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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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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只要子俊還有一點活氣,將我煉的那顆丹給他服下,定然是有效的!只是他已死去良久,那丹就是吃上十顆,也於事無補了。”

褚九殷聽完這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下子癱坐在了床沿上。

朱天罡怕他不信,又從掌中幻出了一枚藥丸,那丹丸凈透的,好似顆赤紅色的琉璃珠子,因有寶氣流轉其上,至今仍向外隱約透著紅光。

“我這丹,統共三顆。一顆我給了素藍,另一顆,叫你騙去吃了……這最後一顆。褚九殷,若子俊還有救,我又豈會舍不得一顆仙藥?只是他這個樣子,我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朱天罡不忍再說下去,他向顏子俊屍身上看了一眼,眼睛有些發酸。

想當初,他也是情系此人,奈何褚九殷從中作梗,硬是從他手中將顏子俊搶了去,不想今日再見,卻已是天人相隔。

眼前一幕,讓他看在眼裏,也覺著分外傷心。

“早知如此,還不如就讓子俊跟了我,總好過被你帶回羨園,多受了多少活罪?就是這樣,弄到最後,連小命都沒保住,也不知道你這個主家是怎麽當的?”

褚九殷早已心煩意亂,此刻更是煩的夠夠的。

朱天罡與他雖有舊恨,卻能為了救人性命,願將恩怨暫且放下,又親自陪他往慶陽跑了一趟。這樣仗義,他也不是不感激,只是他眼下心煩,就耐不住他嘮叨,又聽這花蜘蛛話裏話外,還將他心上人惦記在心裏,就給他又恨的心頭火起,將一嘴的狠話脫口說了出來。

“人你能救就救,不能夠就算了,你現在再說這些都晚了,子俊早就是我的人了……”

朱天罡眼睛瞪若銅鈴,拿手指朝他指道:“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褚九殷將臉一抹,說話也不害臊,“我跟他早都睡過覺了,他現在是我的人,你甭再跟我說那些沒用的。”

朱天罡猛然啐道:“你這個無德無行,好色下流坯!”

本以為他與顏子俊是宿世的仇敵,任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了,這倆人也是整不到一處去的,可不想褚九殷憋了千年,卻是這般好色,連對自己仇家都不放過,這等禽獸,簡直比禽獸還要禽獸幾分!

自己都沒吃到嘴裏,就讓他半路上劫了去,且還是讓他今日才知,那孩子一早就讓這條淫蛇吃幹凈了,連骨頭渣渣都不剩下,這等屈辱,怎能不讓他惱恨?

想到此處,朱天罡口中頓覺苦澀,直以為是褚九殷給他氣的,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他本也是個爭強好勝慣了的,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被褚九殷給禍害了,哪裏能受得了,若不是胡冰清在一旁攔著,他怕當場就要和褚九殷再打上一場。

“你倆都快別鬧了,又有人來了!”

胡冰清一聲暴喝,令這間鬥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彼時,有兩人分著黑白兩色衣衫,趁屋內朱褚二人爭鬥時,以一根玉色手杖擊穿了褚九殷設下的結界,眨眼工夫,已立在了寢室門口。

朱褚二人向來人看去,皆是一驚,倆人再不吵鬧,而是快速理好衣衫,向著迎面走來的兩人行了一禮。

等那黑白二人進到屋內,給胡冰清一下子就看楞了。

只看前頭那位穿白衣服的,手持玉杖,衣如雪浪,發如墨海,白色高帽上篆刻著上古符篆,其下一張俊臉,天資神采,顧盼生輝,翩然若仙。

他身後跟著的那位,就更是了不得,只見他手持鉤鐮,一身黑衣襯的面龐瓷白如釉,五官精美絕倫,尤其是一雙吊梢桃花狐貍眼,乃用丹青也難以描繪。

可這樣一雙美目,偏又清冷好似寒潭水,只有在看向那位白仙君時,才將兩道寒冰化作了春水,柔軟的讓人心魂震顫。

褚九殷與朱天罡各上前一步,與二人道了聲“仙君”。

胡冰清卻不知來者何人,但從穿戴兵器上看,很快便猜出他們就是冥將無常。

她躲在褚九殷身後,問道:“主人,他們可就是無常仙?”

褚九殷小聲道:“正是。”

“他倆怎麽跟畫上的黑白無常長得不一樣?他們不是一個口吐紅舌翻白眼,一個黑矮胖子哭喪臉嗎?看這倆人俊的,我看比之你和朱先生還要強上些!”

褚九殷回瞪了她一眼,小聲斥道:“冥將面前,休要胡言!”

