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關燈
:“你少管閑事兒!”

眾人見褚九殷領著顏子俊上了樓,賈龍也不知去了哪裏,便都不再拘束,各自在大廳找了地方坐下,叫了小二過來,讓店家給每桌上些拿手的酒菜。

小二見他們出手闊綽,心中大喜,領了吩咐就到後廚去了。

胡冰清因先頭受了委屈,一路上都不怎麽高興,只同鸝音說話,等酒菜上來後,就只顧著吃菜喝酒,於旁人一概不理。只他旁邊的那桌,幾人熱酒下肚,就開始渾說了起來。

“嘿嘿,我說老蔔,你看你惹騷了吧?”一人持著酒杯,沖著蔔大就是一頓揶揄。

那蔔大有些心不在焉,說道:“你又知道什麽,竟在這裏瞎說,你嚇唬誰呢?”

另一個留著鼠須的湊了過來,和蔔大咬起了耳朵:“誒,也就你個傻冒看不出事兒來!”他伸手朝上邊一指,“咱們主子,和那個小哥兒,是那個……”

說完,鼠須還極暧昧的,用倆手指頭往中間碰了碰,惹得一眾旁人長長的“哦”了一聲。

“哈哈哈,老蔔,你可得罪貴人了!這要是主子一心疼,怪罪下來,你這身皮還要不要了?哈哈哈哈……”

老蔔聽他們吵嚷半天,也沒心思吃酒了,只跌坐在長凳上,嘀咕著:“我哪知道那小子是那個來著……”

胡冰清早就看他們幾個不順眼了,聽他們越說越混蛋,當下酒菜也不吃了,一個飛身上前,粉拳疾若閃電,只見一串流星閃過,挨個兒賞了他們一個烏眼兒青。

“敢汙蔑主子,我讓你們再嘴賤一個!”

正巧賈龍正要下樓,見樓下又吵嚷的亂做了一團,若不是有鸝音他們幾個攔著,怕又要打了起來。

“好酒好菜不吃,在這兒發什麽癲?都給我滾到外邊兒淋雨去!”

樓梯上的一聲厲哮,讓大廳裏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方才還鬧做一團的幾人,都趕緊捂住了嘴,蔫頭耷腦地依次滾了出去。

——

褚九殷並不管樓下的熱鬧,他用過了飯,便在窗前的矮榻上假寐,也不拘顏子俊在一旁做什麽,等他休息好了,再向窗外看去,天已經完全黑了。

正巧店小二這時帶人擡著浴桶上來,只說是賈龍吩咐送過來的,褚九殷會意,便命他們把東西放在了屋裏。

等那幾人走了,褚九殷閉了門,走到屏風後,就開始脫起了衣服。

他洗個熱水澡,就逮手邊顏子俊一個人使喚,等他洗好了,也把顏子俊累的夠嗆。

“還是這蜜陀羅花釀好喝,比這外面的可強多了!”

褚九殷長發不簪不束,任其披散在身後,水色的浴袍松垮垮斜系著,手裏執著酒杯,正自斟自飲著,他見顏子俊蹲著,正給他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便又說道:“別收拾了,你也脫了,就著熱水洗洗。”

顏子俊一哆嗦,險些癱坐在地上。

見他不動,褚九殷不樂道:“怎麽?你是不願意,還是又犯矯情的老毛病了?再不動手,是要我給你脫嗎?”

顏子俊跪在地上叩首,忙道:“小的不敢,不敢。”

“那就趕緊洗,你身上都臭死了,我一聞那味兒就頭疼。”

他既這樣說,顏子俊哪還敢磨蹭,趕忙背過身子,三兩下就把衣裳除凈,趁著褚九殷繞到了屏風外面,趕緊紮進了水裏。

他在浴桶裏一直背著身子,等轉過了身來,才發現褚九殷兩肘正枕在桶沿上,正用深邃的目光打量著他。

“腳上的傷都好了?”

“唔,都好了。”顏子俊答完,只將鼻孔以上露出了水面。

褚九殷忽往前探了探身子,邪笑著道:“要不要我幫你洗?”

“不,咳咳咳……”

顏子俊本就已經緊張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他再這樣說,嚇得他腳上一軟,直跌進了水裏,被水嗆咳著喘息不止。

“哈哈哈哈哈……”

褚九殷知他畏懼自己,便尋了這樣法子,故意整治他。連著幾日下來,竟像是尋著了個極有趣的游戲,這可比打罵一頓要解氣的多,如此一舉兩得,也難怪他這個始作俑者樂此不疲。

褚九殷捏住顏子俊白皙圓潤的肩頭,幫他穩住身子,又開始一本正經閑聊起來,“我聽賈龍說過,你曾在個木匠鋪子裏做過學徒?”

