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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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二人面前。

看著那些綻開的皮肉和刺目的猩紅,胡冰清心口一陣刺痛,連眼睛也開始泛紅。

“傷成了這樣,也不知他是怎麽回來的。”胡冰清擦了下眼睛,忙跑出去打了盆水來,又絞了條幹凈帕子,給她主人擦拭傷口。

褚九殷身上滿布傷痕,傷口有深有淺,像是被惡鬼用指抓狠狠襲擊過。因隔了幾日,有些傷口已經凝血結痂,可凡是還有淌血的地方,卻已開始發炎潰爛,向外流著腥黃色的膿血。

這一盆清水,先是被鮮血染紅,而後又變得渾黃發黑,甚至散發出了淡淡腥臭氣味,不禁令人作嘔。

朱天罡見他一直昏迷,先給他口中哺了顆丹藥,就著茶水順了下去。待了一會兒,又怕藥物起效太慢,就將他半抱進了懷裏,以掌心抵在他心窩上,一點點兒給他渡入靈力。

看胡冰清坐在腳踏上,憂心了半晌,朱天罡得了間隙,才對她皺眉道:“看見這些屍毒了沒有?定然是地獄裏的惡鬼將他傷成了這樣!褚九殷修為不弱,按理說尋常的厲鬼兇煞是近不了他的身的,能有這般作為……除了鬼王,我暫時還想不到其他人。”

兩人正說著話,又有汩汩鮮血從褚九殷唇角溢出,胡冰清正用帕子給他擦著,卻惹得褚九殷一陣劇烈咳嗽。

胡冰清看他將醒,止不住低聲喚道:“主人,快醒醒!……”

許是得了她這幾聲喚,褚九殷緩慢地將雙目睜開,又將眼神飄忽了許久,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冰清,你們……”

“主人先別說話,”胡冰清看他這樣,心焦的不行,她用帕子將他唇角沁出的血絲擦了幹凈,“有什麽事,等身子養好了,再與我們說。”

褚九殷眼神混濁,身上也覺著發寒,他擡手攥住了朱天罡的衣角,雖未發一語,眸子裏的焦慮與渴望,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先別攔他,九殷有事要告訴我們。”朱天罡說著,與胡冰清一道將他扶了起來,等褚九殷坐穩了,他倆人都屏著呼吸,對褚九殷將要說的話凝神靜聽。

褚九殷急喘了一陣,才緩過了半條命,只他一清醒過來,忽然想起了一件極緊要的東西,他在新換的裏衣裏摸了片刻,以為那寶貝丟了,倏忽間就變了臉色。

看他急得將五官都擠成了一團,朱天罡立即反應過來,忙對胡冰清叫道:“快,快把鎖魂囊給他!”

胡冰清手忙腳亂,只知道一個勁兒地胡亂點頭,等她將東西找到,將那只已然被撕扯的不像樣子的破口袋重新塞回了褚九殷的手裏,才讓他將瘋狂混亂的情緒平覆下去。

見此物失而覆得,褚九殷將目光投向朱天罡,又啞著嗓子說道:“師哥,子俊的魂魄就在裏面,你快帶我去他屋裏,我要見他。”

朱天罡不知他是費了多少力氣才將這只鎖魂囊又奪了回來,他倆年歲差不多,若論癡情,他可比褚九殷差遠了。此時此刻,他對這犟驢子快佩服死了,再看他這副可憐樣子,也不忍不應他的請求。

朱天罡嘆了一聲,將他拿被子裹好,抱去了顏子俊的寢室裏,又給他放在靠窗的矮榻上休息。

這一見著心上人,褚九殷再也克制不住,若不是礙於那倆人在場,他非得落下淚來不可。

褚九殷忍著眼中的熱燙,忙用顫抖的手將那只爛的不像樣兒的口袋解開,不過片刻,就有一絲淡不可見的煙塵從裏面飄散出來,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附在了顏子俊的身體上。

見魂魄已然附體,眾人才敢松上一口氣,朱天罡扶褚九殷往床沿上坐下,問道:“九殷,你是不是得罪了鬼王?因著什麽事,他要對你下這麽重的手?”

褚九殷只顧著看顏子俊,朱天罡與他說了三遍,他才聽懂是什麽意思。

他虛弱地搖了搖頭:“這些事我日後再與你說,咱們先救子俊要緊。”

“還要怎麽救他?”胡冰清怔了好一會兒,這會兒才帶著哭腔說道,“早知道,就不該讓黑白無常將子俊的魂魄鎖了去,這樣折騰一趟,人沒活過來,還害你受了這樣重的傷!”

