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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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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卻也能看出是位容貌清麗的絕妙佳人。

褚九殷朝她略一點頭,道:“杜小姐,不必多禮,起身說話吧。”

女子聞言起身,十分嫻雅地向他二人福了一福。

到了這會兒,顏子俊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此女雖美,奈何面色慘白如紙,只在唇齒間尚餘一抹血色,噙著淺淺笑意,雖衣衫縞素,但鬢間的白硨磲不俗,襯的一頭墨發黑亮如瀑,周身寒煙淡淡,宛若輕紗籠體。

如此佳人,並不撩人心懷,反而令人生出了幾分森然恐懼的念頭。

顏子俊心道,莫非她就是杜微,她不是死去多年,怎今日又憑空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第 105 章

褚九殷看顏子俊呆在一旁,猜想他頭一次看見人魂難免害怕,便體貼地將手與他握在了一起。

“不用怕,咱們助她沈冤得雪,她對你只有感激,不會害你。”

顏子俊手心冰涼,顯然是被眼前突然現身的怨魂嚇到了,但有褚九殷在身邊,又被他小心愛護著,便也不似方才那般害怕,反而從身到心生出縷縷溫暖。

“有大哥在,我就不怕。”

話語溫柔,情意繾綣,二人相視一笑,皆對彼此的情誼了然於心。

杜微怕自己驟然出現嚇壞了恩公,便刻意往後退了幾步,在離顏子俊稍遠的地方忽然跪了下來。

“顏大人莫怕,您與褚公子助我報仇雪恨,我感激還來不及,又哪裏敢加害你們?”她將目光在他二人身上逡巡片刻,俯身對他二人拜了三拜,“二位大恩,且再受小女一拜。”

顏子俊既弄清了這女子的來路,又知她並無惡意,便將心中的防備悉數卸下,只是被她這般一拜再拜弄的有些難為情。

褚九殷勸杜微起身後,又向她囑咐道:“杜小姐無須多禮,若你真要酬報咱們,便將此事的前因後果與我們說明,等回去府衙,我們也好與錢大人交差。”

說著,他朝顏子俊遞去一眼,“趁著沒人,回去要給老頭子交代什麽,這會兒可抓緊問明了吧。”

顏子俊點頭,轉頭向杜微問道:“你家的事,我大哥已前後與我說了個大概,只是我今日看陳卿妹子病成了那副模樣,也實在是可憐。你也不必瞞我,只說是不是你故意嚇她,才使她害了瘋病。”

杜微搖了搖頭:“這家人皆非善類,當初我家看上陳卿,不過是圖他有個秀才身份,若日後上進,考上個舉人,也能與我家提些身份,說出去面上也有光些。奈何這無用的東西,在內只知一味順從母親,在外肩不能擔,手不能提,做工怕苦,經商無能,說是個讀書人,卻把書本都讀到了狗肚子裏,幾次不中後,他娘成日辱罵譏諷,人也愈發的頹喪了。

他妹子與他是一個性子,當初她家人害我身死,她雖未參與,卻也親眼見著她母親是如何將我捶殺,可她不僅不念我往日對她的好處,反而知情不報,甘願做個一問搖頭三不知的縮頭烏龜。可她母親犯下的,乃是殺頭的大罪,她將此事藏在心中,天長日久就作了病,加之他父兄三人死後,她怕我也找她尋仇,越想越怕,慢慢就瘋了。”

顏子俊聽完,想那女孩子年紀雖輕,卻是個腦子不好使的,連母親謀害親嫂都敢包庇隱瞞,最終得此下場,也不算她冤枉。但轉念想起她哥哥今日的窩囊模樣,又為這對兄妹有此兇暴強勢的母親感到惋惜。

“依你所言,陳家父子連你婆母皆是被你害死,可我看你並未對陳卿和那新婦下手,照此推斷,那二人與你之死,可無有關系?”

杜微面色白上加白,連唇上僅有的一點血色也褪了幹凈,這模樣不消細看,也能知道她早已非陽間之人。

“那毒婦怎配得上我叫她聲婆母!”