顏子俊道:“嗯,是做過,幾年學徒。”

褚九殷又問:“那你家裏也舍得讓你去受這個罪?你爹呢?”

“……不在了。”

“你爹不在了,那你娘呢?”

“……不在了。”

“爹娘都不在了,你總有個兄弟吧?他們就不為你做主?”

“……也不在了。”

褚九殷朝天翻了個白眼兒,想這個掃把星還是趕緊離了自己的好,老朱命硬,要克,也去克他!

他剛想借機嘲諷一番,又覺這樣做有失厚道,便住了口,轉而隨便說了一句:“那你命是夠苦的了……”

想起自己前世今生,自己都算不得有福之人,如今有人安慰一句,哪怕這人是褚九殷,也還是險些讓顏子俊落下淚來。

“我倒是有個舅舅……”

褚九殷從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聽還有後話,忙道:“對,那你舅舅呢?”

“他是個游手好閑的,賭錢將家裏,輸了個精光,又將我父母留下的錢財,填了無底洞,最後將我賣了,也不算稀罕。只是,他將我一人,賣了兩家,誆了旁人錢財,被人告到了衙門,最後卷了全部家當,帶著一家子,躲債去了。”

褚九殷對此事略知一二,只是不知還有這等詳情,聽顏子俊方才所言,深感此人無福無德,做人毫無底線,實得不了好報,遂咬牙罵道:“這家人得不了好死!”

顏子俊忙擺手,道:“不,舅父家還有一表妹,對我還是好的……”

褚九殷將水一撩,潑的顏子俊滿頭滿臉都是,罵道:“好個屁,我就不信什麽爛竹子能長出好筍子!你舅舅不顧你死活,也沒見你那個表妹心軟到哪裏!你看你個窩囊樣兒,看的我就來氣!”

罵完,褚九殷從桶邊抓起布巾,將顏子俊一把從水裏提了出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猛擦,見他沒有換洗的衣服,便拿了自己的裏衣給他套在了身上。

顏子俊在水裏泡的久了,水早就涼了,只是褚九殷不發話,他也不敢起來。現下被褚九殷抓著擺布了一陣兒,令他身冷心更冷,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等穿好了衣服,顏子俊也沒覺得暖和多少,反而沖著褚九殷連打了三個噴嚏。

自知又惹了禍,顏子俊怕挨耳光,下意識的就捂住了臉,卻不料褚九殷並不以為意,反而給他自酒壺裏,斟了杯蜜陀羅花釀。

“水早涼透了,若受了寒,明早還得拖累咱們趕路,把這酒喝了,我保管你無礙!”

顏子俊知他好意,卻又覺得不可思議,趕忙雙手接過,小口咕咚著,將杯中酒盡數咽了下去。

褚九殷見他乖覺聽話,頗覺滿意。他轉身去了外間,又另找了塊幹凈帕子,正要扔給顏子俊,讓他把頭發也擦擦,不想只一轉身的工夫,等他回來,人早就不在了原處。

褚九殷又從屏風後轉出來尋他,見顏子俊正半臥在床上,已將一只鞋蹬了,翻身便要鉆進給褚九殷準備的熱被窩裏。

“你個混賬東西,誰準你睡這兒的?”

也難怪褚九殷著急,他一早便命顏子俊將行李帶了過來,此時鋪蓋卷早展在了褚九殷的床下,可顏子俊這個不醒事的,卻一點規矩都不懂,竟自己爬到了主人的床上。

難道他是想自己睡床上,讓我睡地下?

褚九殷一想他竟敢這樣膽大,心裏頓時火起,想自己不過給了他三分顏色,就敢蹬鼻子上臉了,遂幾步上前,一把將顏子俊身上的被子掀了。

本想著將人扔回地上,但眼見所見,卻讓褚九殷止住了動作……

躲在被子裏的人,額頭幾乎快要碰上了膝蓋,將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雙手緊攥著身子的床褥,面頰緋紅,唇角下撇著,泫然欲泣,似是有無盡的委屈。

難道這就醉了?

褚九殷料定他不敢在自己面前做偽,只是鳩占鵲巢,讓他在地上將就一晚,根本門兒都沒有!

不管他真醉假醉了,褚九殷兩下將浴袍除下,脫了鞋,跨到了床上,伸腳就將顏子俊蹬到了腳底下。

也不叫他擱地上睡了,這可憐蟲既然無禮,便罰他給自己暖腳,大冷天裏,也算他還有些個用處!

褚九殷自覺大發善心已到了極限,翻身給自己蓋好被子,無意間瞥見顏子俊只著了裏衣縮在腳下,便又更寬縱了他一些,賞了個被角,給他搭到了身上。

第 23 章

如此行了十數天,一路相安無事,等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