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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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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的光陰,其實並不算短,但卻以彈指的速度,快速地將這些記憶的碎片刻印在了這幾人的腦海裏,讓他們也循著顏子俊的喜怒哀樂的軌跡,苦樂交織,亦喜亦悲。

褚九殷僵立許久,才漸漸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也是從這一刻起,他才明白了,顏子俊曾說的,他從沒有害過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只聽他訥訥說道:“子俊從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原是我誤會了他許久……”

看完這些,崔玨亦嘆息良久:“我們知道的事,大多只浮於表面,真相究竟如何,又有多少人會去深究?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機會在這孽鏡臺前,將自己的前世今生照見個清楚明白的。褚公子,你與他到底還是有緣。”

褚九殷用力的點了下頭,然他的目光卻緊盯在孽鏡臺上,連眨眼的瞬息都不敢錯過,等後面的事也被這孽鏡臺展示了出來,則讓他更加的吃驚。

他才剛看到的,是讓他無比驚訝,又萬分悔恨的一幕。

原來,顏子俊說的都是真的!

他從來沒有拒絕承認過自己的過失,卻也一直在爭取將不屬於自己的罪孽向他解釋清楚。

只可惜,褚九殷性情暴躁,又好剛愎自用,全不將他的話聽進心裏,以致後來,他們互有好感,卻又將彼此推的越來越遠。

原來十幾年前,還是少年的顏子是那樣的清秀瘦小,他看到了一條受傷的巨蛇,盡管害怕,卻還是不忍心讓它身死,白衣少年跑回家中,找到傷藥就要返回去救他,可當少年回來後,那條大黑蛇卻早已不見了蹤跡……

如今的褚九殷,就算是閉上眼,也能在內心將顏子俊的容貌描繪的一清二楚,可十二年前,他卻無法做到。

他那時傷的太重,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分辨那兩名少年的異同,反而輕易的就將顏子俊的舅家表兄認成了他。盡管兩少年容貌身形幾同孿生,可眼神中的善意和狠戾,還是能夠很容易將他們區分清楚的。

若是當初,他能夠稍細心些,能將這兩個孩子魂魄仔細辨認,就該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那後來的事,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顏子俊活了兩世,卻分別救了他兩次,可他卻愚蠢昏聵至此,竟將救命恩人視作了仇敵,不僅沒有將他好好報答,還百般作賤,虧他還常以為自己做事公允,恩怨分明,以今日看來,他才是罪孽深重的那個人。

金光逐漸消散,一切又恢覆如常,幾人感慨良久,只有褚九殷靜立當前,半天說不出句話來。

第 83 章

謝必安怕褚九殷一時承受不住,忙將手在他肩頭輕拍幾下,聊作安慰。

“你也不是故意將他們認錯的,後來你也算對這小哥兒極好,雖談不上是痛改前非的原故,卻也因緣際會,成就了你們的孽緣。九殷,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難過。”

這幾句雖然簡短,卻還是讓褚九殷心裏好受了些。

他感激地看向謝必安,又向崔玨叩首道:“崔府君,事到如今,我才知和子俊過去的怨仇全是一場誤會。早知如此,我對他好還來不及,又怎會那樣對他?求您憐憫我們,放顏子俊魂魄重返陽間,等他轉醒過來,我定對他千依百順,再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崔玨感他情深,卻又為難道:“你與他之間,其情可憫,我也對這孩子很是同情,但事情一碼歸一碼,我並不能因此而徇私。”

他從範無赦手中將鎖魂囊接過,又在手上掂了掂,仿佛是在對裏面的人魂說道:“早知你命格奇特,我那生死簿上,記著你早已死去,可你又好好的活在世上,如今你再次魂歸地府,在孽鏡臺前照出了前世過往,才將這些恩怨是非解釋清楚,你與這位褚公子緣分匪淺,命中註定,是要你們糾纏這一世的。”

他眉目輕啟,又對殷殷祈盼他能網開一面的人說道:“顏子俊乃異世子,其魂魄本不受冥府統轄,方才孽鏡臺,已對我們將種種疑問解釋了清楚,我暫且不能將他私放了事。此番結果,還得求閻羅殿定奪,我既會將此事對秦廣王陳說清楚,也會替你們說話,這點上,你盡可以放心。”

若非因謝必安的緣故,褚九殷本是進不得這判官府的,他與崔玨也並無交情,聽他又要將顏子俊的事托付於閻羅殿裁定,心裏就不大痛快。

他站直了身體,語氣也隨之變得嚴肅:“崔府君方才也說了,顏子俊乃異世之人,是因意外,才魂穿到了我們的世界上。既如此,他的魂魄也同樣不屬於陰司管轄,是去是留,想來也不由你們冥府定奪。”

說話間,褚九殷目光閃閃,銳利有神,他心無旁騖,只朝崔玨掌中那張小口袋上死死盯去。

還是範無赦看出了他眼裏的肅殺,心急之下,他搶先一步,擋在了崔玨身前。

“我告你說啊,這裏可是九幽,你就是再覺著冤枉,也不得在我們這裏撒野,否則殺到一處,到頭還是你吃虧!”

