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詭異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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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臥房的門輕輕響了一聲,蕭冥和堯光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了片刻,都沒有動。

一股陰冷之氣從門邊鉆了進來,房間中央的火爐“呲”了一聲,燒紅的碳幾乎是立刻冷了下來,變得漆黑。

眨眼的功夫,房間內便變得十分冰冷,兩人呼出的熱氣似乎都在半空中凝滯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門邊傳了過來,像有什麽東西伏地而行。

那聲音往床榻這邊靠近了,發出了“噝噝”聲。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蛇吐信子的聲音。

那東西更近了,離誰在外側的堯光幾乎只有兩步的距離,蕭冥有些按捺不住地動了一下,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滯了片刻,堯光瞥了一眼床頭的油燈,忽閃一下,油燈亮了起來,把眼前的東西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通體均為藍色,上有菱形花紋,四周彌散著一股霧氣,身後爬行過之處都覆上了一層薄冰。

一見到光亮,眼前的小蛇爬行的動作一滯,片刻之後又猛地立起了身子,三角形的頭正對著二人,吐信子的聲音變得更大了,它從地面猛地躍起,直朝堯光的面門而來。

蕭冥從被窩裏翻出來,急著去拿掛在床邊的劍,堯光動了動手指,那條小蛇便噗嗤一聲,在自己躍起的弧線中炸開來,零零碎碎地散落在房間各處,卻一點沒有碰到床榻這一塊。

那些隨著蛇出現的薄冰和陰冷之氣一下子盡數散去,房間中央的炭火又燒了起來。

房間外傳來了一陣吵鬧聲,金不浣的聲音特別尖利,斷斷續續地話語中也聽到了‘蛇’這個字眼。

二人裹上外袍,沖了出去。

恍黎他們的房門也大開著,恍黎只穿了中衣,立在房間中央,腳邊橫著幾條被斬斷的蛇,地上滿是蛇流出的藍色的血。

金不浣坐在床上,驚魂未定,撫著自己的心口,奇怪道“這大半夜的,哪來的這些東西。”

話音剛落,隔壁房間便傳來了一陣吃痛聲。

糟了!

幾人趕緊又去了曠予的房間,恍黎衣角踹開門,頓時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方才蕭冥房間只有一條蛇,恍黎房間大約有五、六條,但曠予房間的蛇卻比他們的都多的多,一推開門,那些蛇便如同發射彈珠一般直直地朝人面門而來。

曠予被圍坐在中間,拿著一把匕首劃過每一條撲過來的蛇,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他握住匕首的手背上已經被咬了一口,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滴到了地攤上,惹得那些蛇都往那處紮堆,更加癲狂的往他身上撲。

蕭冥和恍黎拿著劍便是一陣劈砍,堯光一路走了過去,腳邊的蛇全都從內裏炸開來。很快,那數量巨大的蛇便被幾人都消滅掉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蕭冥一把拉過他被蛇咬了一口的手背,問道。

被蛇咬出的那兩個小口冒著血,周圍的皮膚變得慘白,擡眼一看,曠予的臉也是一點血色也沒有。

恍黎提著劍,洩憤似的踢開腳下的斷蛇,出了房間,一腳踹開了這二樓的其他人所住的房間門,走了進去。

裏面住的是兩個中年男子,明明是半夜,身上的衣服卻穿得整整齊齊,一點也沒有剛從床上起來的樣子,樣貌倒是憨厚老實,但露出的臉和脖子都白得沒有血色,正是今天他們進店時,已經在殿內吃東西的一桌人。

恍黎劍尖直指向一人的面門,質問道,“這蛇定是你們放的——我在隔壁可聽得一清二楚。”

那人見恍黎的劍上還殘留著藍色的血珠,神色頓時凝住,否認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這位公子休要賴人。”

一旁被驚醒的客棧內的掌櫃、夥計也被上面的動靜驚醒,都跑上來查看情況。

“唉喲!這是怎麽了?這位公子先把家夥放下,有什麽誤會我們坐下來說不好嗎?”夥計站在一旁搓著手勸說著,要是店內出什麽事他們也得跟著倒黴。

“不是誤會,這兩人放蛇咬我們,他們也別想無事地離開。”恍黎一步不退,擋在二人面前,在房間內環視了一圈,看到了挨著墻放著兩個圓簍,徑直走了過去,一腳踹了上去。

那兩個圓簍被踹翻,裏面只裝了一些衣物。

旁邊的夥計幫腔道,“他們確是這鎮上的農民,都是可憐人!兩家挨在一起,在峰間澗下面,前幾日太冷了,山上都積了厚雪,雪崩的時候,全家都壓在了下面,只他二人逃了出來,無處可去,今日才來住下。”

恍黎依舊不相信,和二人對峙著。

另一邊,蕭冥低頭嘬了一口曠予手背上的血,在嘴裏嘗了嘗,吐了出來,確認道“這毒我沒見過——”

他手裏捏著曠予的手腕,明顯察覺到傷口附近的皮肉變硬了。

“你現在感覺如何?”

