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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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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全部工作的傅流別第二天再次只身來到舜天教總部, 由於今天並不是教內重要的“點鐘”或者香主講經的時間,所以教內的人員並不是很多。

大家安靜地在祭壇前跪拜祈福,只有偶爾香主發出指引的聲音, 在完成祈福儀式後,香主還會對民眾鞠躬表達謝意。

傅流別站在門邊,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一片和諧景象不過是浮在水平面上的冰山一角,真正讓人恐懼的早已在水底蟄伏, 並沒有那麽容易讓眾人得見。

離祭壇稍遠處,站著一名身著便衣的中年男子, 他冷眼旁觀著眾人的反應, 神情肅然,放佛和真實世界格格不入。

傅流別認出來, 這是上次參加橙衣教徒繼任儀式的老教徒之一,能夠在平時也虔誠地前來祭拜或遇到困難急需解決的民眾絕對是潛在的最易轉換的目標, 他在此處並沒有人上前詢問, 說明眾人對他的身份也很清楚。

傅流別正在沈思, “傅警官!”身後傳來輕快的語調, 隨著傅流別轉頭的動作,門口一陣微風正好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傅流別微笑著點了點頭, 施雨澤只覺在白天也放佛看到滿天星辰。

“施先生,又見面了, 有些事情需要單獨跟你聊聊,請問你現在時間方便麽?”

這幾日的連續多地奔波,一邊處理教內事務, 一邊要準備董匡建身後事, 施雨澤有些焦頭爛額, 沒有破案前,屍體都會在警察局的斂屍房,對於董匡建的後事安排,施雨澤已經和身邊幾位教內元老吵得不可開交,施雨澤不敢想象等拿回義父屍體那天會發生什麽。

原本有些圓潤的他瘦了,胖胖的臉上出現棱角,原本有些清秀的五官立體起來,仔細看去,雖比不上傅流別和葉迦這樣頂尖的容貌,但在普通人裏面,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此刻他的笑容宛如春天盛開得最茂盛的花朵,讓原本沒有註意到他容貌的眾人有些驚艷,早知這樣,讓他直接往門口一站,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教眾加入,何必還像幾年之前這樣搞那麽多花樣?

“當然方便。”施雨澤回答道。

此刻兩人單獨待在一間靜室裏,不知怎的施雨澤竟有些緊張,他不安地搓了搓手,倒讓傅流別覺得奇怪,眼見傅警官投來疑惑地眼神,施雨澤正襟危坐,他急中生智道。

“之前的信息我們都如實跟其他警官反饋了,聽說只有羅掌教不太配合,我還以為,您是過來找羅掌教,畢竟…”

傅流別搖了搖頭,“等到適當的時候,我自會再拜訪羅掌教,只是我現在想知道的一些答案,可能會讓你很難過,”

傅流別遞出一杯熱水,“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聽警官如此說,施雨澤收起了輕松的心情,他把身子坐正,屏除其他雜念,接著深吸一口氣。

眼瞧對方有了準備,傅流別開口說道,“跟家屬說這個,我們警方很抱歉,但是在舜天教所有公開的教義裏我們並沒有找到相應的線索,為了早日找出殺害你義父的兇手,希望你能體諒。”

傅流別把語速控制得很好,“其實之前你們家屬看到你義父的屍體是處理過的,而且並沒有讓你們看到屍體除頭部以外的軀體部分。”

施雨澤有些不安,他忽然對接下來的對話有些恐懼。

“在我們警體發現屍體時,你義父口中含有泥土,頭發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布鞋有些濕潤,心臟釘著一把桃木釘,他的雙手被金屬鏈條鎖捆綁,還有。”

傅流別小心註意著施雨澤的神色,“他全身的傷口還塗滿了蜂蜜,兩天過去,傷口裏面…”

施雨澤“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他臉上滿是震驚的表情,“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為什麽會?”施雨澤的聲音震得傅流別耳朵隱隱作痛。

傅流別沈默半響,“我能安慰你的就是,這些傷痕都是死後造成的,而死去的人是沒有痛苦和感覺的,而你應該不信舜天教這一套。”

施雨澤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扶住桌子,不讓自己攤在地上,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從來都不信,所以可以這樣對我,但我義父,義父他相信。

我明白你想問什麽了,在舜天教義中,口中塞滿泥土意味著死者去到無間地獄也沒法開口為自己申冤。

他身上金木水火土的刑罰告訴著滿天神佛這是一個遭受天譴的□□,而最後。”施雨澤哽咽了,“在屍體上塗滿蜂蜜讓蟲蟻吞噬,是舜天教最嚴重的詛咒之一,被啃食的□□越多,死者的靈魂就越不完整,他會帶著不完整的魂魄生生世世在地獄受苦,永遠無法轉生。”

施雨澤閉上雙眼,想象中義父屍體的樣子沖擊著他的神經,他睜開眼眸內已是一片血紅。

傅流別沈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施雨澤平靜下來,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紙巾擦拭完眼角,隨即抱歉的對傅流別說道,“對不起,傅警官,我有些失態了。”

傅流別搖了搖頭,“你義父從小把你撫養長大,雖不是血脈相連,但勝似血親,你傷心是應該的。”

等施雨澤完全平覆下來,傅流別提出另一個問題,“還有一點我有點好奇,你義父對舜天教影響如此之大,但是我過來幾次似乎目前教內的運轉並沒有受到他去世的影響,這是怎麽回事呢?”

施雨澤認真想了想,“舜天教是一個絕對集權的組織,教內所有的講義和教條都無時無刻不提醒大家,義父他就是舜天教的神,他說的話就是神諭,所有的幹部都是在替他行使命令,任何人不得僭越。

或許是他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教義中寫明,教主原本有千秋萬代的基業,但他為了千千萬萬的教眾,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飛升,以自己的生命為大家鋪路,虔誠的教眾可以跟教主一起極樂世界永恒,受夠了現實苦難的大家非但不會對此感到害怕,反而會更加向往。”

施雨澤露出一個苦笑,“這幾天入會的民眾還比以往多了些。”

他低下頭雙手放在大腿上,“事實上,在舜天教內部的體系中,兩位掌教一位只負責白衣教眾,另一位只負責橙衣教徒,橙衣教徒必須由白衣教眾發展而來,而教內大部分開支都幾乎由橙衣那邊提供,兩方人馬互相牽制,其實所有的權利都集中在教主一人手上。”

“真是高明的手段。” 傅流別在心裏稱讚,只要不出大亂子,他董匡建不論生死永遠都是舜天教唯一的神。

傅流別想知道的問題已經全部得到答案,他再次向施雨澤表示感謝,出了天啟廳,他回到車上,撥通了技術科電話。

“我是傅流別,麻煩幫我找兩個東西,第一是…,第二是…,好的,我現在就在這裏,需要多久,好,我等著。”

一個小時後,傅流別看到技術科發回的片段,結果如他所想,按照傅流別的要求技術科傳回的第二段監控視頻裏,五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點,在爛尾樓附近,監控清楚地拍攝到羅品洪的身影,傅流別自己也沒想到,剛剛跟施雨澤提到的“適當的時候”居然來得這麽快。

作者有話要說:

星期天停更一天,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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