胡冰卿多少知曉這黑白二仙的厲害,又得褚九殷提點,再不敢胡亂言語。

走在前頭的那位白仙君,一見胡冰卿,當即就對她主人告起了狀:“九殷,你家的丫頭好生厲害,冥府派了幾波冥差前來鎖魂,都被她打著我的名號給攔了下來。我還聽說她一雙袖刀使得極好,這才帶了師弟過來,看到底是哪位女菩薩這樣厲害?”

褚九殷怕謝必安怪罪,忙解釋道:“這事與她無關,是我臨行前囑咐,要她看好子俊魂魄,不使冥差將他帶走。”

他身旁著黑衣的範無赦卻道:“我與師兄身為冥將,職責便是巡視人間,引導陽間的鬼魂進入地府,褚公子強行阻攔,可不是叫我們為難?”

褚九殷也知他們職責所在,但為使顏子俊生還,他還是不得不向謝必安求道:“白仙君,且再容我三日時間,等我往南海去上一趟,尋了仙草來與我愛人救命。若是不成,你們再將他魂魄帶走,也不算遲。”

範謝二人互看了一眼,謝必安尚未開口,範無赦卻走到床前,將床帳一撩,只向床上的顏子俊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已死去有幾日了。

“非是我們不與你方便,若依常理,這年輕人的魂魄早就該在冥界了,你讓他停了這三日,已是不合規矩,我若再與你通融上幾天,怕是崔府君就要治我們個瀆職之罪了。”

到了這會兒,褚九殷更不肯功虧一簣,他試著向謝必安求道:“白仙君,且在寬限我幾日吧!等我從南海回來,若再救不回子俊的性命,我也只能怪我倆人如斯命薄,若那時崔府君仍要怪罪,我便隨你們往判官府走一趟,我親自向他判官大人謝罪。”

範無赦與褚九殷並不相熟,卻看他苦苦哀求的模樣甚是可憐。

想這人修煉千年,怎麽也該是個橫行妖界的人物,若非對那死去之人愛的極苦,也斷不會對他們這樣低三下四的求告。

他冷眼又朝褚九殷身上打量了一番,見他容貌雖俊,此刻卻已是眼睛凹陷,面頰瘦削的只剩窄窄一方,那一身黑衣臟爛不堪,一看就是大戰之後急著為所愛之人奔波,連自己的安危體面都顧不上了,此情此景,讓他不禁對褚九殷有些同情。

他聽褚九殷要往南海去找什麽仙草,當即提醒道:“你不能去南海!”

褚九殷一楞:“為何去不得?”

“你說的那株仙草,實為靈芝,名為凝碧,那靈芝已有千年壽數,著實有使人起死回生的功效。仙翁多年前就等它長成,以作煉丹之用,為防人偷盜,特命鶴鹿二仙常年看守在仙山上,你這般貿然前去,想想可是他們的對手?”

“我聽師兄說,你真身乃是條墨鱗錦蛇,既是蛇類,那最厲害的對手,便是那只白鶴,你看你現在這幅樣子,弄得慘兮兮的不說,連自保都是勉強,就是去了南海,怕你還沒摸到寶貝,就先讓那白鶴啄瞎了眼睛,到時候無功而返,還成了獨眼蛇,豈不更是悲慘?”

“你怎麽這樣與褚公子說話?”知是範無赦言過,謝必安猛拿胳膊肘往他腰上拐了一下,“都怪我將他驕縱壞了,九殷切莫與他小孩子一般見識。”

褚九殷似未將範無赦的話聽見,只眉頭緊鎖,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謝必安知他為難,且他這副樣子,一看便是到了強弩之末,是硬撐著才沒倒下,他心有不忍,便自作主張地替他拿了個主意。

“九殷,我看不如這樣,我們先帶這小哥兒的魂魄回去,你若不放心,可隨我們一同前往羅酆山。”謝必安環顧眾人一周,繼而又道,“若依常理,冥差鎖魂,得先從酆都入鬼門關,途經鬼樹林,待照過孽鏡臺後,方可使魂魄投胎轉世或赴閻王殿候審。咱們這次回去,不走這條路,而是直接去判官府找崔府君,判官大人為人剛直不阿,公正嚴明,多年來掌管著判官筆和生死簿,這小哥兒的生前身後事他全都清楚,且崔府君身為判官,已在冥府任職千載,有什麽事是他沒見過,沒經歷過的?讓他給你想個辦法,總比咱們再這亂出主意的強。”

謝必安所言不錯,褚九殷正值一籌莫展之際,聽他所言,也覺的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好同意了他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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