曠予皺著眉,十分勉強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道“我使不上勁——”

蕭冥用手按住他的傷口,靜靜地感受著手下的變化,發現曠予的皮肉正在慢慢地變得僵硬,並且一步步地往四周擴散著。

金不浣也來到了隔壁恍黎正在質問那二人的房間,看著那二人一臉悲戚地辯解著。

方才他和恍黎睡下,神的耳力又比人類的好,一直聽得隔壁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二人也沒在意便睡下了,沒過多久,便有幾條蛇溜進了臥房,還好恍黎警覺。

金不浣看著爭辯的二人,目光一閃,奇怪道,“左邊那人的脖子上怎麽好像——”

恍黎依言看去,果然看到對方脖子上有一根藍色的血管。

一般人的血管都是發青,可那人脖子上露出的一截血管卻是幽藍的顏色。

恍黎用劍尖勾住對方的衣領,正要仔細確認一番,兩人臉上的神色忽然一變,立刻起身向他撲了過來,一個奪劍,一個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把大刀,便往他臉上削去。

金不浣一驚,立刻出了軟鞭,敲在拿著大刀的那人手上。

“咣——”的一聲,大刀落在了地板上,要來奪劍的那人也被恍黎一腳踹在了腰上,摔到了一旁的墻壁上。

恍黎上前揪住了先前拿大刀那人的肩膀,按在了地上,用劍尖三兩下劃開了對方的衣服,中衣下的情形便顯露在了眾人眼前。

看見的人都不自覺地倒吸了口涼氣。

那人的□□的上身白得像墻皮,竟如懷胎十月的女人一樣,肚子鼓出了一大塊,慘白的皮膚上有十分明顯的藍色血管從脖子、鎖骨往下,帶到胸口、肚子上。

“咳咳咳咳咳咳——”

後面那個撞到墻上的人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啪嗒——”一聲,一條濕淋淋地小蛇從他的嘴裏掉了出來,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啊啊啊啊啊啊!!”一旁的夥計尖叫起來,後退了好幾步,重重地撞到了門上。

金不浣趴在門口,捂住嘴,發出了一聲反嘔。

恍黎皺起眉,向前幾步,把那條小蛇也削成了兩截,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蕭冥和堯光也走了過來,看見面前的景象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解藥在哪裏?”蕭冥問道。

敞著上身那人跌坐在地上,臉上的神情十分木然,反問道,“什麽解藥?”

蕭冥壓抑著心中的急躁,道“蛇毒的解藥。”

“呵呵”那人無力地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我若是知道哪有解藥,還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恍黎的劍刃抵在了那人喉間,怒道,“你說什麽?!”

“我就好心告訴你”他擡頭看了一眼恍黎,眼中有些幸災樂禍的神色,“那個中了蛇毒的人,很快便會全身僵硬地死去——之後這些東西便會找上他,鉆入他的身體,也會把他當做容器,白天控制著他的神志,夜裏啃食他的五臟,啃完後便會找別的活物......但容器卻不會如此輕易地死掉,就算啃得你肚內空無一物,你還會活著,尋死也不能........我看,你們倒不如讓他被那些蛇給啃食掉,何苦同我們一樣——”

“不可能”蕭冥打斷道,“這蛇的主人是誰?”

“主人......”

聽到這連個字,那人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迷茫,嘴裏的話也說不利索了,咿咿呀呀了半晌,也沒發出個能被人理解的音節。

他神色木然地扭動著自己的脖子,發出了一陣哢嚓哢嚓的關節聲,如此反覆,那扭動脖子的頻率變得越來越快了,嘴邊溢出了藍色的血液,終於,“哢噠——”一聲,他的脖子擰過一個嚇人你的角度,雙目翻白,仰天倒了下去,沒了氣息。

再一看,原本撞到了墻上的那人,在吐出了一條小蛇之後便已經昏死了過去,屍體都涼透了。

他們的脹起的肚子終於癟了下去,原本被撐起的皮像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薄紙一般,貼在了肋骨上,下方整個都凹陷了下去。

恍黎緩緩道,“看來他沒說謊......肚內的五臟六腑都被啃光了。”

眾人臉色都不好看,曠予的解藥也不知道該往何處找。

蕭冥開口向恍黎道,“你去守住曠予,別讓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靠近他,比起尋常人,他應該能撐得更久一些。”

後者答應了一聲,出了房間門。

蕭冥又扯了扯一臉驚愕的夥計,問道“方才聽你說,他們倆原本都是住在峰間澗周圍是麽?”

夥計還沒從方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楞了半晌,才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冷汗,道,“是、是啊!他們一家在那邊主要是伐木為生......也不知怎麽的,怎麽變成了這樣......”

“那一帶前不久的雪崩又是怎麽一回事?”

夥計想了想,道,“就前天,去拉木頭的人沒找見那兩個人,便去了他們的住處找人,結果發現那二人的房屋都塌了——”

“拉木頭的人趕忙到了鎮上找了人把他們一一都挖了出來,都凍得跟冰似的,又冷又硬,本來以為都死了,一齊十一個人擺在地上,沒想到他倆卻醒了過來......接過卻遇上這麽邪門的事,要我說,倒不如都死了算了。”

蕭冥聽到這話,趕緊問道,“你可知那些人後來怎樣了?”

夥計撓撓頭,臉上的神情有些疑惑,道,“好像是停屍在義莊.......他們倆來鎮上,便是要打理那些人的後事。”

蕭冥趕緊道,“這事務必立刻通知你們這處管事的人.......那剩餘的九個人很可能也如那人死前所說的,成了那怪蛇的容器,無論他們現在是否蘇醒了過來,定要立刻處置,這蛇十分陰寒,對付它們便要火葬,否則整個城鎮定是蛇滿為患。”

這一番話聽下來,夥計半邊身子都嚇軟了,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房門。

堯光在一旁立著,看著地上死去的兩人,若有所思。

蕭冥見他神情像是知道什麽,便問道“怎麽了?”

堯光道,“你可有聽說過點蛇針是何物?”

蕭冥一怔,立刻明白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引起不適,請勿要在進食時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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