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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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該不會讓你幹啥了。哥兒日後可在園中四處閑逛,我這裏你也可常來,我看你和小六不錯,你們就個伴兒,也挺好的。”

說完,白卯將自己的一片衣角從顏子俊手裏拉開,將呆楞的顏子俊一人留在原地,自顧自地忙別的事情去了。

顏子俊在原處呆楞了半晌,直到小六過來,在他肩上猛拍了個巴掌,才讓他晃過神來。

“哥,我出來進去好半天了,你怎麽還在這楞著?”

小六方才那一下給顏子俊嚇得夠嗆,他往小六身上回了一拳,道:“可嚇了我一跳,你這會兒沒事了?還是見我在呢,又跑出來躲懶?”

“我可沒偷懶,”小六忙擺了擺手,說道,“不過我是看見你了,才跑了出來。哥,聽說你以後不跟我在一塊兒了?”

“嗯,我方才聽管事的說了,好像是這個意思。”

小六一聽說顏子俊今後不在書齋當差了,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他垮著臉,連總是上揚著的唇角都耷拉了下來,見著腳底下的石頭子礙事,一腳就給踢了八丈遠。

顏子俊知他不願自己離開,忙道:“我便不在這兒了,以後也能時常來尋你玩,你莫可莫要難受壞了,背地裏偷著掉金豆。”說完,他忙在小六發頂上摸了摸,算是安慰。

“哥,你究竟是和主君怎麽了?他怎麽就突然免了你的差事?”小六的眼神裏不乏擔憂之色。

顏子俊下唇一抿,忙將手抽了回來,他將身體背了過去,對於小六的疑問,他實在不知該怎樣回答。

他倆僵持了許久,還是小六蹦了過去,執起了顏子俊的雙手,神色鄭重地承諾著:“哥,甭管怎麽著,你都是我哥!若是有人為難你,別管是誰,我肯定向著你,護著你!”

小六面上裝的若無其事,其實關於顏子俊的一幹閑話,他已然聽到了不少。他先前忍著不問,只是他相信顏子俊的為人,且不想讓他再為這些閑言碎語難受。在他單純的心思裏,他只想讓顏子俊每日都能輕松度日,展顏歡笑。

顏子俊在小六頭上敲了一記,笑道:“你管好自己就是了,我還不要你護著。咱們趕快進屋說話,看你這手凍的。”顏子俊攥住小六凍的通紅的雙手,往手心裏猛呵熱氣,“索性我無事可做,咱們今兒還在一塊兒幹活,你看可好?”

小六見有人陪著自己了,自然高興,忙點著頭,迎著顏子俊進到了屋子裏頭。

縱顏子俊手腳麻利,他與小六還是忙到了下午。

二人一閑下來,小六就往褚九殷的書櫃裏翻話本看,顏子俊則尋了一本《劍南詩稿》,隨手找了個蒲團,又給自己小壺裏沏了好茶,只盤著腿席地而坐,邊翻書看,邊往壺嘴兒裏嘬茶喝。

小六不說話,他挨著顏子俊坐著,也捧著書,看的津津有味。只是他手裏的不是什麽正經書,不過是將當下時興的坊間故事編綴起來,再參雜些民俗圖畫,籍成了薄薄的小冊子,他一目十行的,不多時就溜完了,等看完一冊,便拿著書冊,再往架子上找沒看過的。

顏子俊知小六又去尋書,便任他去了。不過一會兒,只聽書架後面“啪嗒”響了一聲,似有什麽從架子上掉了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小六啞著嗓子“啊”了一聲。

顏子俊微一側頭,問道:“出什麽事兒了?這麽大的動靜。”

小六忙將地上灑落的書冊拾了起來,一邊往裏頭硬插,一邊紅著臉回道:“沒,沒事!子俊哥哥,是有本兒書掉了。我,我趕緊撿了就是。”

他說的磕磕巴巴,顏子俊一聽這語氣就覺出不對來,他將手裏的書一合,起身就往書架子後面去尋小六。

“我說你幹什麽呢?怎麽這麽……”

顏子俊話未說完,小六不知他突然過來,心裏一發虛,手上就更笨了,一個不小心,連帶著緊挨著的那幾本,被他猛的一抽,劈裏啪啦的都掉在了地上。

“我料多大的事?不過就是掉了幾本書在地上,怎麽就跟做賊似的,給你嚇成這樣。”

顏子俊輕哂了幾聲,忙彎下身來,幫小六將地上的書撿了起來。

“不是,不是……你別看這些……”

“什麽叫我別看這些,”顏子俊不理小六說話語無倫次,仍低頭看向自己手裏拾起來的書本,他只看了封面一眼,就險些將這些東西又扔回了地上。

顏子俊的臉,一下子比小六的還紅,那雙鹿眼因為羞惱,漾起了盈盈的波光。他看著小六,嗔罵了起來:“好你個小六,竟不學好。藏了這些腌臜的畫冊在主人的書房裏,若是被人看到,你還活不活了?”

