人老底盡得罪人,作為兒子的沒辦法,現在都還在給他擦屁股。”

傅流別故意用足了十二分無奈的語氣。果然,葉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也故意像長輩般拍了拍傅流別的頭,用慈祥的語氣說道,“好孩子,你放心,等老袁拿回那些資料和口供,很快就能查到線索,抓到壞人,你相信葉叔叔會有辦法的。”

對方話裏的關切之意和自頭部傳來的酥麻像一陣輕微的電流流過全身,劈裏啪啦在傅流別身體裏響了個不停,傅流別精神一振,伸了伸懶腰,拿著筆記本,他回過頭對葉迦說道,“一直以來,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葉迦低下頭放佛沒聽到這一句話,門被關上,他取下眼鏡,走到窗邊,從最開始就喜歡說這些讓人臉紅的話,難道不正是因為這樣自己才?葉迦無奈地笑了,按了按眼旁的太陽穴,轉身回到工作臺前。

傅流別回到辦公室,攤開手中的筆記本,今天他從羅品洪的口中知道了,羅品洪參與過的舜天教洗禮儀式上發生過的事情。

整個舜天教就像一個無情的大網,看著這些被命運捉弄的人經過網前,可能是被人推下,可能被眼前溫馨的障眼法所迷惑,主動或被動的掉入進去,從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後來或多或少地看清真相,等到想要逃離時卻發現一切早已是徒勞,網越收越緊,勒得人遍體鱗傷,血肉模糊,等到掙紮的民眾漸漸沒了聲息,再定眼一瞧,大網連骨血都吃了個一幹二凈。

之前眾人的口供不約而同省略掉了很多關鍵的信息,警方無意再讓這些人重覆回想起當年的場景,但為了破案傅流別再次翻看今天的記錄的內容,這是他的責任。

羅曼羅蘭曾經說過,“真正的英雄是那些看清了生活真相,卻依然熱愛生活的人。”

盡管這些也會讓傅流別同樣感到痛苦,卻也是他繼續前進的力量。就跟葉迦說的一樣,他是天生的警察。

傅流別想起了施雨澤,那位年輕人也應該是在這樣的極端痛苦中,沒有辦法接受,也沒有辦法理所應當地去欺騙,畢竟道德感越高就越無法茍同,而當自己最親的親人和自己三觀差別過大,對方用沾滿鮮血的金錢換來的疼愛,反而是最削皮挫骨的折磨,傅流別嘆了口氣。

根據今天早上羅品洪的口供,董匡建和他跟第三方約好在五月二十四號中午十二點整,在案發地附近的爛尾樓會面。

皮箱裏的三百萬元只是第一批問路錢,具體的協議內容羅品洪雖然說得很含糊,但傅流別可以猜到,舜天教已經在民間頗具規模,如果能和江城市甚至省裏的關系搭上線,成為半官方的組織,那收益和地位比起現在會有質的飛升。

不僅能解決客源還能把法律踩在腳下,不過現在還只是最初期的洽談,就算董匡建還在世,這個事情恐怕也不會那麽簡單。

至於羅品洪,傅流別何嘗不知道這是他的拖延之法,只怕他以為自己計謀得逞,會忙不顛的向對方求助,只要對面的人稍微有一點頭腦肯定會放棄這個,已經牽涉到命案裏而且已經被曝曬在陽光下的掌教大人。

那麽根據這個口供繼續往下推斷,董匡建出現在爛尾樓的理由說通了一半,當天早上他在教內完成“點鐘”儀式後,打車來到爛尾樓。

可他並有沒在約定的北方某處出現,反而去了西邊的案發地,那麽他是臨時碰見了什麽人,還是一開始他的目的地就是案發地呢?而且,既然是私底下的交易,他又為何?

目前還有一些疑點需要去解答,但傅流別已經抓住了這個案子其中一個關鍵點,他很確定在之前警方收集到的線索裏面有一些還未被抓住的點,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全神貫註,把之前所有的資料整合在一起,把全部的點串聯成線,直到真相大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