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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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佳打開空無一人的房間,屋子裏氤氳著一片紅色的薄霧,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隨著“吱呀”陳舊喑啞的關門聲響起,地上突然汩汩流淌著血色的細流,仿佛憑空出現,沒有來處,更沒有盡頭。

付清佳身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她走到屋內,血河還在不斷加寬,不斷加劇,此時已經打濕了她的裙擺,並企圖占領更多的空間,可她放佛沒有任何感覺般,躺到了床上。

血腥味更重了,一股伴隨腐爛的惡臭蔓延開來,任誰也無法在這樣的環境下停留片刻。

付清佳猛地睜開眼,正對上空洞的沒有眼珠的頭顱,她猛地坐了起來,四周傳來室友熟睡的呼吸聲,這次她才是真的醒了。

距離那件事發生已經一周,付清佳每晚都做著不同的噩夢,她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頭上的汗珠,不敢再睡過去。

第二天,三人聚在一起,付清佳的室友兼閨蜜洛萌有些擔心,“昨天清佳又做噩夢,她精神狀態更差了,這樣下去不行,我聽說江城市有著名的天師,我已經…”

洛萌男友韋明德臉上帶著隱藏不住的驚恐,“我發現的那個你們幫我處理好沒?這些東西怎麽一直跟著我們,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他額頭沁出汗珠,說話微微顫抖。

洛萌嗯了一聲,聚在三人頭頂的陰影更深重了。

韋明德像是突然想起什麽 ,“發生這樣的事,問俊人不理不睬他到底什麽意思?我昨天還看到他和他們班花一起出現在食堂。”

韋明德此時極度擔心個人安危,對一起的夥伴臨陣脫逃表示不滿。

洛萌看了眼付清佳,聽到男朋友可能的移情別戀,她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當晚。

付清佳一個人留在寢室,時間已經來到十二點,這是傳說中無數故事將要發生的時間,她打開手機通訊錄,在某一頁電話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關了手機。

一片黑影閃過,帶起窗邊搖晃的樹影,付清佳有預兆般地睜開雙眼,眼前是渾身充滿血汙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想象中的尖叫並沒有發生,付清佳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她慢慢坐直身子……

急促的警笛聲,略顯突兀地在江城大學響起。

現在的大學生正義感十足又從小在“有事找警察叔叔”的教育下,學校中偶有盜竊、打架或者幫退休老教授找貓的事情發生,必會整齊劃一的幾人撥打110、幾人保護現場,最後案件結束得比警察來得還快。

校園裏時不時能看到警車出入,大部分時候都輕車熟路,在不算小的江城大學裏逛得像自家菜地般熟悉。

所以大部分學生見到一大早出現的警車,並沒有露出特別好奇的神情,而是快步走進心中每天三次的朝聖之地——食堂。

警車駛入學校專門設計過的古樸而巍峨的大門,左轉經過林蔭小道,沒有平時的恣意悠閑,反而在保安的指引下幾乎未作停留,最終停在一棟紅黃相間的七層宿舍門口,刺耳的警笛聲這才停止。

聽松苑。

剛下車的傅流別,除了暗自記下車輛的大致路線、宿舍的位置外,也在心中默念著這棟剛剛發生命案女生宿舍的名字。

回頭眺望,初升的太陽還未展露頭角,只有稀疏的幾道光亮迫不及待地驅散林中的晨霧。傅流別隨手關了車門,大步向前走去,趁這座校園未徹底蘇醒,再拿幾個有用的情報。

第一次見有警察走進女生宿舍,周圍的女生紛紛停住腳步,打量起來。

年輕的警察長著一張俊朗的臉龐,斜飛的英挺劍眉,幾乎蘊藏不住那雙銳利的雙眸。然而造物主仿佛故意展示祂的傑作——

很少會有警察把普通的制服穿得那麽好看,只見他身材挺拔而修長,全身的肌肉都包裹在制服裏,強壯有力又跟臃腫毫無關聯,這些細胞仿佛有生命般知道聚集在哪裏能更能增添主人的魅力。

這所以盛產“高質量”男性而盛名的大學,女性的欣賞水平自然水漲船高。

平時見過身材健碩,充滿荷爾蒙氣息的籃球隊成員;也見過溫文爾雅,如沐春風的文學青年。眼前的這位警察,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還因為沈思而蹙起眉頭,周圍趕路的女生卻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難得校園裏出現了比早餐更吸引人的存在。

“傅隊長,請這邊”,江城大學新聞系主任趙紅英早早等在了現場,傅流別轉過身來,趙紅英向他揮了揮手。

傅流別向趙紅英走來,眉頭微微舒展,對著趙紅英點頭致意,“麻煩了,趙老師”,他的聲音宛如四月的清風輕輕在田間吹過,年僅四十的趙紅英鬧了個紅臉。

傅流別的視線並未在趙紅英臉上停留,仿佛未看見般,類似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傅流別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由趙紅英帶領,來到了案發現場。

而他的同事——江城市重案一組的精英們,已經開始了各自的忙碌。傅流別跟現場同事。打了個招呼,馬上有同事飛快地上前匯報。

“死者名叫付清佳”。

“身份是江城大學新聞系大四學生。”

“......”