小六一跺腳,覺著自己可委屈,忙將手裏的那本名為《品花寶鑒》的書給顏子俊翻了一遍。

“哥,你可要冤死我了,這書可不是我放的,我便是看這個,也僅看那些畫著男女相好的,可不看這倆男的口口口的,實在難看死了!”

顏子俊一把將小六手裏的書奪了過來,這不看不要緊,只隨手翻到一頁,竟把顏子俊唬的快背過氣去。

只見那張圖裏畫的,竟是在一張掛著帳子的床榻之上,兩名男子半隱在床帳之後,倆人唇齒相接,極動情擁吻在一處,連那極煽情的部分,都畫了個清楚明白,若叫那些衛道者看了去,簡直要大呼敗壞禮教,不成體統。

顏子俊臉漲的通紅,心跳的也跟打鼓似的,他將書本一合,將其餘的與這本一一摞好,又一齊塞回了原處。

他拍了拍手,感覺連氣都快喘不勻了,又聽小六在一旁嘀咕:“哥,你怎麽還害羞了?”

顏子俊俊臉緋紅,使勁兒白楞了小六一眼。

能不害羞嗎?

這圖畫裏講的事兒,有半數都是褚九殷對他做過的,甚至他與自己纏綿的那三個晝夜裏,褚九殷說的,做的,有些比那些畫裏描述的還要下作。

實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褚九殷,你可要好好敬告神佛,莫要有朝一日,栽到我的手裏才好!

顏子俊心裏考量著褚九殷栽到自己手裏的可能性,想著想著,更愈發的惱羞,再開口也沒了好氣兒:“你是不看這個,可你看的那些,也比這個強不上多少!當心別讓我逮著,告訴你爺爺去!”

小六忙不疊地喊冤,說著就又跟顏子俊跟前打諢插科去了。

——

自那日事後,顏子俊囑咐小六,對之前所見之物,對外定要絕口不提,只裝作一概不知才好。

小六醒的顏子俊是為自己考慮,忙點頭應下。

兩人又如此度過了幾日,見也無人問及春口圖一事,便以為是有人無意間放錯的,索性也不再管他,只當他們也從未見過那些東西,眼不見為凈算了。

這日,小六下了值,一早就去膳房找他爺爺去了。

顏子俊因近日相中了一本法貼,覺著書中字跡恣意灑脫,十分耐看,又見書底的落款仍是那個“重陽子”,便對此人更加好奇起來,連小六邀他一同去陸春林那吃糖蒸酥酪,也顧不上去了。

眼見天邊紅霞消退,暮色彌漫,當值的下人們也早已散去,各自尋了地方,吃酒用飯去了。

顏子俊則與眾人不同,是寧肯不回去吃飯,也不願早一刻回鳳吟臺。

他能拖一時是一時,又見此時萬籟靜寂,無人打擾,桌案上的筆墨紙硯俱是現成,便往羊毛氈子上重新鋪了張白紙,又在硯臺裏兌了些茶水,研好了墨,取了一支狼毫,便對著手裏的帖子,臨摹了起來。

他臨得極用心,連肚子“咕嚕”叫了幾回,也全不在意,待硯臺裏的墨兌了幾次水,墨色已經淡了,他才將寫好的那副字從桌上挑起,映著燭火,對著紙面上吹氣。

“時候不早了,可得快些幹啊!”顏子俊一邊嘟囔著,一邊鼓著腮幫子呼呼吐氣。

“天都黑了,你不回鳳吟臺,連飯也不好好吃,原來竟是跑這裏鬼畫符來了!”

這一聲低吼,可把顏子俊嚇壞了,他猛然轉身,見來人著了一身墨色衣衫,高大的身形隱在暗處,輪廓都顯得不太真切,只那雙漆黑的細長鳳目在燭火下分外生動,冷酷地緊鎖在自己身上,還似有若無地閃動著碧色的瞳光。

“我,我……”

“我什麽我?你手裏拿的是什麽,還不交與我看看?”

顏子俊聽褚九殷口氣甚惡,忙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腰撞到桌沿,才止住了步子。

“你還躲我,找死是不?”

顏子俊身體向後仰著,嚇得連連搖頭,他見褚九殷向他又逼近了一步,忙將手攥著紙的手背到了身後。

不過說他了幾句,這人就擺出一副委屈受氣的模樣,甚至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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