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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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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臉色。

侯勇之所以臉色難堪,是因上面鏨刻的鑄造人和押運官的姓名,其字跡與他從侯府帶出的那錠銀子並不相同。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事明明就是褚九殷這廝幹的,若非如此,侯府中的十多萬兩銀子又去了哪裏?

侯勇也顧不上顏面,將臉一拉,口不擇言道:“能按時籌措錢款的州縣,十不足一,你們又打哪兒搞來的這些銀子?!”

“找朋友借的!”褚九殷面不改色,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興你們府裏住進去個老道,就不許我們交好幾位富貴友人?”

顏子俊適時說道:“這些銀子確實是我兄長從幾位商賈朋友處借來的,我們才剛將幾位朋友送走,將軍若是不信,只向我府衙差捕快,或是方才經過百姓詢問便是。”

趁侯勇無言以對,顏子俊又借機說道:“將軍既拿不出十足證據,便不好從我這裏將人帶走。說句不恭敬的話,靖遠侯位高權重,可開封府乃京畿之地,天子腳下,若將軍處事不當,為侯爺徒增個無故尋釁,恃強淩弱的汙名,那就太不體面了。”

侯勇與他二人並無恩怨,眼看差事辦不成,他也不好再做堅持,只得悻悻然領兵離去。

侯勇一走,顏子俊方覺出背後汗濕了一大片,他難得強勢一回,拉著褚九殷就回了內堂,等到了寢室,他將門從裏面栓好,一把就將褚九殷甩在炕上。

“這些銀子到底哪兒來的,大哥還不趕緊與我說實話?!”

第 95 章

褚九殷目光閃躲,根本不敢拿正眼看顏子俊。

他還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實話,顏子俊卻早已出了一身大汗,甚至連眼眶都急紅了,褚九殷見他這樣,更不好意思扭捏,同時為今日惹下的禍事慚愧起來。

事出突然,若非顏子俊以一張利口作劍,將侯勇的幾次發難擋了回去,以他這樣笨拙的口齒,還真不知該怎樣應對才好。

才剛侯勇離去,褚九殷偷摸著去牽顏子俊的手,一觸他掌心,才知他手心冰涼,直到被褚九殷握緊許久,也還在不住地顫抖著。

褚九殷瞬時明白過來。

顏子俊之所以敢在侯勇面前強硬,連靖遠侯也不怕得罪,非是他膽大妄為,或有什麽過人的本事,全是因他對兄長心存愛護,才強逼著自己站到了前面。

顏子俊一字不語,卻給褚九殷感動的稀裏嘩啦,別說是讓他心肝兒給他摔那麽一下,就是挨上一嘴巴,他也不敢怪顏子俊生他的氣。

為免心上人懸心,褚九殷趕忙從炕沿上爬了起來,顫巍巍地拉起顏子俊的一邊衣袖,小聲哄道:“是我的不是,子俊可別再生氣了。”

顏子俊卻不理他這套,仍恨恨說道:“大哥若想我被嚇死,就別說實話。”

褚九殷可不敢給他嚇死,卻也受不得被他逼迫,最後只得無奈嚷道:“我說實話還不行嗎,侯勇說的不錯,就是我幹的!只要你別氣著自己,你讓我怎麽著都行。”

本以為顏子俊會因此大怒,不料他卻只是將緊聳的雙肩一垮,長長地籲了口氣。

“大哥當我是什麽人,這樁差事何其難辦,就是咱們逾期湊不齊這筆款子,朝廷怪罪下來,也由我一人擔著就是。若我知道庫裏那些銀子的來路,就是不做這官了,也決不能讓大哥為我冒這樣的風險。”

褚九殷忙道:“你志在仕途,怎好為這樣小事前功盡棄?我曾暗自發誓,你有任何心願,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都一定幫你實現。”

“大哥胡說什麽?!”

顏子俊霍地僵直了身體,言語上很是激動:“你當我真將這些外物看進眼裏?什麽官職聲譽,利祿功名,都不重要!普天之下,我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麽比你更重要的!你今日知我心意,就別再說這樣的話臊我,我什麽都不稀罕,我只要我哥哥好好的!”

看顏子俊身激動之下面頰緋紅,單薄的身體因激動而顫抖不已,褚九殷心酸的不行,他站起身體,死勁將顏子俊按進懷裏,心疼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是為你死了都值!”

“可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顏子俊將他嘴巴一下子緊緊捂住,“大哥長命百歲,還要陪我一輩子呢!”

