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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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若非大哥前來搭救,我和阿越早就活不成了……”

“我懷疑蛻雲子和那晚出現的黑衣人有勾結。”

顏子俊奇道:“怎不會是蛻雲子就是那個壞種?”

褚九殷搖頭,輕嘆了一聲,想顏子俊不過一介凡人,他並不想解釋太多。

他心裏明白,蛻雲子為人雖無恥下作,卻也曾拜入仙門,數百年修煉下來,好賴可算位道門中人,他以凡人之身修煉仙法,就算是有九鋆壺在手,也不能操縱陰間的厲鬼冤魂為他所用,故那名黑衣人應當另有其人。

只不過,這一切仍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測,在確定賊首身份之前,他並不想顏子俊再為旁的事憂心。

二人絮說了許久,眼看時候將到,為免獄卒催促,顏子俊留了好些吃穿藥品給褚九殷,才勉強含淚離開。

見他這就要走,褚九殷伸手擒住他一只手腕,仍不放心道:“你且先回去,大哥有本事傍身,自有辦法保全自己。只是你人年輕,又面活心軟,哥哥對你最是放心不下。若叫我能安心些,你現在就得答應我,不論你在外面聽說了什麽,只管顧著自己就好,切不必為我擔憂。”

顏子俊咬牙,勉強點了點頭。

“好弟弟,你趕緊回吧。”褚九殷看向一旁的阿越,又道,“照顧好你家公子,等褚大哥回去,再與你等共酌美酒。”

——

自顏子俊那日探望,大約又過去了五日。

這些時日,褚九殷晝伏夜出慣了,已把自己弄的晨昏顛倒,因地牢裏陰暗潮濕,獄卒們一般只在外面把守,倒也讓褚九殷得了自在,無事時就安心吊自己在鐵索上補覺。

這會兒就是蛻雲子來找他麻煩,也好過這樣無聊。

褚九殷迷瞪著,在半空中旋了個身,暗忖蛻雲子應不知蛇珠已不在他肚子裏,否則也不會憋到今日,仍不敢輕舉妄動。

“大哥,快醒醒!”

一聲低喚細若蚊吶,褚九殷只將一只眼睛睜開,朝著整間牢房上下左右瞄了一遍,才道:“在哪個旮旯裏貓著,還不趕緊現身?”

“哦。”一道人影應聲而動,頃刻間碧光四射,在褚九殷面前漸漸化出了人形,“大哥,大事不好了,你還有心思擱著睡大覺……”

褚九殷不耐煩:“我睡我的,關你屁事?我只叫子俊喚我大哥,你可別在我耳根子上嚎,這大牢裏陰氣森森,聽著瘆的慌。”

“我不叫你哥,我叫你啥?咱們娘可是一個窩裏爬出來的,我娘是你第一百零三位的親姨媽,你說話可不要這樣無情嘛!”

說話這位,著一身碧色長袍,外罩一件月白對襟窄袖長衫,一縷天光之下,照耀著他尖削病態的巴掌小臉,額上一朵五色蓮花紋甚是耀眼,劍眉斜飛入紫色鬢發,一雙碧色眼眸妖異邪魅,一時讓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褚九殷斜瞪了他一眼,道:“蘇曼青,你既認我作哥哥,就少坑我些!我且問你,那只九鋆壺是不是你偷藏在府衙的水井裏的?!”

這一下恍若被人打中了七寸,蘇曼青哼哧半天,勉強算是應了下來:“我可不似大哥般喜好風雅,平日就愛些神物法器,可不管怎麽說,這回都是我的不是,我給大哥賠罪。”

他慣會惹禍,可認錯也是第一等的快,見褚九殷仍對自己愛搭不理,蘇曼青尬笑著緊給自己找臺階下,“就是這爪子,總愛貪小便宜,大哥若還生氣,弟弟給你剁了就是。”說著,就拿令一只手在這只爪兒上猛砍了幾下。

“行了,行了!”褚九殷知他不會無故出現在這裏,便又問道,“你前兩日不是跟大夥兒散了,怎麽這會兒又回來了?”

“你不是在這兒呢嗎,哥你晚上再出去,也領我往侯府裏轉轉?”

“滾!”

褚九殷將雙腕交疊相擊,驟聽“哢噠”一聲脆響,電光火花迸射的瞬間,他人已穩當當地落在了地上。

“少給我找麻煩,這侯府裏不比別處,守護神隨處可見,等遇見個厲害的,把你叨死也是不難!”

褚九殷忽想起他來時咋呼了一陣,又問:“剛才你說的大事是什麽事,慌慌張張的,也道不清個所以然!”

蘇曼青咽了口吐沫,這才想起這件要緊事只說了一半。

“哎呀,我來可是給你報信的,你再擱這裏耗著,我小嫂子就要出事啦!”

