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關燈
她不言語,顏子俊也能將她的來意猜個八九不離十。

顏子俊笑容尷尬,只僵坐在椅子上,捧著茶盞以作掩飾,他自己也不開口,只等這婆子先道明來意。

劉婆兒來過幾次,對這府衙內堂已是輕車熟路,她也不怕顏子俊惱她,張口便道:“顏大人,我這次找你,還是為著先前的那個事……”

未及說完,顏子俊連連擺手,道:“劉媽媽先不要說了,您上次說的那位陳家小姐才剛及笄,我比人家大了近十歲,這年歲相差太多,實在不好相配。”

果不其然,又是做媒!

劉婆子卻將茶盞一放,忙道:“我這回說的姑娘,不是您說的那家……”

“不是那家,那又是哪家?”

“馬小姐啊!”

“那馬家小姐,就更不行啦!”

“怎麽個不行法兒?!”

顏子俊面容一僵,更覺不妥,忙道:“我官職不過正七品,人家父親的官職比我高了半階,對我又相看不上。這事您不是曾與人家提過,只是剛一進門,就被否了出來,這才過去多久,媽媽怎麽自己倒先忘了?”

劉婆子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此事,又想著他馬家自視甚高,竟這樣不給她面子,不由得在心裏恨道:“就他家那閨女,就是兩條腿兒鋸了,接在一塊兒,也沒人家一條腿兒長,就那樣的矮冬瓜,還覺著不錯呢!真就是老太太照鏡子,豬八戒戴紅花——醜不自知。”

她心裏一通暗罵,等覺著稍舒服了些,又向顏子俊說道:“敢問大人貴庚幾何啊?”

“快二十五了!”

劉婆子掐指一算,當即興奮嚷道:“我這兒還有一位,就是青石坊的那位楊小姐,人家姑娘今年剛過二十,雖年歲大了些,卻也……”

聽她絮叨了半日,早已令顏子俊忍的心煩,他耐著性子,又勉強說道:“這位也不成!人家是慶陽縣城裏有名的富戶,我雖有官職在身,年俸才不過二十五兩,實在清貧的很,與人家的嬌養大的千金小姐,就更是不配……”

不等他說完,那劉婆子聽她說哪個都不成,就想反駁顏子俊兩句,可這回顏子俊也學聰明了,只推說府衙內還有正事要忙,忙命阿越將她請了出去。

阿越送人回來,再見顏子俊,只一個勁兒地抿嘴偷樂,顏子俊正煩惱的厲害,又見他這般嬉笑態度,不禁惱道:“以後這些婆子再來,你們盡管說我去鄉下巡視去了,再不準他們隨意進出!”

“只是不準她們進門也不行啊……”

“怎麽不行?你是想氣死我不成?”

阿越見顏子俊果真心煩,立馬換了張臉皮,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的意思是,這些婆子也是好意,公子年歲不小了,又尚未婚配,有她們上門來與你說親,總歸是好事……”

“話雖如此,只是這裏畢竟是縣城府衙,還是不叫她們進來的好……”

“這些婦人見公子性情溫和,人長的也俊,雖是本地父母官,卻無一點官架子,上任半年又清廉能幹,這等青年才俊,若是她們再年輕個十來歲,就不是做媒了……把自己說與你做妻房,怕也是有的,啊哈哈哈……”

阿越越說越不像話,險些將顏子俊氣得背過氣去,他再不願理會這個嘴貧的,轉身就想往書房看會兒卷宗。

不想阿越卻是個不醒事的,看不出顏子俊面色不對,仍亂笑著胡言:“想來就是她們願意,公子也不能願意!這些女子,就是年輕時候綁一塊兒嘍,還抵不上褚大哥好看!我褚大哥若是位女子就好了,他與公子往那一站,那才叫花好月圓,好一對神仙眷侶,才子佳人呢!”

這阿越憨的很,又不曾知曉顏褚二人間的種種糾葛,此番話不過是無心之語,卻還是讓顏子俊當場羞的滿臉通紅。

聽著阿越胡亂描述,顏子俊雖僵在原處,卻又不自覺地開始在腦中幻想起褚九殷頭戴鳳冠,身著喜服,與自己拜天地時的模樣。

——嬌嗲嗲,羞答答的褚九殷,小伏低狀地“嫁”與了自己,粉面桃腮,唇紅齒白,著實是個美人兒,比之方才說的那些女子,可要好看個千百倍!

啊啊啊啊,你個天殺的阿越!叫你亂說!

顏子俊在自己大腿上猛掐了一把,才使自己從那詭異的幻想中清醒過來,想著自己竟為了褚九殷胡思亂想至此,身上不禁起了一陣惡寒。

“阿越,不許胡說!更不許把今日之事告訴你褚大哥!”