褚九殷鼻中酸澀,輕笑著點了點頭。

“大哥既然知錯,那就快些告訴我,侯勇方才所言可是真話?若是真的,大哥又是怎樣用一夜時間,將這十幾萬兩銀錠從靖遠侯府運到咱們庫裏的?”

“這個……”褚九殷被他問住了,忙拔出玉簪搔了下頭頂,借以掩飾尷尬。

許久以來,顏子俊腦中記憶一直斷斷續續,更是將褚九殷割裂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看待,他只記得“兄長”待自己的好,卻將這人曾做過的種種惡事忘的一幹二凈。

若今日不出岔子,只要顏子俊不主動想起什麽,褚九殷仍打算就這樣過一天算一天。可如今日這般,真相總有瞞不住的時候,褚九殷再是頭疼,也只能三分真七分假,連他自己都覺著尷尬地胡編起來。

“那個,咱們之前不是分開了許多年嘛,實際上,哥哥我是拜了位老仙師,這些年一直在山上修道。你今日見的那些人,全是與我相交多年的道友,他們能來幫忙,蓋是因我之前許諾,事成之後可將靖遠侯府中的銀兩折半抵給他們。昨夜大夥兒忙活一宿,早將原先的庫銀置換成了他們各自的體己。所以哪怕侯勇得意了半天,關鍵時候,卻沒抓著咱們把柄,而這其中的關竅就在這裏。”

褚九殷將經過大致解釋了一遍,又告訴了顏子俊他們是如何躲過守備的視線,將這些銀兩快速運出侯府,等銀子到了手,他們又是如何如法炮制,將這些賑銀迅速置換到了外省。

顏子俊聽他說起這些,簡直就像是在聽志怪故事,一點兒也不敢相信。可當褚九殷翻出乾坤袋,在他面前親自演示怎樣用一只小小口袋,輕而易舉地裝進幾十口木箱時,當場就給顏子俊驚了個目瞪口呆。

他將乾坤袋在手中把玩半晌,十分驚訝道:“想不到這小袋子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輕易就裝下了這三船五車的東西。”

褚九殷看他失去了記憶,全沒了以往的見識,不禁笑道:“這算什麽,哥哥我寶貝多的是,等哪日讓你多見識見識,你才知道這世上仙術法器的厲害。”

顏子俊聽完,心中驚詫不已,忙將乾坤袋給他遞了回去。

“大哥先別急著獻寶,快些將東西變出來吧。”

“我弟弟既然吩咐了,大哥從命就是。”

嬉笑間,褚九殷已將乾坤袋內的箱篋倒了出來,等幾十口箱子覆歸原處,顏子俊還在使勁地眨巴著眼睛,就怕自己身在夢中,方才所見全是幻象。

“這可是個寶貝,日後再出遠門,大哥只將我裝在這個袋子裏,你走哪兒就把我帶到哪兒,可省了我一路車馬勞頓,還能節省不少路費。”

褚九殷笑他財迷:“這東西不能裝活物,若是可以,莫說你這麽個小人兒,就是將整套車駕裝進去,也是能夠的。”

他笑著看向顏子俊良久,又若有所思道:“等子俊哪日膩了現在的日子,想要遨游天下,尋了世外桃源去住,大哥也陪著你。只是到了那時,我可不將你揣什麽口袋裏,而是化為坐騎馱了你去,你看可好?”

顏子俊睜大了眼睛:“你說的都是真的,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吶?!”

褚九殷故作神秘:“有沒有本事,等到了那時,你自然知道。”

——

到了十月底,有差官上到府衙,將庫裏三十萬兩賑銀清點封存,與顏子俊交接完手續文書,將那三十多口箱篋逐一運走,整件差事才算料理完畢。

起初,顏子俊尚心存愧疚,他對靖遠侯印象不錯,以為他為人寬仁大度,他們這樣做事總歸不妥。

可聽褚九殷說起,靖遠侯梁定安在京中既是巨富,也是巨貪。府中潑天富貴皆是由他統兵多年,或是向朝廷借口戰事一味盤剝,或是在關外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他們繳納上去的銀兩,本就是不義之財,如今用來賑濟災民,才是將這些死物用去了正途。

也該是這位侯爺倒黴,一下子虧出去三十萬兩銀子,本想將褚九殷押回去定罪,也苦無證據,最後只能是啞巴吃黃連,獨自咽了這口暗虧。

聽他這樣一說,顏子俊也想這些銀兩總歸是充作賑銀捐了上去,是取之於民又還之於民的好事,並沒有什麽對於不對之說,想通了這一層,心中也覺著痛快了不少。

連著忙碌數月,一朝終得清閑。趕上今日旬假,顏子俊邀了褚九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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