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感謝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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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善養的路途中,因為不著急,眾人走了和來時不同的一條路。

金不浣和曠予、靈犀坐在後面的馬車裏,其他三人禦馬在前。

金不浣和靈犀兩個人都屬於話癆類型,聊起來沒完沒了,早上到傍晚,兩人的嘴就沒停下來過。

靈犀一面和金不浣侃著大山,一面拿眼睛去瞟曠予,或者,準確來說,是瞟曠予旁邊的那只鹿。

曠予察覺到對方從早上開始便不甚友善的目光,忍無可忍地開了口,“你在看什麽?”

靈犀擡了一下眉,神色十分坦然,“哦,也沒什麽,只是我當了快一千年的蛇,看到了這些山野活物,總覺得——”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應該怎樣措辭,嘴角輕輕勾起,對上對面的目光,“總覺得很誘人。”

他指了指那蜷在一旁的鹿,眸中閃過了一絲貪婪的目光,“這個大小正是最鮮嫩的時候——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介意!”曠予立刻打斷道。

“我還沒說什麽呢——”

“不行就是不行。”

“真是人心不古.......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哎?”

“........”

金不浣心知這是靈犀逗曠予好玩,也在一旁起哄,“對!要不是他,你的這只鹿都不知道誰幫你照顧了!”

曠予神色十分勉強,皺著眉,小聲地堅持道,“不行——”

金不浣繼續逗他,“那你總得有些什麽表示吧——”

曠予轉過臉,小聲地嘟囔了句,“昨晚不是謝過了麽?”

金不浣聽到‘昨晚’二字,立刻警覺道,“哦?怎麽謝的?”

靈犀鼻腔裏發出一聲笑,有些長的眼角染上些暧昧,一雙桃花眼把曠予瞧著,“昨晚啊....的確是十分有誠意的感激方式。”

曠予一個激靈,心道,不就是給你磕了三個頭嗎。

“???”金不浣撓撓頭,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所以到底是什麽方式?”

靈犀舔舔嘴唇,露出一個回味的神情,似是在仔細回憶昨晚的情形,手指摩痧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輕聲道“昨晚,他完全臣服於我.......”

曠予:“.......”

金不浣:“.......”聽不懂聽不懂。

本來在前面騎著馬的蕭冥不知什麽時候聽到了後面他們的談話,禦馬繞到了後面的馬車旁,用力砸了砸,“餵餵餵——他可還是個孩子啊!!”

恍黎也繞到了後面,非得讓金不浣下車來騎馬,他上去坐車。

一行人這麽打打鬧鬧地走了半天,天已擦黑,匆匆忙忙地趕著在天黑之前在一個城鎮周邊的客棧歇下。

可一走進,眾人立刻感覺到十分不對勁。

客棧旁邊便是給過路的行人拴馬停馬車的院子,院子裏茅草充足但那裏卻沒有任何夥計在看管,馬廄裏除了他們的馬,卻沒有其他的馬匹。

照常理來說,且不說這個城鎮周邊的客棧每天肯定會有絡繹不絕的過路人留宿、吃飯什麽的,就算是客棧自家都會有馬匹在馬廄裏,可那可容納幾十匹馬的馬廄裏楞是一匹馬都沒有。

這倒也沒什麽,可能是湊巧。

可一等幾人打理好了馬匹馬車,繞到客棧前門,快要走進那門裏時,站在門口的夥計看到他們走過來,不僅沒有熱情地上前迎接,甚至是驚恐地閃進了大門裏,緊接著便手腳麻利地關上了門,掛出了打烊的招牌。

???

天色才剛暗下去一些,怎麽這客棧便已忙著關門送客?

恍黎奇怪道,“怎麽回事?”說著便上前拍拍門,“住店!!”

裏面傳出一個畏畏縮縮的聲音,“我們已經打烊了!各位還是別處去歇息吧!”

恍黎繼續拍門,高聲道“這周圍哪還有別的客棧?哪有你們這麽早便打烊的?”

裏面的聲音帶著恐懼,好像很害怕外面的幾人似的“幾位爺!真的打烊了!這已經是酉時了!”

“你也知道這是酉時?哪有客棧這個點便打烊的?我看你是純心給我們添堵——”

恍黎的話也不無道理,哪家的客棧會在這傍晚天擦黑正是要住宿、飲酒進食的時刻打烊呢?這店裏的夥計說的話倒是有些奇怪。

裏面又回答道,“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是戌時了,宵禁也要開始了,我們自然不再迎客了。”

“??”

蕭冥和恍黎在螢國也算是呆了一段不短的時間,還從未聽說過宵禁時間竟然是從酉時開始的。

恍黎也立刻不客氣地高聲回覆道,“你糊弄人嗎?怎麽會有宵禁這麽早便開始的?況且,你們這邊不是還沒入城麽?”

這一回,裏面的人不吭聲了。

恍黎走回眾人旁邊,問道,“怎麽辦啊?”

