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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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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只覺著格外溫暖踏實。

他心疼極了這個男人,早為他將自己一顆心沈淪下去。此時此刻,他竟鬥膽生出了在這深山野林,只要大哥喜歡,什麽都可隨了他去的想法。

兩人額頭就這樣相抵,連鼻尖也碰在了一處,褚九殷閉著眼睛,顫抖道:“我怕你受傷,怕你出事,怕你傷害自己!可你讓自己落水,簡直傷透了我的心。要知道,無論身處何種境地,你都該珍惜自己的性命,就算不為著自己,你也該為了我著想才是。”

聽他言辭悲傷懇切,顏子俊也難受欲死,他將臉埋進褚九殷的頸窩裏,亦顫聲說道:“大哥別傷心,子俊這回記住了。”

——

二人回到山下,褚九殷趁夜將顏子俊送回府衙,他自己則又回了侯府的地牢裏裝死。

臨別之際,他逼著顏子俊再三保證會照顧好自己,只聽大哥一人吩咐,再不做任何傻事,才將信將疑,憂心不已地放他回了自己屋裏。

又過一月,朝廷委任錢叔同往開封府任府尹一職,哪知此人到任當日,顏子俊正率都頭主簿等人在大門口等候拜見,卻見一對人馬裹挾著沙塵,竟走到了新任府尹的前面。

這支隊伍前後約兩百餘人,行軍途中軍容整肅,不聞一絲喧嘩,兵勇個個披堅執銳,殺氣騰騰。排在最前頭的,乃是一頂皂頂銀幃的八人擡大轎,侯勇則袍服雪白,著一身亮銀輕甲,騎在一匹墨色長鬃駿馬之上僅隨其後。

轎夫將轎簾攏起,錢叔同步下轎輦,並不與迎候在門口的顏子俊等人寒暄,反而疾步上前,為先頭的那位貴人打起了轎簾。

“侯爺,地方到了。”錢叔同含笑說道,又極有眼力見地伸手過去,扶人從轎中走了出來。

顏子俊挑眉,朝前方斜視一眼,見與錢叔同並列那位,著一身紫袍,腰間佩了只金魚袋,再觀此人相貌,正是前些時候,險些將他逼死的梁定安。

顏子俊雖恨,卻看他此次前來,是由親兵護送,能擺出如此大的陣仗絕非偶然。他心中驟覺不祥,此刻雖為秋涼天氣,背上卻還是下了一層冷汗。

隨同梁定安前來的,還有刑部侍郎餘適之,三人各自下了轎輦,彼此招呼過後,先後入了府衙大門。經過大門口時,包括顏子俊在內,府中大小官吏久候多時,卻不被他三人看進眼裏。

等入了大堂,府尹錢叔同居主位,餘適之坐其左側。

梁定安雖為侯爵,卻不坐正堂之上,反而擇了張椅子坐在堂下。等下人奉茶過後,他品茶同時,只與錢餘二人閑話了幾句,其餘事務全交於侯勇處理,他只如尊笑面佛般,除聽審外再不言語。

侯勇見過二位大人,先將手中訟文呈上,後將靖遠侯府被盜一事又詳細陳述了一遍。

顏子俊坐於堂下次席,聽他將舊事又顛來倒去地說了一遍,本還緊揪的心頓然就松了一半。

開封府上繳的三十萬兩賑銀,此時怕早已入了國庫,他們這會兒再來糾纏此事,怕也難尋什麽確鑿證據。

如此一來,梁定安再是惱恨,怕也無法真正給褚九殷定罪。

梁定安雖為勳貴,又有戰功,可他驕狂跋扈,又貪腐成性,暗處早不知有多少禦史言官盯著了,更何況天子腳下,他不信梁定安敢不經開封府審訊,就敢在府裏輕易殺人。

思及此處,顏子俊將此案前因後果在心中覆盤了一遍,想褚九殷雖身處私牢,卻也還算安全。

就在此時,又聽侯勇說道:“這三十萬兩銀子,本為侯府多年積累,卻在一夜之間被賊人洗劫一空,此事回想起來,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如今朝廷與金國戰事吃緊,侯爺本想將這筆款子充作軍餉,以撫前方將士之心。只可惜事與願違,此番心願終隨庫銀失竊成了泡影。如今錢大人主理此案,望您能將這件大案查明清楚,還我家侯爺一個公道才是。”

顏子俊坐於一旁,聽侯勇此番言論,著實可笑的很。

梁定安雖為侯爵,可一年俸祿也是有限,刨除各類開銷,又能剩下多少?若他果真清廉,這三十萬兩白銀,又得是他積蓄多少年頭才能存下?