褚九殷道:“你知道什麽,我這遭罪也不是白受的。”他扭臉向朱天罡看去,“師哥,咱們得需將子俊盡快救活。我逃回來時,鬼王已派更厲害的冥將在路上,若非我將他們打退,這些人還是要揪著子俊的人魂不放。”

朱天罡看他如此緊張,不禁猶豫著問道:“九殷,你可是知道些什麽?”

褚九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顏子俊的臉上。

七星燈長明,除了面色青白,不似活人,顏子俊的肉身與生時並無兩樣,褚九殷將他冰涼的手指放自己掌心裏暖著,心裏已倍受煎熬。

“當日返鄉途中,子俊與阿越曾途經浮仙鎮,他們在山野一家客店投宿時,曾險被惡鬼暗害。幸得我出現及時,將他們主仆救下,又從那為首的惡人言行揣度,他們作惡的目標,大約就是子俊。”

朱天罡很是不解:“他一個小孩子,若不是得罪過他們,又有什麽可圖的?”

褚九殷搖頭:“此事說來話長,就是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朱天罡也不屑明白:“那依你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若論起來,倒也不難辦。”褚九殷看向胡冰清,忽向她命令道,“這裏沒你的事,你先出去,沒我吩咐,不得進來。”

胡冰清一聽這話,頓時將一雙美目急得倒豎,她從來不敢忤逆主子,這會兒卻說什麽也不聽褚九殷的話。

“你這是什麽意思?有什麽事,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還非得要把我趕出去?”

褚九殷瞪了她一眼,以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呵斥道:“什麽時候,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叫你滾,你就趕緊滾,哪兒那麽多的廢話?!”

不想他傷成這樣,還有恁大的力氣吼人,胡冰清心裏委屈,又怕他生氣,含著眼淚就從屋裏跑了出去。

等她走了,朱天罡才忍不住勸道:“你從來都對那丫頭寵的很,今日怎就這樣疾言厲色?”

褚九殷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那狐女慣愛一驚一乍,這事若給她知道,還不得將房頂掀了?”

“什麽事這樣嚴重?你且先與我說來聽聽!”

褚九殷苦笑道:“往冥界這趟,其實也不白走,若非崔府君和兩位無常相助,我怕是不得這樣順利帶子俊魂魄回來。我記得臨別時,崔玨與我說了一句話,依他的法子,想來可以換子俊性命回來。”

朱天罡神色凝重:“什麽法子,能這樣靈驗?”

褚九殷不語,只駢指突然在自己胸膛上用力一點。

朱天罡見他這個動作,初時還很是不解,又過了片刻,才仿若開了竅一般,將他的心思瞬間明白。

“不可!”朱天罡已將臉色變得煞白,“你開什麽玩笑?你那顆蛇珠,是你早也修煉,晚也修煉,堅持了上千年才結成的,你若將它給了顏子俊,一下子就能減去你千年的修為,到時候你靈力微淺,在這濁世中怕是自保都難,若再有個風吹草動的,你怕是連命都要沒了。”

“現在哪兒還顧得了那多,救我媳婦兒命要緊!”

“哪個是你媳婦兒了?”朱天罡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誰承認了?你個不害臊的!”看他這樣說,朱天罡雖惡心他肉麻,卻還是耐心勸道,“你修煉千年,這要是一朝沒了這顆命根子,可再不可問鼎修仙界,再不可修成大道,你只能做只尋常小妖,全得推倒重來,才能有今日境界,你可得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

“那我可不等你,等我突破大乘,得到飛升,位列仙班,你也別眼氣!”

“我守著子俊就好,若到那時,師兄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再不受這紅塵俗世所擾,我只會真心祝福……”

“你!——”朱天罡心裏再不認可,卻也不能將他左右,只得無奈嘆了一句,“褚九殷,你真是無可救藥!”

見他並不理解自己,褚九殷不免急道:“我留你在身邊,並將此事告知於你,就是想著等我施術時,由你在我身邊護法。”褚九殷將牙關緊咬,似下了決心一般,“崔玨說過,非是絕頂仙藥,不可使子俊覆生。師兄,我敢問一句,這世上最頂級的仙丹是什麽?”

朱天罡知道那是什麽,只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你不好說,那我便替你說。”褚九殷將雙目輕闔,又遽然睜大,“不外乎是高階修士的人丹,和得道妖精的內丹。”

“褚九殷,你可要想清楚了,顏子俊並不愛你,你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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