蕭冥環顧了一圈四周,也有些頭疼,“方才一路過來,都沒看見有別的落腳之處。”

靈犀無所謂道,“隨處找個平坦的地方歇了吧,或者找個廟。”

也只得這麽辦了——

好在他們一行人再糟糕的處境都遇到過,露宿野外這種事倒是沒什麽。

回馬廄牽了馬,金不浣還垂頭喪氣地站在那客棧門口,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唉——”

“怎麽了?”恍黎牽著馬,又十分自然地過來牽他。

“沒地方睡覺也沒什麽........可是我餓了——”

恍黎:“我估計這附近有野兔子——安頓下來可以去打一些,烤著吃。”

“不了吧——”金不浣搖搖頭,“天都黑了,還打什麽兔子,一會兒傷著了。”

“走吧”

“唉——”金不浣長嘆了一聲,轉身正要走。

“吱呀”一聲,原本那緊閉不開的客棧大門,顫顫巍巍地開了。

裏面走出一個畏畏縮縮的夥計,正是方才一見到他們便關上了門的那個。

“??”

眾人都奇怪地望過去,不知道這家方才還緊閉門戶死活不讓進的客棧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夥計站得離門很近,似乎準備隨時再沖回裏面去。

夥瑟縮著開口問道,“你們......是人嗎?”

??

離他最近的金不浣回身看了看牽著馬的眾人,想了一下,開口道“你要這麽問吧.......嚴格說起來還真不算。”

“砰——”

那扇打開的門再次關上了。

金不浣眼見自己可以吃上熱飯的希望要破滅,急了,趕緊上前拍門。

“誒誒誒,我說笑呢!我們都是好人!!真的!”

“........”

最終,那客棧的夥計還是把眾人請進去了。

客棧並不小,從方才那個能容納幾十匹馬的馬廄也能看出平日裏這客棧定有很多人停留歇息。但幾人一進去,才發覺這客棧內很空,掌櫃的夫婦,賬房,幾個廚子,打雜的小工都一臉害怕的站在大堂中瞧著他們。

那個迎客的夥計領著他們在大堂中間的一張八角桌坐下,又給他們點了菜,除了去做菜的兩個廚子,客棧中的其他幾人還是一臉警惕地立在一旁看著他們。

靈犀問金不浣道:“怎麽了?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我的尾巴又露出來了?”

金不浣確認了一眼,“沒有啊。”

還好夥計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否則又要把人都給趕出去。

夥計給他們面前都添滿了熱茶,才開口跟眾人賠禮解釋道,“方才真是十分抱歉,我們還以為眾位是.......是...”

夥計沒繼續說下去,講起了他們這個城鎮的近況。

“我們這兒向來太平,地方也小,平常也沒什麽大事——頂多不過是誰家的牛竄到誰家的田裏去踩壞了莊稼之類的事,倒也太平。壞就壞在三個月前,一天半夜,街上本來都沒人了,只有一個叫張大的挑夫喝醉了在街上游蕩,冷不丁便撞見了眼前燈火通明的異象,他本來便醉了,還以為正是夜裏街上熱鬧的時候。也沒多想,便沿著那街走到了某個尋歡作樂之處,穿著鮮艷衣裳的女子各個都貌若天仙。這張大素來也不是什麽潔身自好之人,進了那處便是左擁右抱,沈溺於溫柔鄉,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躺在自家床上,全身衣服被扒了不說,一身皮肉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幹了似的,只剩下一層皮,也沒法再繼續之前營生了,整日便躺在床上混吃等死。”

“這個事說來蹊蹺,但大家都是半信半疑,說是他自己搞垮了身體,一開始大多是不信的。後來更奇怪的是,也有其他人遇見了同樣的場景,大半夜的,白日裏鮮少有人踏足的街上燈火通明,誤入其中的人不是少了手指,耳朵等什麽東西,便是猛然白了頭。以至於後來大家都不敢晚上再出門了。”

“沒想到的是,後來城中許多人家半夜都會被莫名地敲開門,並且總會拿走一些什麽東西,有時候從人身上拿,有時候從人家裏拿,而且那些夜晚才出現的東西.......有的像人有的卻也不像,。若是遇上不像人的,好歹還能有個防範,若是像人,便難以分辨。更糟糕的是,那些東西出現的時間越來越早,只要天一擦黑便會出現。因此,我們城主為了眾人的安全,便發布了宵禁,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能出門,若是有什麽東西晚上敲門,也絕不能開門。”

夥計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熱騰騰的菜和溫好的酒已經端上來了。夥計給每個人都斟上酒,賠禮道,“方才天色已晚,我看幾位都很臉生,疑心是那東西,所以沒讓各位進來。”

金不浣一邊往嘴裏塞東西還一邊好奇地發問,“那你們怎麽便判斷我們沒問題了呢?”

夥計把金不浣手邊的酒杯斟滿,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這些神出鬼沒的‘東西’雖然有的外貌像人,但和真正的人還是不一樣,剛剛聽你在外面喊餓,總覺得太過於真實......”

金不浣訕笑了兩聲,“原來是這樣.......”

蕭冥剛要開口問問城中那些事的細節,便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眾人停下手中的東西往那門口看去。

夥計和店家眾人臉上再次浮現出了懼色,沒人應那敲門聲。

蕭冥高聲朝大門口問道,“哪位?”

敲門的聲音一滯,沒有回答,片刻之後,敲門聲愈發大聲了。

“咚咚咚咚咚咚——”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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