“你說什麽?”褚九殷驚怒之下,緊忙揪緊了蘇曼青的前襟,“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子俊這是出什麽事了?”

蘇曼青顫巍巍道:“我小嫂子前兩日來看你,回去後大哭了一場,他對你總歸是不放心,又受了宋師爺蠱惑,連夜就進了靖遠侯府,到現在都第三天了,人還沒從裏面出來呢!”

“這麽說,子俊此刻就在這侯府裏?”

“是在此處。因我給你們惹了麻煩,為著將功補過,我曾往你們衙門裏又跑了兩次,那個叫阿越的,都來這要了好幾回人了,每次都被他府上的門子趕了回去,他們說我小嫂子早就被梁定安派人送了回去,人根本不在侯府。呸,純屬胡說八道吶!我守他侯府門口幾天了,連我小嫂子的影兒都沒見著……”

“這些個忘八端的下流胚,若是子俊少了根頭發絲,看我不紮那群撮鳥一百個窟窿!”

褚九殷預感已極為不好,心裏更是一陣緊似一陣,他把蘇曼青一扔,立馬順著天窗化形而去。

第 97 章

靖遠侯聖眷正濃,其府邸建的也甚是氣派。

亭臺樓閣,飛檐青瓦,盤結交錯自不必說,單說過了二門的小穿堂,再上了個抄手游廊,就更為開闊。

這裏處處雕梁畫棟,滿布奇花異草,另有清流小溪自廊下經過,於花木深處瀉入一方明凈湖泊之中,宛若仙境一般。

看遠處水榭,筵席上人聲鼎沸,又有絲竹聲裊裊傳來,如此熱鬧之時,自然不會有人註意到這片草叢深處,有一雙琉璃珠似的眼睛,在閃動著碧瑩瑩的綠光,等湊近去看,原是只三角形蛇頭在草間來回晃動。

小黑蛇吐了吐鮮紅信子,突然口吐人言:“梁定安這只蠹蟲,建這大個園子,也不知把我子俊藏哪兒去了。”

它自上午就摸進了內宅,一路游游逛逛,已將岸上找了個遍,到了下午又在水中鳧了許久,每到一處樓臺水榭都要繞上去看看,多半日下來,已將小蛇累的夠嗆。

“子俊啊,你這是在哪兒呢?要再不讓我找見,可得把我急死嘍!”小蛇自言自語著,等緩過了點勁兒,又一腦袋紮進了水裏。

小家夥在湖中搖搖曳曳,有如一團濃墨穿梭水中,偶爾從水中探出頭來換氣,鱗片閃閃,又宛若片飄零落葉。如此又在水中游了半日,眼看著日落西山,小蛇肚子早已經餓癟,就想著先上岸去找點吃的,等吃飽了,再去尋自家媳婦。

只是未等它化為人形,就聽近旁的“邀月閣”正下方冷不丁的“噗通”了一聲水響,直往天上激了個老大的水花。

小蛇一聽,就知是有人落水,想他們侯府人多眼雜,待會兒自會有人前去搭救,它又一門心思放在了找好吃的上,便不大想去管旁人的閑事。

過了有一會兒,水閣上不見半點動靜,小蛇繞上石墩,朝這邊瞭望半天,一想若再不來人,就要壞了大事,它就又鉆入水裏,想著先把人救上岸再說。

“這府裏也不盡是大壞種,保不準掉水裏的是個苦出身,救人一命咕嚕嚕,七級浮屠,於我這等修道之人也是咕嚕嚕,善事一件。”言語間,小蛇已被灌了好幾口水,便是如此,它仍扭動著尾巴,奮力向前游動過去。

此處臨近水閣,湖水便不似別處清亮,小蛇潛在水裏,只能大致辨出落水者所在的位置。它怕自己還沒趕到,就先給那人嗆死了,情急之下,趕忙念了個法咒,只道是識出這人魂魄,再去找人就容易多了。

一道氣流在水中被分成了數個水環,一旦尋到落水者後,就會循著軌跡回旋到施術者身上,小蛇朝前方吐了口氣,不過一會兒,就有道道水環連續回彈到小蛇身上。

這一探不打緊,可給它嚇的又灌了一大口水進肚子裏。

“我的天爺啊!”

小蛇默念著,瞬間將蛇身變大了許多,待將那人的腰腹緊緊纏住,才化成一道虛影,消失在了水裏。

——

漸入深秋,地氣也漸漸變涼,林間卻仍是花繁葉茂,鶯飛草長。

一道山澗自密林中潺潺流淌,山下小潭水清見底,清澈明凈,偶有鳥鳴聲劃破谷中寂靜,山間節氣卻已到了乍暖還寒時候。

褚九殷環抱一人,飛至一座矮山前。

此山雖不高,但山勢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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