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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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三人忙止住了笑,小六一溜兒小跑著忙過去開門。

小六開了門,先入眼的是一個精致的雕花食盒,他趕忙接了過來,朝著屋裏喊道:“子俊哥哥,是我爺爺來了!”

陸春林進了屋,見顏子俊為了小六傷成了這樣,內疚的直掉眼淚,等好一會兒止住了,才想起來一件事,忙對幾人說道:“下個月,主君要往臨安府走一趟,你們知道不?”

這幾人皆搖了搖頭,小六嘴快道:“主子要出遠門,怎會與我們說,與我們又有什麽相幹?”

“你小子怎麽說話呢?”陸春林往小六腦袋上捶了一記,又轉而對顏子俊說道:“主君常出遠門,這本不是什麽稀罕事,只是奇就奇在,這回是點名叫了俊哥兒跟著一起去。”

顏子俊一聽這話,險些要昏死過去,胡冰清一把將他扶住,趕忙問道:“你這是擱哪兒打聽的?”

陸春林道:“我沒打聽,是中午做飯時,老吳跟我說的。”

顏子俊忽聞此言,簡直猶如晴天霹靂,若不是方才胡冰清手快,險些讓他掉床底下去。

胡冰清見情況不妙,趕緊哄道:“指不定是老吳瞎說呢,子俊別聽這些閑話,你看老六又給咱們帶好吃的來了,小六,你也別幹看著,趕緊搬凳子過來,看看都是些什麽好東西。”

小六忙從墻角搬了個矮凳過來,幾個嘴饞的將食盒一掀,見最上層齊刷刷擺著的,是四大碗還冒著熱氣兒的糖蒸酥酪。

胡冰清抄起一碗就往顏子俊嘴裏送,“這好東西,一般人可吃不上。先別管那些沒用的,吃飽了再說……”

——

賈龍今日聽著信兒,也不知真假,忙去鏡閣請褚九殷示下。

此閣半為水閣,半作臥房,只見四壁圖畫縱橫,滿架琴書清趣,正當著湖面處,開了一個大圓窗,由冰紗糊著,猶如一輪明月。褚九殷則與以往不同,今日換了件水煙色的袍子,正負手立在窗前。

“您真打算赴朱先生的約?”賈龍拱手問道,“若真是如此,我即刻差人去準備。”

褚九殷揮揮手,道:“不急,還有個把月時間,有你們準備的。”

賈龍眼神閃爍,又問:“洞庭距臨安千餘裏,咱們這回怎麽去?公子又叫哪些人跟著?”

褚九殷略一沈思,說道:“叫馬房備好車駕,咱們坐車去。一路游賞各地景色,也能換換心情。至於讓誰隨行,自然有你和那五個,再帶上彤雲樓的那倆丫頭。”

“就這些人了?”賈龍試探地問道。

“只這些人帶著,剩下的,你看著辦……不過,你既提醒了,那就再捎上一個。”

“哪個啊?”有人明顯在裝傻。

提起這人,褚九殷就開始不自在,“還能是哪個?就是小破院兒裏,趴著的那個!”

賈龍一早就知褚九殷的心思,只是他這會兒明說了,自己只好裝作全無所知的模樣,便又問道:“不是要過段時間,讓他回家去嗎?”

褚九殷煩道:“回什麽回,他家裏不都死絕了?還能往哪兒投奔?既然朱天罡喜歡他,就讓他往後跟著他算了!”

賈龍一聽,是這麽個理兒,又聽褚九殷吩咐了幾句,便領命辦事兒去了。

第 20 章

褚九殷這麽安排,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猶豫再三,思前想後,翻來覆去之下,做出的決定!

因為這個顏子俊,本來就是個禍害!

且不說他以前做下的那些缺德事,就是他來了這裏,險些害老朱和自己反目,沒事還總惹他動氣,就無法原諒!

左右朱天罡喜歡他,不如做了順水人情,把人送過去,給家裏省了柴米錢不說,說不定還能換些好處回來。

他在心裏做了如上盤算,覺得合情合理,也吩咐賈龍這樣安排了。只是其中還有一個隱秘,是他自己都極不願承認,或是說羞於承認的。

這連著好幾日,褚九殷都沒睡好覺。如今天氣越來越冷,趁著這幾日無事,褚九殷每晚都早早安置了,奈何裹著厚棉被,折騰到了二更天,也毫無睡意。

最後,他實在沒了法子,仍舊拿出枕頭下藏著的,那日從後山偷來的碧色袍子,團吧團吧,將它掖進自己懷裏,聞著那上面淡淡的香味,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到了早上,褚九殷醒來,看了褥子上的一灘,又想起自己晚上做的那些不正經的夢,便分外氣惱,心裏不免又將那兩個厚臉皮的奸夫淫夫罵了數便,等氣順了些,又開始罵自己。

這個忘八端的顏子俊!分明就是個勾引男人的男妖精!

