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說了沒有?”

“啥事?”

老徐故意湊近了些,附手在蔔大的耳邊小聲嘀咕:“俊哥兒自打跟主人從東邊回來,就跟以前不一樣啦!主子可是一日都離不得他,倆人夜夜都要宿在一處,甚至還讓人把他從之前的小院兒裏接了出來,專門賜了鳳吟臺給他一人居住呢……”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啦?說點兒新鮮的!”蔔大搡了老徐一把,對他的話頗不以為意。

徐管事輕咳了兩聲,偷摸說道:“不過他也沒得意兩天,前幾日又把主子得罪啦!”

蔔大眼睛一亮:“說重點!”

“哎呀,具體咋回事我哪裏曉得?我也是拐著彎兒知道的,他那日不知中了什麽邪,跟主君打了起來,不知你方才註意了沒,他那左邊的臉巴子,現在還腫著吶!”

“就這?”蔔大“切”了一聲,覺著老徐實在是大驚小怪,沒什麽見識。

“給你說話,你還來勁兒了?”

蔔大朝老兄弟白了一眼:“這有什麽稀罕的?人家敢跟主君動手,換你,你敢嗎?這叫啥?這叫那啥啥的情趣,人家可是主君的那個……”

他嘴上一頓亂說,又伸出兩個大拇指,“拜堂”狀地對著“點了點頭”。

“自然就有跟自個兒男人幹架的資本!”

老徐往他背上猛拍了一記,伸指朝他一點,啐道:“你這回可學精了,知道不能見人下菜碟,做事開始留後路了!”

蔔大回道:“這是自然。天曉得人家倆今日鬧的跟仇人似的,明兒就又和好,鉆一個被窩了。咱們做下人的跟著起什麽哄,到時候得罪了貴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嗯,你說話難得這麽在理!確實是這麽個事兒!”

蔔大一聽這話,還不樂意了,忙道:“別擱我這瞎說了,快過年了,咱們手頭還一堆事呢。再墨跡,待會兒忙不死你!”

“是是是,不說啦,趕緊幹活兒去啦!”

倆人道了個盡興,又怕顏子俊待會兒出來又給他們遇上,這才悻悻地散了,各自忙自己差事去了。

時光轉瞬飛逝,轉眼就到了除夕。

這一日,天剛黑透,爆竹聲便從大門口開始,接連地響了起來。串串煙火在夜幕中直插天際,碩大的煙花伴著星子,在年夜裏燦然綻放。

顏子俊半瞇著眼,倚在二樓的窗前,擡額仰看著滿園的煙火。

鳳吟臺的下人們晚飯前就去了前院,往賈龍處討要賞錢去了,故此時無人在他跟前伺候,樓裏沒怎麽點燈,連帶樓上的這個房間,也是暗沈沈的。

顏子俊卻覺著這樣正好,他此刻心中煩亂,屋裏裏暗些,反而讓他心中平靜。

忽而房門傳來“吱呀”一聲響動,顏子俊循聲望去,見是兩名女使各挑著盞燈籠,一左一右將房門推到了邊上。

這兩人低著頭,分侍兩側,不過瞬息工夫,便聽廊上傳來一陣踢踏的腳步聲,一眾隨從如眾星捧月般,迎著褚九殷到了門口。

“都下去吧!”

“是。”

眾人得令,魚貫著退到了樓下,這間樓上的寢室裏,又只剩下了褚九殷與顏子俊兩人。

褚九殷步到裏間,用眼角向顏子俊冷淡地瞄了一眼。

顏子俊見此,立即起身,站到了一旁。他噤若寒蟬,並不願與眼前之人對視,轉眼就將眼神瞥到了一旁。

兩人昔時相處,還偶有溫馨融洽的片刻時光,如今再見,竟連陌生人都不如,只剩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褚九殷嘆了一聲,拉了把椅子坐到顏子俊跟前,冷冷地開口問了句:“屋裏這麽黑,怎麽不叫下人點燈?”

他倆離的近了,顏子俊才用餘光從下往上窺了褚九殷幾眼。屋裏燭火昏暗,但他仍能憑著一點光線,看出此人與往日的不同來。

不過半月未見,褚九殷竟比前些日子瘦了許多。

在昏暗的燭火映照下,雙頰甚至瘦出了兩道淺淺的側影。清冷的鳳目裏,兩點瞳光黑若點漆,襯在略顯蒼白的皮膚上,竟顯出幾分陰郁脆弱。

他見顏子俊眼神戒備,並不答話,隨即冷哼了一聲,伸出一手做蘭指狀,朝著遠處的燭臺就是一個彈指。

只聽“嗶剝”幾聲脆響,連著幾支燭臺接連亮了起來,燭火煌煌,映的滿室一片溫暖的橘光。

有了足夠的光線,褚九殷身上的銀絲邊的水藍色長衫開始泛出了月色的光華,與他頭上的羊脂玉簪交映成輝。

許是因為新年的緣故,他才改了往日的一身墨色,又因為瘦,更讓他的容色俊極。

他向著顏子俊稍傾了傾身子,道:“今日是除夕,方才家宴散了,我一路過來,見大家都往議事廳討賞去了,你怎麽不跟著出去看看熱鬧?”

