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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城主淮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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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走在他身旁的堯光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應該找找堯光去了哪裏,還有其他人,可是很奇怪,他的視野中只剩下面前紫色的門簾和掀起門簾的那只手腕。

他搖搖晃晃地走著,如同踩在雲端。

“哥哥請進,外面風涼。”

那少女側身讓蕭冥先進去。

門簾下的門檻有點高,蕭冥險些被絆住,少女的手臂適時地扶了一把,並不過分地,只是輕輕一托,“小心——”

即使是隔著蕭冥的衣裳,他也感受到了對方扶他的手冷如寒冰。

那少女面上敷著粉,兩頰有淺淺的紅暈,不似自然的血色,應是擦上去的胭脂。

對方因為他的註視有些羞赧地垂下了眼,嘴角卻微微勾起。

蕭冥察覺到對方的不自然,轉開了盯著對方的目光,往大堂中看去。

大堂中的紅木桌子圍了一圈,靠邊擺放著,留出了正中央搭出的一個圓臺。

這地方‘人’還不少,不論是牛頭還是馬面,卻都穿著人類的衣服,坐在小小的桌前,桌上也都只擺了幾樣普通小吃,聊以下酒,他們中的大多數懷裏幾乎都抱著個絳紫色衣服的少女。

蕭冥仔細看去,發現那些少女的面容竟都長得差不多,和他眼前這一個也很像。

“哥哥,我帶你去那邊落座可好?”身邊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哥哥想是第一次來這處吧?要是不嫌棄,就由我來服侍您吧。”

蕭冥來不及細想她口中的服侍是什麽意思,便已被她帶到了一張空著的紅木桌前坐下安置了,“哥哥且坐一下,我去拿些酒來。”

就在這空檔,蕭冥伸手擰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啊——”他吃痛地低呼了一聲,彎下腰,眼角都有些濕潤了。

“哥哥怎麽了?”那個又柔又細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言語中帶著關切。

“沒,沒事.......”蕭冥皺著眉擺擺手起了身,伸手把自己眼角的一點濕潤擦幹了。

這一劇痛終於把蕭冥腦子裏的一片混沌都趕走了,眼前也頓時清明了起來。

他重新往面前的女子臉上望去,此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那白裏透紅的面龐,而是一張......面具,五官都像是畫上去的,僵硬又詭異,眼睛是一對黑洞,嘴角的笑容是用了朱紅的顏色勾出的紅色上揚嘴角,那剛才扶了他一把,現在正一樣樣把小吃碟子放到桌上的手竟是一團凝在一起的黑霧,看不出其實體,讓人不禁想著,那衣服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擡眼一看周圍的人,無論是被被抱坐在大腿上的,還是並肩湊近了竊竊私語的絳紫色衣裳女子,均是這個模樣。

再看看擺在面前的幾碟小吃,一盤像是花生的東西,好像是剛從什麽地方挖出來的,熱騰騰的,上面還沾著一些蹊蹺的白色粘液。

旁邊一盤更糟,看著似乎只是一盤普通豆角,但仔細一看便能看到那豆角上鼓起的幾塊,裏面包裹的不是成熟的豆子,而是幾顆轉動的圓眼珠。

最後一盤——蕭冥甚至不忍再多看一眼,不願意去想那血淋淋黏糊糊像是人腦的東西到底是如何來的。

他扶額轉向一邊,實在不想看面前的東西。

“哥哥,小店簡陋,還望不要嫌棄。”面前的女子乖巧的坐到他身邊,拿了酒杯為他倒了一杯酒,“這桂花酒可是我們這裏的特色!哥哥一定要嘗嘗才好。”

那酒和墨汁一樣漆黑,倒入被杯中時,聲響一點也不清涼,倒像是什麽機器黏稠的東西軟綿綿地被傾進了杯中。

那味道也是十分刺鼻,竟不知是什麽液體。

蕭冥心下十分驚愕,面上卻一絲不動,打量著周圍的事物。

旁邊的女子夾起了一只豆角,送到蕭冥嘴邊,“這是我們這裏的特色小吃,哥哥可定要嘗嘗啊——”

蕭冥分明還能看到眼前包裹著眼珠子的豆角還在鮮活地顫動著,連忙擺手拒絕道,“不不不不不——我不想吃。”

“那嘗嘗這個豆腐腦如何,都是新鮮、才做的。”

“不不不——”

就這麽推脫間大堂中間的圓臺上湧上了一群穿著淺粉色衣裳的女子。緊挨臺下,多了一些吹笛奏琴的人。

很快,音樂聲起,著粉色衣裳的女子簇擁在一起,圍成了一個緊密的圓,抖動著寬大的荷葉邊衣袖,像隨風揚起的粉色花叢。

周圍開始響起叫好喝彩聲。

隨著那圍著一圈的女子紛紛輕擲衣袖,小步挪開,一位身著白色的女子從她們中款款出現,成了眾人眼中最為明亮的顏色,她輕撒裙擺,舉止間帶起的衣袖裙擺輕盈的擺動著,腰肢柔軟似若無骨,圓潤的耳垂上戴著一副奪目的玉石耳墜,襯著她白皙的肌膚熠熠生輝。

她一出來,周圍的歡呼聲便此起彼伏地沒有停過。

蕭冥不難看出,周圍那些粉衣的女子都是同他身邊這個絳紫色衣裳的女子一般的模樣,不過換了件衣裳。可臺上中間的那位女子看來確實個貨真價實的‘人’。

她身材高挑,五官深邃,雖舞姿妖嬈,倒也不似尋常女子的柔軟之態,眉宇間多了些英氣堅定,她似是不太在乎眼前眾人為她歡呼的排場,神色中帶著些戲謔,竟有某種睥睨眾生之感。

等等......蕭冥忽然皺起了眉。

這個人看來怎麽有些熟悉??