一想到自己早與那大蛇有了“夫妻”之實,顏子俊就更是無地自容,他正想著撇了阿越,逃回主屋去,就聽門僮墜兒喜滋滋來報:“老爺,褚先生回來了!”

顏子俊一楞,本以為這人回來還得有些時候,不想他卻這樣神速,竟提前兩日就回了慶陽。

阿越見是他回來了,忙上前迎道:“褚大哥,這一路可還順遂,路上吃住的可好?”

聽他忙不疊地發問,褚九殷只道了聲“好”,目光卻早已鎖死在了顏子俊身上。

“子俊,這是我在益州買的。”褚九殷說著,就從懷中掏出一方青金石的石章,小石頭四周刻著薄薄一層寫意山水,著實雅致可愛,“我見這小物件雕琢的很是別致,想著你會喜歡,就給你帶回來了。你且看看,我選的可合你的心意?”

褚九殷拿在手裏把玩一陣,便要將此物交與顏子俊,只是這人多日未見,卻不知怎的就靦腆起來,他見這石章雖也眼睛發亮,卻又不肯上前接過,只知站在原地,任一張秀氣小臉紅成了燙熟的蝦子。

褚九殷以為他是病了,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也顧不得在阿越面前避諱,直接就將掌心捂在了顏子俊額上。

“也不是病了,怎麽臉就紅成了這樣?”

顏子俊哪裏還有臉給他解釋,忙將他手掌一下拍開,頭也不回地就逃回了屋裏。

——

時入深秋,蜀中秋雨連綿。

顏子俊某日外出巡視時,不慎著了些雨,等回了府衙,當夜就發起了高熱。

這場病來勢洶洶,顏子俊著了風寒,一直高燒不退,堅持到了後半夜,竟神志昏聵,直接昏死了過去。

阿越守在床前,見大夫來了,卻連藥都灌不進去,給他唬的險些掉下淚來。

褚九殷卻還算鎮定,囑咐大夫診脈施針,他自己衣不解帶的看顧一宿,又等了眾人都不在時,偷偷爬到床上,將靈力以掌心從他背後渡入,如此三日,才護住了他的心脈,使病情穩定下來。

連著病了五日,顏子俊是在早上才見清醒,他一醒來,就遭褚九殷好一頓教訓,直將他吵的一聲都不敢吭,只道褚九殷說是什麽便是什麽。

可罵歸罵,養病期間,褚九殷對他的飲食湯藥極為看重,每日裏流水般的補品輪流上陣,直把顏子俊吃成了胖子也在所不惜。

吃飯如此,用藥就更是講究,一日三頓,褚九殷全將他作小賊看待,餵藥就如餵飯,非得親力親為,頓頓都不肯讓他落下,直叫顏子俊將那些湯汁藥膳吃到了吐。

也虧褚九殷將他仔細保養,才使顏子俊才好了一些,可舒坦了才沒幾天,又因蜀中接連陰雨,天氣濕冷,添了咳嗽之癥。

這雖不是什麽大病,卻還是得每日用藥鎮著,連著兩月,可快把顏子俊弄成了病不離體的藥罐子,連他住的這間屋子,也是藥味撲鼻,熏的他身上都帶著股藥味兒,自己嫌棄自己。

褚九殷看他將養許久,仍不見好轉,心裏也跟著急,又想起從前待顏子俊不好,讓他不停弦地受傷,就更是悔的直揪頭發,恨不得弄死自己。

想著顏子俊一直病著,拖來拖去,終不是辦法,褚九殷不願再等,待顏子俊翌日醒來,他便到了對方床前辭行,只說要往南邊去上幾日,等找來了好藥,再與顏子俊好好調養身體。

也不等顏子俊挽留,褚九殷又在他面上親了一口,就化了團黑霧,散到窗外,伴著淅瀝陰風,卷著飄蕩的游雲,向著南邊兒直撲而去。

見他就這樣化成股煙兒跑了,顏子俊只恨這大蛇這樣性急,都不肯耐心聽他囑咐幾句,又想他說此去只需七日時間,並不算長久,也只好耐下性子,等他回來再好好算賬。

拖著病體,如常忙碌了七日,眼見到了約定之期,仍等不來褚九殷,顏子俊心中焦躁,即使自己尚處病中,也一天都沒心思吃飯,晚上咽了幾口熱粥,又略處理了些公事,便早早回屋睡下。

他在床上躺著,想褚九殷雖是第一次失約,也恨不得將他立時逮住,往身上撓幾個窟窿出來,才算解恨。

子夜將至,顏子俊在床上輾轉良久,又胡思亂想著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