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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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不用再說了。

“我這次走,是要……”

“師哥怎的啰嗦起來,不過是與我討個小廝,我還當是什麽,全順了師哥心意便是。”

朱天罡見他答應的這麽痛快,心裏歡喜,再看顏子俊的眼神,也是喜悅中添著溫情,他臉上因興奮泛起微紅,顯得有些羞澀。

啊啊啊啊啊——

這個老匹夫,惡心!惡心的要命!

酸的要死!肉麻的想吐!

褚九殷肚子裏說著人家壞話,面上卻恭謹如常:“啊,師哥既然急著要走,我也就不阻攔了,那這顆丹丸還是要還你的。所謂君子當成人之美,不可奪人所愛,我無功不受祿,不能隨便拿你東西。”

他說的極坦誠,極大度,反讓朱天罡不好意思起來,他愧於自己氣量狹小,趕忙說道:“你把這孩子相讓於我,怎不算有功?且不說我還得你一缽花水,才能玉成此事,這一顆,你若有用,留著便是,還還我做甚?”

他既然這麽說了,褚九殷自然不再推辭,只是表面上,還是要讓一讓的。

倆人打咕了半天,最後還是讓褚九殷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朱天罡得了顏子俊,心裏一下子平衡許多,正要拱手告辭,不想褚九殷忽然說道:“師哥先留步,我有話要與他囑咐幾句。”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地對顏子俊說道:“我與你是有些誤會,不過都是些前塵往事了。一去經年,我再去計較,反而顯得小氣。如今你既要跟了朱先生去,便在他身邊小心伺候著,不要枉費了我的一片心。”

顏子俊應聲跪了下來,他臉色極難堪,只低著頭不說話。

褚九殷見此,反問道:“怎的?一臉哭喪相!叫你跟了我師哥去,還委屈你了?”

賈龍見他要火,立即上前使眼色,打圓場,奈何顏子俊只低頭跪著,全不理睬。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這麽安排,你不服?難不成你還想留在羨園?”

“褚九殷,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麽大聲?你看你把他嚇的。”朱天罡先忍不住了,埋怨褚九殷態度不好,作勢就要扶顏子俊起來。

顏子俊犯起了犟,不管那倆人說什麽,只死命跪著,說什麽也不起來。

朱天罡看不下去,正要使力將他拽起來,卻見顏子俊似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猛地一擡頭,一雙美目宛若泉眼,任憑淚水如泉水般湧出,簌簌不止。

朱天罡一驚,正要問他怎麽了,顏子俊卻先哽咽著哭訴起來:“小的罪孽,罪孽深重,奈何主君不棄,前嫌,還肯帶我來園子裏,享福,賞我一口飯吃。”

褚九殷也奇了,怔著問他:“你,你這是要說啥?”

“小的我,大恩未報,縱是朱先生擡愛,關照我,可憐我,我也不能去攀了高枝兒,棄主君,而去。”

目下幾人皆懵在當場,褚九殷眼皮直跳,問道:“理兒是這麽個理兒,不過,嗯,然後呢?……”

“然後,我自然是不能隨,朱先生去的啊,總之,我生是羨園的人,死是羨園,的鬼!”

鬼你個頭!

聽他說的磕磕巴巴,褚九殷全沒了耐心,他正要找茬發作,顏子俊卻先哭了起來,那架勢,簡直可以用“聲嘶力竭”、“涕淚滂沱”來形容也不為過。

朱天罡一下子就看不懂了,他踟躕著問道:“子俊,你莫不是糊塗了?怎麽,若跟了我去,你真覺得委屈?”

顏子俊一弓身,立即伏在朱天罡腳下,哭道:“蒙先生錯愛,子俊無以為報,來世,來世願,當牛做馬,報答您。”

他既這樣說,朱天罡也不能強人所難硬拖了人去,鬧得太難看了,於誰也丟不起面子。

他一下子賠了夫人又折兵,卻又不能發作,只得鐵青著臉,將袍袖一揮,冷道:“既如此,我便也不強求了,你若願意,便這輩子守著這位褚公子罷!”

顏子俊一聽,趕忙磕頭謝恩。

這一上午的烏龍,就這麽過去了。

因不是褚九殷在裏面明顯使絆子,朱天罡便不能拿他發火,他們師兄弟雖沒鬧翻,這回卻真落了個不歡而散。

顏子俊一離了聚仙閣,剛開始還慢慢地往回走,等離得遠了,見那些樓閣之上的畫棟雕梁都成了紙片上的圖案大小,便再沒了顧忌,越走越快,還時不時回頭看看,最後一溜煙兒地往自己小院兒跑去。

他方才身上下了一層虛汗,此時被秋日的涼風一吹,才覺出寒津津的。

好在他這一輩子,上一輩子,都不算太傻,好歹還知道男人對男人也能起那份兒心思。

他在丹房當了三個月的差,天曉得他是怎麽過的!

