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罪魁禍首

關燈
“糟了”金不浣憂心忡忡地嘆息了一聲,“他為何要答應去神界?怎麽說也是眾神的地盤,這簡直是狼入虎口。”

恍黎輕輕地“嗯”了一聲,雖然心裏並不認為眾神能奈何得了他,但仍是十分不解.......他坦然地表示願意跟著眾神回去,應當是心中無愧,可方才他又分明對青媛一點都未手下留情。

那麽青媛口中的話到底可信麽?若是不可信,堯光無須下殺手,若是可信,此番上神界去,豈不是正合她意?

金不浣眼見眾神和堯光要飛身回神界,趕忙推了推身邊的恍黎,“你快去尋冥水大人,我跟他們一起回天界去。”

恍黎應了一聲,兩人就此分別。

後面的一些記憶則是恍黎這幾天如何尋找他們的所在之處,後事如何,也不知道。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蕭冥便讀完了那些和堯光有關的信息,原本搭在恍黎肩上的手脫了力似的滑了下來,眉頭自一開始便沒有松開過。

為什麽堯光會和那千年前的巨蛇有關?就算從黎然時算起,他也不過在這世間存在了一百多年而已,青媛神君為何要纏住他不放?這根本毫無道理.......

十五年前,是堯光沖破了地界的封印......他也從未聽他提起過......但這不重要,堯光就是堯光....

但.....

蕭冥隱隱感到,在這雜亂無章的線索中他好像遺漏了些什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就在蕭冥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昏暗不明的牢獄暗處傳來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和一個熟悉的聲音。

“大人——”

曠予從暗處走到了眾人跟前,手裏還牽著他的小鹿,臉上出現了某種堅定的神色和不明的情緒波動,這並不常見,因為大多是時候他都是平靜的,置身事外的。

蕭冥註意到他手裏捏著一只小小的金色錦囊。

他走近蕭冥,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他的手邊,後者伸手把東西接了過來,鼻間聞見了堯光身上常有的清甜的味道。

“二十年前,我僥幸從清越剿滅異瞳人的戰爭中逃生,但一直陸陸續續地被玄武閣的人追殺著。

十五年前,是堯光大人找到了我,把我安定在了飛霜。那個時候,他便是尋著那顆由大人的神力化成的珠子找到的我。”

“那只白鬃犬亦是他的,也是他將我安頓在了飛霜。”

“在大人出現之前,這是堯光大人一直帶在身邊的東西。大人只需打開這錦囊,便什麽都可明白了。”

錦囊分量很輕,摸起來好似沒什麽東西。伸手探進去,指尖有柔軟的觸感,好像是什麽毛發之類的東西。

那是一小簇用細細的紅繩捆了的頭發,柔軟地躺在蕭冥手心裏。

發絲的一端上有一些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蕭冥皺起眉,“這是......”

手心那小簇頭發忽然自己漂浮了起來,從那松松垮垮的紅線中鉆了出來,往蕭冥的披散的黑發上貼去,妥帖地接在了他耳邊的一簇碎發上。

那是蕭冥的頭發。

蕭冥看著手心裏的那截紅繩,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瞬間,那些毫無頭緒,紛亂的想法猜測瞬間便清明了。

可是......怎麽可能呢?

蕭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著,忽然靈光一閃。

“恍黎,正元鼎可在你那處?”

“在,”恍黎點頭回覆道,“大人哪裏受傷了?”

蕭冥搖搖頭,“我只是想求證一件事。”

恍黎用碎巖斧砍斷了鐵柵欄,從乾坤袋中拿出了正元鼎放在面前。

蕭冥一頭便紮進了水裏。

他憑著對上次路線的回憶在不著邊際的水域中游動穿行著,碎發上的那點血跡已經被水給沖洗掉了。蕭冥心中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情緒,像是煩悶,又像是舊夢重圓之際的恐懼和入墜夢中的不真實。

堯光他......到底是誰?

等在正元鼎一旁的幾人也沒閑著。

恍黎雖還不清楚真相如何,但就方才曠予的種種表現來說,他肯定是從一開始便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對於自己眼皮子地下這個癡傻小孩竟然一直隱瞞著事實,到如今的地步才說出來,恍黎感到十分不滿,十分地想找茬。

“你從一開始便知道?”恍黎走進了曠予身邊幾步,神情不善地發難著。

曠予瞥了他一眼,多多少少竟有些心虛,“是又怎麽樣?”

“這麽大的事,你也好瞞著大人?怎麽,真當自己二十八歲便是大人了?還敢有小秘密。”

“二十八歲怎麽了?”曠予大聲地反駁著,每每涉及道年歲問題,都是他的痛處,就因為他是一行人中最小的,便次次被恍黎叫做小孩兒。

“也不怎麽......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連我年歲的零頭都不夠,我足以當你爺爺,長輩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麽態度?”

恍黎自己的都沒發現,自己用這番話教訓曠予的場景和多年前他再小一些時,被金不浣教訓的場景如出一轍。

曠予皺起眉頭,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什麽?爺爺?!”

“誒!對了!孫孫乖啊——”,恍黎飛快地接過話頭,占了這口頭上的便宜。

猝不及防吃了悶虧的曠予臉上的神情一怔,接著變得滿臉通紅,直朝恍黎身邊撲了過去拳腳相加。

這下可遂了恍黎的願,也毫不客氣地往曠予招呼了過去。

兩人扭打做一團,一點都不像正式的過招,更似街頭兩個少年胡亂掐架,一會兒撲打到地上,一會兒兩人又齊齊摔向了鐵柵欄撞得吱呀作響。

“你他媽怎麽還咬人——是狗嗎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

“.......”

相比較一直嚷嚷的恍黎,曠予就內斂多了,只是齜牙咧嘴地疼著,多的話一句也不說。

一旁的靈犀蹲下身,和曠予牽來的小鹿交流著感情。

手掌輕撫著小鹿的頭和背,目光脈脈含情......不懷好意。

“嗚——”

那小鹿嗚咽了一聲,躲著他的手,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全是恐懼。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正元鼎中的水面激蕩一下,蕭冥便已浮了上來,呼吸十分急促。

他從鼎裏爬了出來全身都濕透了,拖著一條水痕,踉踉蹌蹌地抓著鐵柵欄撐住自己的身體。蕭冥看起來像喝醉了酒似的,眼睛紅得要命,眼神渙散著,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力氣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的神情有如大夢初醒。

他將手裏的金色物體“哐當”一聲丟在了地上。

那是上次蕭冥進入這正元鼎中看到的那個金色的物體,但那時被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發現那是什麽。

眾人擡眼看了過去,地上靜靜躺著一柄金色的東西,仔細辨認其形狀,那是一個精致奪目的劍鞘。

劍鞘上雕刻著繁覆卻和諧的花紋,下方有一個平整的水滴形的凹陷,也不知是故意做成了那個樣子,還是原本那處鑲嵌著什麽東西。

“是我......”蕭冥意味不明地喃喃道,“是我做的.......”臉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什麽?”恍黎脫下了自己的外袍蓋在蕭冥身上,關切道,“大人你說什麽?”

蕭冥探頭看了面前的恍黎一眼,眼神終於有了聚焦,神色也頓時清明了起來,他一字一句道。

“是我取的那巨蛇的蛇骨,我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

恍黎一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