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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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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死了他們,蛻雲子也還真下不了手。

很快,顏子俊在爭鬥中,掌心被老道的劍刃劃破,一時間,鮮血自他手心裏湧出,再順著劍鋒淌下,匯到地上,直刺的褚九殷眼裏也是鮮紅了一片。

他方才佯作與顏子俊爭執,實際上早已將閃電般的“紫蛇”藏進了袖筒裏,就等著蛻雲子放松了警惕,再伺機而出。不想顏子俊卻先耐不住性子,真以為他是個鐵石心腸的,不管他兄妹死活,自己就冒失失地沖了上去。

眼見時機已到,他忙將長鞭甩出,在剎那間幻化出無數條靈龍,它們從各個方向聚攏在一起,淩空結成一個巨大的紫色結陣,將蛻雲子困在了陣中。

為了抵抗褚九殷的攻勢,蛻雲子將幼蘭一把推了出去,他執劍想要沖出陣圍,卻又被紫電擋了回去,在幾次突圍未果後,蛇鞭已將之形成的一面面屏障收攏,包圍圈也越縮越小。

褚九殷額上滿是汗水,他使的這條鞭子,因其為他千年來的蛇蛻所化,故此才名為“玄龍甲”,其狀剛柔並濟,克柔克剛,使將出來,可有無窮變化。只是維系這一殺陣,所要消耗的靈力巨大,他本就受了傷,自然不能支撐太久,若是不能盡快將蛻雲子拿下,那輸的必然是他。

蛻雲子怒喝一聲,將全部靈壓灌註於七星寶劍之上,並將金光寶劍快速地襲向玄龍甲,剎那間,無數紫金光痕交織在了一起,他在試圖以蠻力,將整個陣法擊碎。

褚九殷大吼一聲,傾註了更多的靈力。

兩股靈力都在拼命地壓制著對方,都想要將敵人置於死地,只是最終還是褚九殷勝了一籌,陣法快速收攏,長鞭又化作條無限長的繩索,像緊箍咒般,將蛻雲子緊緊縛住。

蛻雲子慘叫著,危急時刻,他將五雷號令拋了出去,一時間,空中金光乍現,那道令牌卷著四溢的雷電,好似一道劍弧,猛地向著褚九殷心臟處襲擊過去。

“大哥,小心——”

一道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褚九殷的整個世界。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一時間山河染血,天地色變,他什麽都不知道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間,還是在地獄裏。

他只記得,他最後看到的,是那道電弧擊穿了擋在他身前的那個人的胸膛。

——鮮血噴灑空中,像朵朵殷紅的梅花。

褚九殷猛地撲到顏子俊身前,他用手緊緊捂住那道猙獰的血口,靈力狂註,卻如泥牛入海,不見絲毫回應。

他語無倫次地一遍遍叫著顏子俊的名字,仿佛從這一刻起,他的心臟,他的□□,他的靈魂,都被一齊撕碎了。

這一幕簡直叫人肝腸寸斷。

褚九殷的眼淚潺潺滑落,與他二人身上流下的血水很快混成了一片,顏子俊看著他痛哭的臉,費力地將手擡起來,將要低落下來的淚水輕輕擦去。

“傻孩子,你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褚九殷艱難的嘶吼著,這一擊本是沖他而來,若不是顏子俊不顧性命擋在了他身前,這次他肯定是要躲不過去的。

顏子俊盡力以拇指輕拭著褚九殷的面頰,他嘴角不住地流著鮮血,痛苦且艱難地說著:“你心口那個地方,少了片鱗甲,你給了我……你受不住的,大哥數次救我,難道,我救你一次就不成了?”

褚九殷含淚道:“子俊,你再忍忍,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帶你回洞庭,我想辦法救你……”

顏子俊臉上滿是鮮血,五官都在這片鮮紅中變得模糊了,他對褚九殷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他的眉心是舒展的,望向褚九殷的眼睛裏透著幹凈清透的光彩,他低聲道:“大蛇,你別再走了,你永遠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褚九殷哽咽著點了點頭。

盡管他活了千年,此刻卻不知如何挽回愛人的生命。

他感覺到了懷中之人的身體在漸漸冰冷,隨著顏子俊的生命即將走向終點,他覺著自己也走向了死亡。

第 80 章

褚九殷傷心欲絕,他將自己陷入到了巨大的悲傷和自責之中。

他的心已經死去,身體也已快沒了知覺,憑著腦中殘存的意識,他將靈力不斷註入到顏子俊的體內,哪怕他的脈息已越來越弱,他也要將心愛之人的性命延長至最後一刻。

一場惡鬥,令褚九殷受傷極重。

可他顧不得自己,罩在他面上的紅芒宛若霞光,卻已開始忽明忽暗,這意味著褚九殷靈力不濟,若繼續下去,靈力衰竭,他自己的千年修為也會在一夕之間耗盡。

胡冰清看著眼前這幕,心也疼得快要死去。

她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抻過了褚九殷的胳膊,大聲勸道:“主人,你先別這樣,咱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褚九殷也不理她,他此時已是蓬頭垢面,臉上血色褪盡,身上的幾處創口也在流血,已將他身上的衣服染紅了大半。