再開口時,杜微已不見之前的半點賢淑,反而恨的險將一口銀牙咬碎,這副咬牙切齒,仇大恨深的模樣,使她秀麗的五官變得獰惡可怖,甚至有些嚇人。

“我自幼錦衣玉食長大,她個鄉野村婦總也看不慣我,凡事挑剔刁難就不說了,尤其在我生下茉兒後,她嫌棄是個女孩兒,便逼著兒子將我休了,我氣不過便她吵嚷起來,卻沒想過她竟能如此記仇,等將陳卿哄出府後,趁我產後體虛,掄起鐵錘將我顱骨雜碎,她看我始終不能咽氣,又怕被下人發現,最後竟用鐵釘將我活活釘死……”

憶到此處,杜微已是恨意滔天,眼中滿是血紅卻掉不下一滴眼淚,滿腔怨憤無處發洩,最後竟莫明獰笑起來。

顏子俊雖為她不平,但看她這副樣子,卻還是覺得嚇人的很,尤其聽見那鬼女的怨笑聲後,更給他嚇得直接躲到了褚九殷身後。

褚九殷安撫似的在顏子俊肩上拍了拍,又道:“也不怪你怨恨深重,我聽你父親說過,自你去後,你女兒在家裏受了不少罪,想來是她祖母和後娘不肯善待的緣故。”

提到女兒,杜微容色稍霽:“沒娘的孩子當然可憐,方才你們問我,為何不對陳卿和他新媳婦下手?呵呵,同為苦命人,我何苦去害一個與我不相幹的人,且若無這位姚小姐幫襯照料,我那苦命的孩兒在那毒婦手裏怕是更要遭罪!”

“陳卿那廝,雖聽他娘的話,卻也不是他害死的我,這些年他被他娘擺布的只剩了半條命,就是我不出手,他也不是個長壽數的。再說他好歹是茉兒親爹,若她爹再死了,我這孩子豈不真成了孤兒?她一女孩兒,日後嫁人過日子,有數不清的苦要吃,她那個爹雖然靠不住,但孩子大了總還要靠著他些,只要他還活著,我孩子的日子總要好過些。”

聽完她一番陳述,褚九殷又適時說道:“魂無形體,你若想報仇,只有附身一途。你可將害你的人殺死,卻難讓真相大白於世間。今日有我與子俊助你,算由官府插手此案,他陳家罪大惡極,犯的又是謀害兒媳的大案,我想此案經錢大人裁斷,當將你名下產業歸還你母家,你女兒眼下靠著父親生活,日後就算投奔了外祖,想必也不會再有人阻攔,你放心就是了。”

杜薇先前被褚九殷用玄龍甲綁縛,不得已才將自己為何行兇道了出來,她本還納罕衙門裏的捕快怎都會了仙門法術,直到經褚九殷一番點撥,才知道這褚公子乃是位高人,她心中信服,便依了他的吩咐行事。

如今看來,她聽褚九殷的話沒有聽錯,大仇得報不說,還將陳家人做下的醜事公諸於世,比之讓他們死的不明不白更要解恨,如此作為,也算了卻了她的一樁心願。

此時天已黑透,大雪也在此時停止,顏褚二人在外站了一日,一身棉衣早被寒風打透,顏子俊不放心褚九殷身體,於是開口催促:“大哥,此案內情如何,咱們盡已知曉,我看今日到此為止,等會兒阿越過來,你也早些與我們回府休息。”

褚九殷更不耐寒,聽顏子俊請求,立馬點頭答應。

看他凍的面色發白,又困的眼皮打架,顏子俊笑他之餘又覺心疼,不免與他玩笑道:“看你這雙爪子,都快凍成冰棍了,等會兒回去,又要與你焐上半天才能好些。看你這樣子,怕上輩子是條蛇托生的,要不怎一到冬天,就又貪吃又貪睡,比我還經不住凍。”

他雖是玩笑,卻還是令褚九殷苦笑不止。

這要他如何解釋,自己從前就是條小蛇,修成人身前得睡上一冬才能養的住元氣,熬到春季醒來,又趕上蛇類發性,有時吃都沒吃飽,就浪的要死要活,脖子以下都風騷的很,非得找個軟地方纏著亂蹭,才能稍解饑渴。

在有顏子俊之前,他雖不經人事,可蛇類該有的本性他都有,尤其是沒了那顆寶貝蛇珠後,這類本能就更讓他難以抗拒。大冬天的,他能不窩在被窩睡覺,還跟顏子俊出門辦案,就已很難得了。

更何況,這幾年他憋屈狠了,每到春季之後,都心癢的厲害,就連做夢都想與顏子俊做些難為情的事。可今時今日,他絕不允許自己再傷顏子俊半根頭發,縱然再是想要,也只能趁夜化身小蛇,游進顏子俊衣褲裏打滾,借以紓解難言的渴望。

褚九殷突然就覺著自己太委屈,太可憐了,可看心上人正用一雙小鹿般的眼眸,以無比信任依賴的目光望著自己,又覺著甘之如飴,覺著為他付出多少都是值得。

他心中一軟,順手給顏子俊的鬥篷緊了緊,張口所言也是柔軟無比:“我看是你肚餓才來催我。小弟不怕,容我再與她問上幾句,等回去了府裏,大哥給你做糖蒸酥酪吃,省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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