“為著子俊,我甘冒天下之大不韙。鄙人再是不才,與你相比,怕也差不了多少。”

兩人唇槍舌劍,連眼睛裏都帶著火星子,只要稍不註意,怕是要擦出火來。

崔玨倒也不惱褚九殷不敬,而是將手一擡,將幹冒火氣的黑無常拂去了一旁。

“我嘗在忘川之畔行走,見人間見利忘義,為財舍愛之人無數,反倒難見你這樣真心的。可褚公子想過沒有,你與顏子俊皆為男子,他未必就能將你真心接受,更何況你本是蛇類,雖然修成了個男人的身子,本質上還是與他們人類不同,就是顏子俊某日也傾心於你,你們真結合在了一處,你也只會妨害了他。他一小小男子,天長日久受你妖氣所擾,只會陳屙日重,最後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

褚九殷聽這話已不是第一次,可今日這話既從崔玨口裏說出,還是讓他聽進了心裏。

想來自己對顏子俊愛而不得已是夠苦的了,若是有朝一日,兩人真將心連在了一處,又因人妖殊途,不能相守在一起,豈不更是讓人意難平?

這個念頭,只在褚九殷心裏盤桓了一瞬,就被他化解了幹凈,他先是輕笑一聲,繼而又朗聲大笑起來。

“崔府君,怕是你一席話傷了他,我看這條蛇是要瘋了。”範無赦手持別樣紅,將崔玨緊護在身後,他回首看向身後,小聲嘀咕道。

褚九殷笑了半晌,後當著眾人面,朗聲說道:“此話若從崔府君口中說出,我便當是實情,可就是如此,又能怎樣?我只求能將心愛之人帶走,日後將他護在身邊,全當個幼弟看待,我看著他娶妻生子,美滿過完餘生,等再入了輪回,我大不了再去尋他就是。”

言罷,褚九殷緊盯鎖魂囊,將身體像箭一般射向了崔玨。

範謝二人看他為愛瘋魔,立刻各執法器,攔向褚九殷。

褚九殷卻用一道毒辣紫電,將二人暫且逼退,他從二人聯手的空隙中沖殺出來,直襲向崔玨。

崔玨卻將袍袖一揮,將鎖魂囊藏於袖中,飛身而起,躲避著褚九殷的窮追不舍。

“將子俊的魂魄還給我!”褚九殷低吼著。

“褚九殷,你瘋了,快停手!”

謝必安見攔不住,將佩劍沛雪使出,朝褚九殷刺出一劍,打斷了他猛烈的進攻,“你再這樣鬧下去,等驚動了旁人,更不好收場。”

褚九殷心中劇痛,他將長鞭一攏,上前揪住了謝必安的衣領,怒斥著:“小白爺,我豈願對你們出手?只是崔府君若將子俊魂魄交出,那些閻羅若肯聽他的話還好,若是不聽,你們又能如何?我是對你們抱著幻想,才同你一道來這冥府的,若早知最後還是得將子俊的人魂交與別人處置,就是你謝必安來了,我也斷不肯同意讓你們將我愛人的魂魄帶到陰間。”

這一耽擱,範無赦見自己師哥被褚九殷攥在手裏搖晃半天,頓時恨意叢生。他可不給褚九殷面子,將名劍汀墨使成了快如影的銀光,差點就要將抓著謝必安衣領的手劈斬下來。

他恨聲說道:“褚九殷,你敢再碰我師兄一下試試?”

謝必安無奈:“無赦,哎呀,都別打了!”

三人各懷立場,不得不又纏鬥了幾十回合,一時難分勝負。

這時,又有無數陰兵從山下湧來,為首那人,身著一身紅衣,衣袂無風而動,一把青絲飛舞,面如白紙,惟有唇間一點殷紅,容貌艷麗至極,像是開到盛極的荼靡,美的勾魂攝魄。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十大冥將之首——紅衣鬼王。

謝必安一看來人是他,頓時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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