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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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的。”

阿越為人質樸,又積極樂觀,顏子俊為他一番話感染,頓時覺著前途光明無限,心情也跟著輕快了許多。

“你不知我打算,我吳伯伯還不知病的怎樣,我拿回去的錢越充裕,越能請好大夫給他醫治。再說阿越你年歲也不小了,待我們更富裕些,我不得幫你說房媳婦啊?”

阿越面上黑裏透紅,故意拋開自己,朗聲說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公子的好意,我替我爹心領了。”

二人絮叨一路,不知不覺便到了午後。

為了能趕在天黑前進城,阿越與顏子俊一番商量,最後棄了官道,反選了條羊腸小路向前行去。

這條路雖能近上許多,卻遠不比磚石鋪就的官道平坦,馬車一在這坎坷不平的土路上疾馳,就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顛簸,左右搖晃,顏子俊坐在車裏,也顛的像是兔子似的一蹦一蹦的。

等好容易熬過了這段,不想前路更加崎嶇,可悔的他跟阿越腸子都快青了。

可這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既已駛到了這裏,就斷沒有再走回頭路的道理。

好在阿越曾給縣裏的富戶做過兩年車夫,駕馭車馬尚算嫻熟,他又保證能將車駕過這段窄路,顏子俊見他如此自信,便也只好允他繼續上路。

天色已晚,就是硬著頭皮,也得先走走看再說。

他們又向前駛了一會兒,顏子俊推窗向下看去,見這條路的車道極窄,他們的馬車實際上是在車轍的土埂子上行駛著,若再遇著個明顯的坑窪,就更是歪歪斜斜,磕磕碰碰的湊合著往前走。

坐在車上久了,又連個抓撓的地方都沒有,直顛的顏子俊腦仁兒都開始疼了起來,他正想著叫阿越停車歇歇,卻不料車輪子不知是絆到了什麽地方,頃刻間就向著一側歪斜了過去,那驚人的架勢,險些是要側翻在這道土坡上。

“阿越,怎麽回事?”顏子俊揉了揉磕在車頂的腦袋,略責怪地向阿越問道。

阿越也被嚇了一跳,他剛將一顆心撿回腔子,還得對顏子俊加以安慰:“沒事兒,沒事兒,是我剛才沒註意,讓車輪陷到了坑裏,好在那土坑不深,虛驚一場,還是讓咱們過來了。”

“可得小心著些,若真翻了車,這裏就咱倆人,可連個幫忙扶車的都沒有呢!”

“公子說的是,”阿越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方才的兇險讓他亦有些後怕,他仍向顏子俊勸慰道,“好歹這段最難走的地方已經過來了,再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能進城,等到了地方,再讓公子好好歇歇。”

方才的路上有驚無險,到底是讓他們在天黑前到了地方。

顏子俊手裏有錢,就再不肯讓阿越跟著自己受苦,兩人驅車進城後,直接就去尋了客棧住下,待他倆吃飽睡足,好好養足了精神,才又重新上路。

自打有了上次的教訓,顏子俊與阿越再不敢冒險,哪怕是稍耽擱些時日,也要撿順當穩妥的地方行去,再不敢往不熟悉的小道上亂走。

又過了幾日,當這對主仆行至淩江縣的地界後,就又開始為漫漫前路犯起了難。

這回擋住他們去路的,是一條寬闊的江流。

因連下了幾天的暴雨,江面漲的太快,宛若怪獸張著巨口,水中偶有凸起的巖石,就是獸口中的牙齒,又因水流太急,波浪跳動翻騰,拍打在岸邊的石崖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嚎叫聲。

顏子俊推窗而視,只見江水浩浩湯湯,橫跨其上的,唯有一座古舊的木橋。打遠處就能看見橋面上的木板坑坑窪窪,莫說是馬車駛過,就是行人行走其間,那上頭也是不住地發出“嘎吱”的聲響,聽得人提心吊膽,生怕這老橋經不住,下一瞬就將人掉進江裏。

阿越覺著太過危險,建議繞道而行,可一旦換了路線,最快也得多增半月時間才能抵達,顏子俊卻怕拖的太久,等在家裏吳老爹堅持不住,又見不斷有行人從橋上走過,就否了阿越的提議。

“這橋雖舊,卻也不是不能走人,咱們小心點,行的慢些,大約還是能過的去的。”

足下的江水不斷地發出著巨吼,簡直就像有百門火炮在耳邊轟鳴,顏子俊需得大聲嚷嚷著,才能讓阿越聽清他在說什麽。

“你看方才不是有人從上面經過嗎?人家走得,咱們便也能走得。阿越,這回你還是聽我的吧!”