就是如此,他仍在倔犟著,拼命將斷了幾次的靈力渡入到顏子俊的體內。

胡冰清看他悲傷過度,已近瘋魔,忙在指尖上掐了一個訣,靈光一點,打在了褚九殷身上,這才迫使他與顏子俊分開。

看他體力不支的向後倒去,胡冰清急忙將褚九殷攬進懷裏,可他稍一清醒,就將胡冰清的手打開,仍要將顏子俊從一旁搶回來。

胡冰清看他神志不清,狠搖了搖他的肩膀,慘聲叫道:“褚九殷,你看看他,他死了!你傷成這樣,還不趕緊顧著自己,若你再有事,怎麽對得起你愛的這個人?”

看著胡冰清雲鬢散亂,哭的滿臉是淚,褚九殷眼睛裏終於聚了點光彩。

他哀傷地將兩指扣在顏子俊的手腕上,未過片刻,他臉上表情瞬間一垮,猛撲在胡冰清懷裏慟哭起來。

胡冰清心下了然。

——那孩子,終究還是去了。

任褚九殷哭了良久,才打點起精神,將顏子俊屍身抱回了內堂。

他在院子裏設了一道結界,除了相熟之人,並不得使人隨意進出。

這時,胡冰清在外頭將阿越點醒,並將他帶了進來。

阿越剛到門口,就見顏子俊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面上慘白如紙,已不見活人的跡象。

他腳下一軟,令雙膝狠磕在了地上。

阿越挪蹭過去,抓著褚九殷的衣角,顫聲道:“褚大哥,我家哥兒是怎麽了?”

褚九殷接受了顏子俊死去的事實,才使心緒稍覆,可他卻不敢對阿越將實話說出。

“子俊受了重傷,現在已是命垂一線,你和幼蘭在這幫不上忙,既如此,你便幫子俊照顧好妹妹,容我七日之後歸來,咱們再見面。”

阿越不懂他話裏的意思,急著問道:“大哥這是要往哪裏去?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不是一般人,非得有大本事,你才能說這樣的話。只是阿越要問,我家哥兒還有救沒有?”

褚九殷仰面含淚,他將雙目輕闔,再睜眼時,將阿越從地上扶了起來。

“子俊是我什麽人?若有一線生機,我也不能放他不管,你且放心守在外面,與外人只說大人病著,不叫他們起疑就是。”

阿越擦幹了眼淚,點頭勉強應下,並帶著早已哭成了淚人的幼蘭一同退了出去。

當適時,胡冰清又闖了進來。

這會兒再見,她整個發髻都已被人打散,披頭散發,很是狼狽,側頰上也不知何時被人劃了一刀,好在傷口不深,不至毀了這副好相貌。

見了褚九殷,她咬牙抱拳道:“主人,屬下辦事不力,讓那賊頭子帶著子俊表兄跑了……”

褚九殷將手一拂,並不在意:“蛻雲子害子俊身死,這個仇我早晚得報!只是眼下救子俊回來要緊,事關緊要,眼下我只你一人在身邊,便只能將這件事托付給你。”

胡冰清急忙跪下:“主人吩咐,焉敢不從,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我就是!”

褚九殷拉著顏子俊的手,將他的淩亂的鬢發理好。

“剛才我是傷心的糊塗了,事情還沒到無可轉圜的地步,只是這次,我必得去臨安府一趟。”

“臨安府?這是……”

“我要見朱天罡一面,也只有他,或可救子俊一命。”

胡冰清搖頭道:“朱先生已與咱們鬧翻,好些年都不與咱們墨山浦往來了,主人今日為了子俊前去求他,我怕他……”

“怕他什麽?”褚九殷苦笑一聲,“我這些朋友裏,於丹術上修為最高者,唯朱天罡一人而已。他煉的丹,可使人壽延百歲,起死回生。不論他要我怎樣,為了子俊,我都能答應。”

胡冰清心酸不已,卻還是微微頷首,算是明了了褚九殷的心意。

“我此去最多不過三日。這三日之中,肯定會有冥將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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