他算是完了!他怕是和朱天罡一樣,都著了那個男妖精的道兒了!

按說若是發性,那也該是春天,眼下快要入冬了,他怎麽就把控不住了?!

也許還有別的因由,嗯,興許是自己獨身太久了……算了,若這次能逃出生天,也先將修行之事放上一放,出門游歷時也操些心,給自己說房美貌賢惠的妻室,先將個人的終身大事解決了,也算是件正事。

於是褚九殷帶著扔包袱了找媳婦的心思,在賈龍忙活了大半月之後,命這一行十幾人各自收拾好了行囊,於某日的大清早,這一隊人馬陸陸續續上了車駕,向著東北方的官道上行去。

這墨山浦緊鄰洞庭湖,顏子俊自入了羨園,就再沒出來過,如今出來了,竟如鳥人深林,魚潛滄海般自在,讓他整個人都爽朗了起來。

因眾人知曉他在褚九殷跟前不得臉,又怕他再惹主君動怒,便將他安排在了隊伍最末的一輛小車上。饒是如此,顏子俊將自己的小包袱往車上一扔,將車簾子挑了,往外看了一路風景,也覺得比那府裏的四方天地,要有趣的多。

數個時辰過後,一行人馬行至一處岔口。

便在方才,他們已覺出人煙漸漸少了起來。此地只一處茶寮還在生火做飯,長桿上的茶幌,上頭大大書了個“茶”字,在瑟瑟秋風中,被刮的上下翻動不止。

因昨夜下過雨,向前路看去,只見道路中間的草鞋紋印和馬匹的蹄痕明顯多了起來,較之他們方才來過的那條斜斜細路,再往前便是官道了。

賈龍策馬到了褚九殷車駕前,隔著簾子問道:“公子,再往前走便是大路了,咱們走了許久,這有個茶館子,要不要叫大夥兒歇息會兒?”

褚九殷隔窗“唔”了一聲,算是允了。

既得了主人的命令,眾人便紛紛從各自車駕上下來,到眼前這個小鋪上吃些茶水茶點,也好順道兒歇歇腳。

其實這些人,除了顏子俊外,便是三天三夜不吃什麽也不打緊,只是在車上煩悶久了,以此為由下來透透氣。

進了門,眾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紛紛要上壺好茶,又從車上將先前準備的果脯點心拿了些出來,便有吃有喝,有說有笑地聊起天來。

褚九殷和賈龍單獨坐了一桌,聽大夥兒天南海北地胡謅許久,也讓他心情甚好。只是不經意間,將目光投向了別處,方見一瘦小身影,正獨自坐在車轅上,啃著手裏的幹饃饃。

褚九殷見此,便有些不悅,賈龍看他臉色不對,忙解釋道:“他們那些人,哪個不是看您的臉色行事的,因公子不待見他,便也不敢對他太好,方才胡冰清邀他過來,是他自己拒絕了。”

“一個個的,都勢利眼的很,比這個倒黴蛋更要可恨三分。”褚九殷恨恨地說道,隨機給賈龍使了個眼色,“待會兒走了,你讓老板包一份茶果子給他,省的讓人以為咱們苛待下人,給我丟臉。”

賈龍應了下來,隨即便進了裏屋,找老板吩咐著去了。

這些人出門不久,在橫穿一處村鎮時,正逢上鎮裏趕集,有七八個人討了褚九殷示下,便下車采買了些他們出門時忘帶了的日常物品,待回來後,便都將東西堆放在了顏子俊所坐的那輛車上。

這小鋪地處偏僻,偏老板手藝不錯,那些茶果子雖比不得老六做的,但勝在新鮮熱乎,他們三三兩兩的又買了不少,幾個人加在一起,再放到顏子俊坐的那輛小車上,便有些放不下了。

這幾人中,有人因顏子俊不受褚九殷待見,便有樣兒學樣兒的想要折騰人家,以為能討了褚九殷喜歡,他們也不容顏子俊分說,直接將人攆下了車。

因在外頭,除了胡冰清外,顏子俊與這些人也並不相熟。便是胡冰清與他私交不錯,但他也不好事事都讓人家一個姑娘為自己出頭,便將苦水直往肚子裏咽,認了欺負,將這件事忍了下來。

上了官道,便不是崎嶇難行的小徑了,路面是磚石砌的,筆直寬敞,馬兒也開始甩開了蹄子,一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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