顏子俊一再堅持,阿越實在拗不過他,只好驅著馬匹,向橋上緩慢行去。

這老木橋的橋面極窄,勉強著才能讓他們的車駕通過,但聽著橋下有如群獸悲鳴的湍急水聲,再加上橋面顛簸的同時,不住地發出“嘎吱——嘎吱——”的顫聲,還是讓身處車內的顏子俊驚出了一身冷汗。

過這座橋,其實只用了極短的時間,顏子俊置身車內,卻覺著猶如百年般的漫長,等阿越敲了下前車門,他才敢推窗回視身後。

回首那座顫巍巍的木橋,能載負起這輛車的重量,應已到了它的極限,他們的車駕雖然過來了,但那老橋也被水流沖的更加搖晃,好像隨時都要垮了一樣。

顏子俊莫名的感到一陣心慌,朝前對阿越大聲嚷道:“此處危險的很,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阿越向下方看了一眼,也有些害怕,他將手中鞭子一揚,口中長呼一聲,讓兩匹馬將勁兒擰成一股,緊拉著套向前猛蹭,車輪滾滾,將身後激流拍岸的響聲越甩越遠。

“壞了,阿越,我的錢袋子找不見了!”顏子俊說這話時,已然帶上了哭腔。

阿越忙著趕路,也顧不得幫他找,只向身後說道:“公子莫急,先仔細找找,東西就在車裏,總不至丟了吧?!”

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動,不過片刻,阿越就聽顏子俊又沖外喊道:“沒事了,在車上呢!我方才還以為是過橋的時候,讓我從袖子裏甩出去了!”

不想他話音剛落,二人便聽身後傳來“呼啦”一陣巨響,那兩匹馬兒受了驚,一下子將脖子使勁往後仰,前蹄也蹭著高的往上擡,阿越忙跳下了車,安撫了半天,才讓它們安靜下來。

兩人回首再看,只見奔湧的江水,以極快的速度和巨大的力量正將木橋的“殘肢”席卷,水流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浪,正以不可抵擋的威力,向著東方狂湧而去。

顏子俊呆怔了半天,隨後什麽也沒說,仍喚阿越駕車,向著前途緩緩駛去。

“誒,我說哥哥,主人給咱們交代的,這都是些什麽差事啊?”

“叫你護著他們主仆,你好好當差就是,哪兒來這麽多的廢話?”

此時天幕雖有餘光,然太陽已落了西山,這時的急流中,忽然“飄”出五道人影。

這幾人容貌俊朗,然面色慘白如紙,雖個個落於水中,身上的衣衫卻連個水滴子都沒沾上,衣袂飄飄,無風而動。

方才說話那人,正是霍泉,他回首朝身後幾人道:“這裏距荊州,尚有數百裏,這倆人膽大冒進,且隨了他們去,咱五個可不能掉以輕心,若是護不好這個小祖宗,咱哥兒幾個回去,可不好在主人面前交代。”

若非是他們棄了偶身,附身在這橋下,硬給顏子俊的車駕頂著勁兒,恐怕方才還不等他們走到橋心,那老破橋就給大水沖垮了,這會兒連人帶馬,早不知給他們沖哪兒去了。

他們幾個在暗處跟了一路,孔芳他們雖有怨言,可霍泉一祭出褚九殷,這幾人便也不好再說什麽,一個個面白如紙,垂頭喪氣的飄回了岸邊。

“你們都趕緊回玉偶上!沒個實體,還敢在水面上飄著,萬一有百姓從這裏經過,還不得被你們幾個嚇死?”

那哥兒幾個連連應聲,接連從懷裏掏出個瓷娃娃般大小的玉制人偶,擲在岸邊的草地上,又在原地轉了個圈兒,這五人登時就化成了一股青煙兒,將魂魄附在了玉偶之上。

孔芳從草地上站起,拍著霍泉的肩膀,問道:“哥哥,你說咱們這頂坑架橋,送人撿錢的差事還得辦多久?我靈力微淺,晚上還好,白天就是附在這假體上,時日久了,也虛的厲害著吶!”

“行啦,別抱怨了!”

霍泉嫌他嘴碎,又怕他這話讓那幾個聽見,待那三人走遠了,才俯身在孔芳耳邊說道:“老頭子是給胡冰清辦事兒去了,再熬幾天,就能過來與咱們匯合。”

“真噠?!”

“噓,你小聲點兒!”霍泉緊拉了他一把,“這本就是個臨時活兒,若非主人脫不開身,你以為真用的著咱們送這小子回家?”

“哎呦,這還真要來個十八裏相送啊?你說憑啥啊,主人咋就對這小子恁好?”

霍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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