蕭冥不敢置信擡眼看向臺子上那人,臉色越來越奇怪。

一直到穿著嫩黃色那人朝蕭冥拋了個媚眼,他才終於敢確認自己的想法,驚得跳起了身。

蕭冥嚇得立刻站了起來,恰巧這時音樂停止,拖著長袖的舞女們也停了下來,略行了個禮,便要從一側退下。

這時,就在蕭冥斜後方處,一個低沈的聲音忽然打斷了眾人的喧鬧喝彩,“等一下。”他的聲音十分輕巧,卻能讓眨眼前還沈浸在喧鬧中人堆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那是一個看來有三十左右的男子,著了一身灰色,相貌與常人無異,甚至有些過於平常,乍一看並無任何特別之處,他靠椅背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態中顯出一種游刃有餘。

他的拇指和食指摩痧了一下,再次開口道,“那個穿白衣服跳舞的,過來一下。”話音剛落,周圍便響起了一陣起哄、口哨聲。

本來已經退到臺下的白衣舞女忽然被點了名,倒也不驚慌,從容地提起裙擺,款款而來,也不管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亦或是誰在後面等著她,她不急不忙,面色沒有任何的諂媚與討好,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蕭冥看著那紅木桌後的灰衣人,問旁邊的女子道,“那人是誰?”

對方耐心解釋道,“哥哥當真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竟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那是我們城主淮倪”說著,便又笑了起來,“也不知道那人是誰,竟能得城主的垂憐。”

蕭冥不禁眼皮一跳。

另一邊,白衣的女子已經走到了淮倪的跟前。

蕭冥也撇下了一直跟著他的女子,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淮倪身後的一張空桌前。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白衣女子的正臉——那深邃的五官,高挑的身材,還有那一覽無遺的平坦胸膛,不是靈犀是誰?!

靈犀和淮倪對峙著,後者隨手指了指旁邊,“坐這裏。”

靈犀擡手,用衣袖捂住自己半張臉,擠出了一個矯揉造作的害羞神情,捏起嗓子笑了兩聲,半推半就地坐在了他身旁。

才剛坐下,淮倪便伸出一只手,直接掐上了對方的臉頰,虎口卡住她的下頜,讓靈犀直視自己,十分兇狠地問道,“你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你。”

蕭冥下意識地就要去摸劍——自靈犀從蛇變回人,之前的力量也折損了大半,若是有個什麽岔子,恐怕一時無法抵抗。

好在淮倪看來並沒有別的危險舉動。

靈犀也很鎮定,甚至露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嬌嗔道,“你捏疼人家了!”說著,還拿拳輕捶了一下對方的胸口。

蕭冥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淮倪卡主她下頜的手也沒挪開,另一只手徑直往他腰上一撈,讓他整個人靠到了他身上,兩人鼻間相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堅持道。

“我是從別處來的.......仰慕城主的雄姿,所以來投奔您了~”靈犀順手圈上了對方的脖子,向他吹了口熱氣,語氣百轉千回,“城主可喜歡?”

靈犀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這個人,看來似有綿綿情意,卻是在試探。

淮倪也直直地看著他,發出了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松開了靈犀的下頜,對這個答案似乎很滿意,雙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揉的,好像已經放下了戒心。

蕭冥看得有點難為情,心想說,靈犀的犧牲也太大了。

靈犀對他的鹹豬手也感到十分不滿,伸手一把拍掉了對方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剛要開口問什麽,便被突如其來的一柄匕首戳進了胸膛。

他出手極快,蕭冥直覺餘光中閃過一絲銀光,回過神時,對方的匕首已經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胸膛。

蕭冥一怔,立刻拔劍向那人刺去,對方卻好似早已料到這一招,微微側身便躲過了他的攻擊,甚至回身一把匕首擦過了蕭冥的脖頸,那張看來甚至稱得上有些憨厚的臉上浮現出了某種陰沈。

一旁的靈犀胸膛上的刀方才已被他拔出應對蕭冥,雪白的衣襟湧出了大片的血跡,蕭冥看著那些血暗自心驚著,脖頸也浸出了一絲鮮血。

淮倪看了看歪在一旁的靈犀,冷笑了一聲,“老子可不喜歡男人。”

接著一把匕首便指向了蕭冥的鼻間,咬牙切齒道“你們神祗的氣味太難聞了——也不看看這是哪裏,便敢過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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