可他被困的那幾日,親眼所見靖遠侯府如何奢靡,就算他梁家與今上有親,也不能真將國庫搬到自己家裏,可見侯勇方才所言,不過是糊弄鬼而已。

侯勇陳詞了半天,錢叔同方才捋須說道:“此案前陣子鬧的挺大,本官雖不在府尹任上,卻也聽說過此事。只是辦案講求的是證據,侯將軍雖懷疑此事乃少尹顏子俊契兄所為,卻也得拿出真憑實據來,若不能如此,本官也不能輕易定案。”

顏子俊正要嘆錢叔同處事公允,卻聽侯勇繼續說道:“除了侯府貴客,一王姓道人可為人證外,我等確無確鑿證據。”

聽到此處,顏子俊逮住機會,起身向錢叔同奏道:“侯府被盜那夜,褚九殷正與下官在書房查閱卷宗,子俊與開封府上下皆可為證,此事與我義兄無關。”

人說鐵證如山,若無鐵證,只說有多少證人證詞皆是無用,既然他們能將蛻雲子推出來作馬前卒,那他為自家兄長作證,又有何不可?

顏子俊如是想著,卻見侯勇朝他瞪了一眼,繼而又道:“此案暫無實證,我等也不著急追究,末將今日隨侯爺前來,則是另有一事要與錢大人陳明。”

錢叔同先是一楞,後又說道:“還請將軍明言。”

“前些時候,我曾親往開封府來過一趟,那次是因侯府寶物失竊,在此搜查過後人贓並獲。我等今日前來,非是為那三十萬兩庫銀,而是侯爺府中另有寶物被盜,現已在這座府衙井中找到了其中一件,至於其他寶物,怕是還在這院子的某處角落裏,也未可知。”

顏子俊緊捏座椅扶手,氣得簡直要從椅子上摔跌下來。

他恨梁定安如此貪婪,竟使他府中寶物能延綿不斷地出現在這座府衙之內。

更恨他氣小量狹,只因褚九殷對他略有得罪,就要無中生有,將人逼迫到如此地步。

第 99 章

事態既已鬧到了這等地步,若不與靖遠侯有所交代,怕也不好收場。

錢叔同撫著胸口,急喘了半天,心道自己怎這樣倒黴,這才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讓他遇到了這樣棘手的案子。

他向堂下環視了一周,看梁定安只顧垂首喝茶,無奈之下,又將目光鎖在了餘適之身上。

“餘大人,你聽侯將軍言之鑿鑿,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料理才好?”

餘適之眼中精光乍現,立即起身回道:“錢大人身為府尹,這樁案子如何處理,還當由您定奪才是,可您既向我問計,那下官只能將心中盤算如實相告了。”

他與侯勇對視一眼,又轉向錢叔同道:“侯將軍既然認定,侯府中有寶物藏在咱衙門裏,那不如就敞開大門,讓他帶人裏外搜上一搜,等看是個什麽結果,大人再依此行事就是了。”

開封府衙,非比別處,乃府尹辦公居住之所。餘適之方才建議,實在有傷錢叔同顏面,可堂下坐著的那位,又是他惹不起的。這事弄得錢叔同進退兩難,一時不知如何抉擇才好。

他思慮了良久,又覺著今日若不讓侯勇搜個徹底,難保他日後不會再在這件事上糾纏。這樣利弊得失一比較,錢叔同還是采納了這位餘大人的諫言,任侯勇帶領十來個人,將開封府內外搜查了一遍。

眾人在堂上耐心等著,大約半個時辰不到,就聽門口一陣喧嘩,大夥兒齊向門外看去,見不知是從哪處旮旯裏,竟被侯勇翻出了十枚箱匣。

一眾人等皆不知這些箱匣裏藏著什麽寶貝,上至師爺主簿,下至衙差捕快,總之能在這堂上站著的,無不伸長了脖子,向這些長短大小不一箱匣上好奇張望。

侯勇擦了把汗,向眼前這些箱篋上一一指去:“這些物什,本為侯府所有。大夥兒方才也都看見了,這些寶物可都是從這院子裏搜出來的。若說物證,這些贓物就是物證!侯府庫銀被盜那晚,王真人親眼所見,褚九殷帶了一夥兒江湖浪人,將銀兩陸續從庫房中偷運了出去,連帶這些古物珍玩在內,也是在那晚,被他們一並夾帶出去的!”

他哂笑一聲,又向顏子俊問道:“顏大人,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您這張利口,還想怎樣為褚九殷辯白?”

遭逢巨變,令顏子俊腦中嗡嗡作響,但他絕不相信這些東西的出現,能與褚九殷扯上任何關系。

“這些臟東西既不是我,也絕不是褚九殷能夠私藏在府裏的!若僅憑這些,就斷定是我大哥夥同旁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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