現場調查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傅流別一邊認真聽著有關信息,一邊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案發現場。

這是一個結構極為簡單的大學生宿舍樓,聽松苑一共有三棟樓,每棟樓各七層,每層樓都有十二間寢室,均采用上下鋪的設計,中間有一個供大家學習的書桌,靠近陽臺的門邊有幾處衣櫃,每一間寢室能住四至八人不等,此外每個寢室都配有一個生活陽臺、一個獨立衛生間。

他們目前處於離“聽松苑”大門最近的一號樓三零五室,這棟樓住的幾乎都是學校傳媒學院學生,傳媒學院院訓有“明德,精藝”,對學生要求精益求精,可在寢室安排這個事情上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除了同班的人盡量安排在一起以外,其餘都是以“補空”為主,一住一般就是四年,故而死者雖然是大四學生,和班裏其他幾位同學一起住在三樓,卻整日都在還懷揣著對大學生活充滿向往的大學新生包圍下,獨自面對殘酷的社會現實,略顯得有些弱小。

死者寢室一共住了五人,有一人昨晚去了男朋友處,有兩人早早加入了浩蕩的考研大軍,由於在寢室裏容易受到打擾,所以一齊在校外租了房子。

一人目前正在準備覆試的關鍵階段,另外一人卻在二戰還是索性換個戰場的猶豫不決中,最近幾天都在校外狂歡,試圖用享樂來推遲最終選擇的時機。

另一個室友是江城本地人,最近家中有事,這一段時間都住在家裏,今天早上回寢室拿點換洗衣物,才用鑰匙打開門,就見到了這個讓她畢生難忘的景象。

她的尖叫聲吸引了剛好來查寢的宿舍管理員,五十歲的秦阿姨當機立斷,看清屋內情況後,掩過房門,用微微顫抖的手報了警。

身邊傳來斷斷續續地抽噎,秦阿姨小聲安慰著,此時已經盡量把影響降到最小,“今年寢室優秀管理獎沒有了”秦阿姨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

了解完基本信息後,傅流別把目光投到床上,女屍安靜地平躺在最靠近門處左邊的下鋪上面,失去血色的臉龐已出現點點屍斑,即便如此也依舊掩蓋不住主人原本姣好的面容,她的神色十分平靜,一頭烏黑油亮的齊肩長發,仿佛打理過,整齊地熨帖在雙肩旁。

她左手握著一把水果刀,平放在腰間。右側腰部至腿間的床單有大量血跡,淺藍色床單已然被染得險些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右手無力地垂吊在床鋪外,停在離地約30厘米的空中。

血液從手腕出發,游過指尖,繼而重新在地上匯集,盛開出一朵朵血紅的臘梅,不及床上的大片暗紅那麽觸目驚心,時間過去,現在略微有些凝固,反而有一股淒艷的美感。

學校最近沒有盜竊或其他可疑的事件出現,寢室的門鎖也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昨晚大門口的監控經過初步排查也沒有可疑人員出入,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傅流別只通過這點時間對現場的觀察,就可以推斷出,這次的案件兇手和被害人早已一同死去。

“勘察得怎麽樣了?”傅流別停止和同事的談話,走到法醫許知誠身邊,中年男法醫正好完成最後一步工作,摘下手套,直起身子。

“我這邊完成了,待會兒回局裏再做一個詳細的解剖,剩下的事情交給子介”。方子介是法醫助理,一般由許法醫完成初步查驗,再交由他善後。

許知誠對上傅流別的視線,只一秒鐘雙方就明白了對方和自己一致的判斷。

“媽的,誰大清早吃那麽多,還吐在門口,現在的大學生就這素質?就這?”說話的人嗓門奇大,同樣是隸屬於市公安局重案組一組的外勤隊員——袁金水,他當年大學的時候分數離江城大學土木工程系只差3分,不得以才投入警察學院。

江城大學作為他整個學生時代的伊甸園,直到現在都對它有一種特別的感情,聽說江城大學發生命案,仿佛聽到自己母校般跟別人換了班,急匆匆地趕來,還沒來得及吃早餐,卻意外地和別人的早餐先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位警官,我們聽松苑的高質量半軍事化管理在整個江城市的大學都很出名,今天早上報警的時候我正在逐層檢查寢室,整個走道幹凈得像鏡子一樣反光,當然取得這樣的成績正是因為我們緊密團結在以校黨委書記姜.......”秦阿姨趕緊走過來解釋到。

“停停,你來看看,我腳底這些都是什麽,證據在此,豈容你抵賴!你們這樣做是破壞現場,破壞現場你們知道不,是要帶回警局關起來的。”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男青年怯怯地舉起右手,“對不起,警官,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我剛剛找了一圈沒找到拖把。”

“你這個小子勇於承認錯誤挺好的,孺子可教,不過你們大學還挺時尚,還興什麽男女混住哈哈哈”。

沒想到剛才還一臉鎮定的秦阿姨突然變了臉色,她撥開人群,兩步走到男青年身邊,兩手一擰把他雙手固定在背後,就差從兜裏掏出手銬,只聽見秦阿姨厲聲說到,“你是怎麽混進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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