方才朱天罡也不算亂誇,他確實每一日都警醒著,從不敢一人單獨呆著,甚至入了夜,都守著丹爐,盡量不回房睡覺。

那朱天罡是修道之人,精通各類陰陽術法,撇開這些不說,那人雖高挑纖瘦,力氣卻大的很,若是他真想做些什麽,在那種環境下,他也只有任人擺布的份兒。

不過,好在朱天罡是個極好臉面的。從日常穿戴上,就能看出平素裏是個極細致講究的人,在顏子俊面前更是要擺出一副風光霽月的翩翩佳公子的風範。縱使兩人偶有獨處,他也不過是做些摸摸發頂,牽牽手之類的暧昧舉動,再過分的事,也是沒有了。

可即便如此,也把顏子俊嚇壞了!

若這次真的逃不過,跟了他去,想必日後的下場,比跟著煞星一樣的褚九殷,還要恐怖!

顏子俊一回到自己的地方,趕緊找水洗了把臉,再拿布巾胡亂一抹,立時癱坐在了椅子上,連小手指都不想動了。

待心情稍緩,身上的力氣也回來了些,他側過身,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的確是個眉清目秀,白凈斯文的模樣,一雙鹿眼圓溜溜的,清澈明亮,顯得人年少無辜,加之這纖秀的身形,確實長的還不錯!

不過,比起那倆災星還是差得遠了!要是喜歡男的,他們自己互相喜歡去,關他什麽事?

好在後日朱天罡就走了,自己又給他撂了好大一個難看,他不恨自己就算不錯了,估計不會再來糾纏,眼下這事兒就算是解決了!

顏子俊心中快慰,不覺笑了起來。那雙小鹿眼睛因快樂變的細長,笑盈盈的,像月牙兒般活波可愛,很是討人喜歡。

顏子俊笑著笑著,忽然就不笑了。

以後一定不能在外人面前再這麽笑了。別說,自己方才那副樣子,若是落在好男風的男人眼裏,說不定還真挺討他們喜歡的……

他一惱,忙把水攪了攪,順著墻根兒潑了。

管他呢!

反正最近應該沒人再來差遣他做事了,若是閑得慌,就先把老袁留的那些種子篩篩,撿些好的先種下。

他現在不在夥房當差,再想吃點好的就難了,還是得想想法子,自己貼補自己,若還有剩下的,像靈芝、紅參什麽的,還可以風幹保存起來,等哪日出去了,帶到外面多換些銀子,自己留著花用不說,還能給阿越存點兒。

明日天兒好,就先在這屋子後邊兒挑塊地兒試試。

對,這可是條好路子,說幹就幹!

——

第二日清晨,天空澄凈,纖雲不染,遠山含黛,惠風送暖。

雖然外面陽光燦爛,晴空萬裏無雲,褚九殷臉上卻密布烏雲,滿腦袋官司似的,一早就開始發脾氣。

他穿戴洗漱完,再將頭發束好,就已經把身邊伺候的人都罵了一遍,全攆到了外面的廊廡裏。

等賈龍從門房過來,見門外排了一溜人,個個手裏提著食盒,哆哆嗦嗦的,卻沒一個敢進去闖死。

賈龍籲了口氣,推門進了屋,“公子,讓下人們在外面排長龍做什麽,怎的連飯都不吃了?”

“吃什麽吃?滾滾滾……”

賈龍心細,他眼睛一轉,快速往屋子裏瞄了一圈,看到那雕花床上的鋪蓋整整齊齊地鋪著,連個被子角都沒動,便知褚九殷應是一宿沒睡。

一宿不睡覺,不睡覺能幹啥?肯定練功吶!

對於主君這樣,於修行上極上進的,能惹他這麽生氣,當還是那個修行不利,氣兒不順的因由!

賈龍一番推斷,知道是老毛病了,心裏頓時有了底,他忙向褚九殷諫言:“既然公子沒有胃口,就讓他們先散了,各忙各的去,我陪您出去走走,散散心去?”

褚九殷歪在榻上,朝賈龍甩手,“讓他們散了吧,別在廊下嘀嘀咕,都滾遠點兒!”

“是。”

賈龍正要給外面遞個信兒,別讓大夥兒幹等著,褚九殷又把他給喚了回來。

“許久不出門,這園子裏也溜達膩了,你說上哪兒吧?”

“這個……”

“哎呀,不用想了,你隨我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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