顏子俊搖頭道:“我不慣熱鬧,這樣清凈也很好。”

“那你吃過東西沒有?”

“吃了。”

“那好,你過來幾步,”褚九殷朝身邊的椅子上指了指,“我有話要與你說。”

顏子俊依言,在褚九殷身旁坐下。

“你要殺我,不只是在心裏想想而已,你還果真下手做了。”

褚九殷想起那日之事,仍覺著脊背發寒,他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只是不解,你恨不得殺我而後快,我做了什麽狠事,竟讓你這麽恨我?”

話已至此,顏子俊也不免跟著思索了一番。

前世今生地活了兩輩子,許是造化的安排,讓他與這一世的顏子俊性情相似,志趣相合,可唯獨不同的,是他雖然也溫和馴順,骨子裏卻倔氣的很。

無論褚九殷與他有何誤會,哪怕是動輒鞭笞辱罵,他都可以放下怨懟,並不十分記恨。

他獨獨不能接受的,還是褚九殷竟當他做孌童狎玩,這對他的身心,都是難以言說的巨大折磨。

如今想來,他也不知為何,那日就對褚九殷生了殺心,下了殺手。

原本想著自己根本不是褚九殷的對手,一旦發現自己有意行刺,褚九殷定然會在暴怒之下殺了自己,卻不想事情的發展卻非是自己所能預料的。

褚九殷走到顏子俊身前,忽然矮下身來,他擡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我問你話,無論你怎麽想的,告訴我實話。”

被這樣的目光逼視,讓顏子俊自覺心事無所遁形。

他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道:“你想如何報覆,都不要緊,只是你用那樣的方式……我寧願死,也不能接受。”

褚九殷大感意外,忙道:“你以為我和你那樣,是想用這種事報覆你?”

“難道不是嗎?”顏子俊忍不住搶白著,“許多年前的事,我全然不記得你說的那些了,你卻時刻放在心上,可見你該有多恨我!我也一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看不上我,對我求全責備,也是因為心裏有恨……”

他住了口,是因為想起了褚九殷受過傷的面頰。

那本該是俊美無儔的一張臉,因為那道永不能祛除的傷疤而生生破了相,即便他並不認為此事與自己有關,但若此事放在自己身上,怕也不是能那麽輕易釋懷的。

“我早先是看你不順眼,後來……”

“後來又如何?我來這裏一年有餘,因為各種瑣事,好幾次險些丟了性命,要不是受大家照拂,如今豈還有命與你說話。”

“那也是你自找的!”褚九殷以為他在埋怨自己,心裏很不服氣,“誰叫你狡詐歹毒,一早就結下這等孽緣。我那日所言,也不是胡編,你只是不承認罷了!”

顏子俊冷笑不止,轉而又道:“我已經說了,十二年前的事,我記不得了!當年我不過八九歲的年紀,見了你那黑黢黢的樣子,不嚇跑就算不錯了,哪裏還能像你說的那樣害你性命,怕是你記錯了人,報錯了仇也不一定!”

褚九殷與他許久不曾相見,今日鬼使神差,用過年夜飯後連鏡閣也不回,先上了這鳳吟臺找他,便是想聽顏子俊給他說句軟話,哪怕是因為怕死,能主動討好他幾句也是好的。

不想這個人下了那樣的狠手,他還沒有與他新仇舊恨的算總賬,這娘們唧唧的男人卻先覺著自己委屈,還與他還胡攪蠻纏上了!

褚九殷行事上,向來是能動手絕不動口,他哪裏受的了顏子俊與他這樣頂撞,心頭火苗蹭蹭直往頭上竄。

“你個犟種,實在是不識擡舉!我好心來此與你化開僵局,你卻如此咄咄逼人!既如此,我也不需再與你顧著情面。你這種貨色,活該給男人肏!我今日便要看看,你身上哪兒還能比嘴更硬?”

顏子俊冷道:“不過一副皮囊罷了,你若喜歡,隨你糟踐!”

褚九殷氣的跳腳,拿手指著顏子俊,連道了三個“你”字,也沒想出後話給他懟回去。

他嘴上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