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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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湯包剛上鍋蒸,還需要等幾分鐘,姜蕪示意女孩坐下。

女孩名叫林綰,是幾個月前剛搬到江謙樓上的鄰居。

前不久有個男的跑到她門口耍酒瘋,樓下的江謙聽到,不僅幫忙報了警,還直接上樓把人給教育了一番。

林綰也是聽到別人喊他“江教授”,才跟著這麽叫。

在那之後,生活作息不同的兩人幾乎沒機會再遇到。

江謙看了林綰好一會兒才記起她是樓上的鄰居,想到剛剛的幫腔,不由地拘束起來,面上也多了幾分不自然。

雖說他已經退休多年,但身上老教授的包袱重,在認識的人面前總會端著點。

林綰只當是眼前的“爺孫”在開玩笑,好奇問道:“江教授,您這是在進行什麽研究嗎?”

話已出口,江謙也就實話說:“沒有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算卦?”

他早年就見過真正的天師,從來沒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當做封建迷信。

姜蕪雖然年輕,但他相信孩子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既然她開口問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林綰被他的回答弄得有些懵,說出的話也沒過腦子:“算……吧。”

在她的印象裏,江教授沈穩威嚴,有點像刻板印象裏不茍言笑的老學究,不曾想他居然也會有“愚昧”的時候。

“算卦之前,按照規矩,得先搖骰子。”搖骰子是周圍人多時的規矩,姜蕪指向桌面的桃木骰,“數字向上便是有緣者,此卦需付卦金一百。”

林綰拿起桃木骰,發現其中五面都有數字,頓時生出被組團忽悠的既視感。

只是她性格偏於內向,即便心裏不願意,拒絕的話也很難說出口,糾結幾秒過後,她認命般將桃木骰丟出。

大不了就當報答江教授的出手相助。

桃木骰在桌面滾起,正正好停在了姜蕪的面前。

朝上那面赫然有個“一”字。

姜蕪拿起桃木骰握進手心,她並未詢問對方想算什麽,而是自顧自地說起來:“緣主面色帶青,瞳中帶煞,這是長期處於驚恐狀態,寢食難安之相。印堂沈而晦澀,夫妻宮被黑氣纏繞,你對婚姻沒有多大向往,偏偏撞上了朵爛桃花。這朵爛桃花糾纏你已久,也是造成你整日擔驚受怕的罪魁禍首。”

林綰心緒上下起伏,緊抿著唇沒有接話,她不能說姜蕪算的不準,只是這些事並不是秘密,糾纏她的那個男人酒醉上門時,就是面前這位江教授幫忙報的警。

民警到達後,附近還有不少鄰居跑出來看熱鬧。

“他應該消失過一陣子,就在你以為他徹底放棄時,又突然冒了出來,這次他變本加厲,不僅到處堵你,還威脅到你的人身安全。”

林綰震驚地瞪大雙眼,前面那部分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但後面這些是近期才發生,她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過。

連日來擔驚受怕的恐懼感剎那間遍布全身,她的瞳孔中漸漸染上霧氣,像是找到了傾訴口,聲音都止不住地顫抖:“沒錯,上次江教授幫我報警,他被警察帶走後就消失了。可就在前幾天,那個人又突然出現把我堵住,他看起來比以前瘋狂了許多,還說我要是再敢報警就殺了我。

這些天無論我走到哪,都能看見他遠遠盯著我,我心裏害怕,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麽,不敢上班,不敢點外賣。

要不是家裏一點食物都沒有了,我今天也不會出門。”

江謙聽聞先前那個男人居然變本加厲起來,不悅地皺起眉:“你怎麽不報警?”

林綰咬了咬唇:“沒有實質性傷害,警察來了他也不過是被教育兩句。”

那個人原先是她的鄰居,為了躲避,林綰才搬到現在住的地方,她明明什麽也沒做,只是拒絕了一個不喜歡的人,過程中連一句重話都沒敢說,結果卻要日日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只是嘴上說說,就算是警方也拿這種人沒有辦法,江謙看向姜蕪,想聽聽她的意見。

“我可以給你指條徹底擺脫糾纏的明路。”姜蕪望向店外的隊伍,“你現在過去排隊,買套煎餅。”

林綰:??

江謙:???

“小姑娘,你說了這麽多,該不會是在忽悠這個姑娘去幫你排隊買煎餅吧?”全程豎著耳朵在旁邊偷聽老板娘忍不住插了話。

林綰雖然沒直白說出來,但心裏也有相似的念頭。

見幾道視線全都集中過來,姜蕪淡淡一笑:“買煎餅只是因,你需要站在那裏,等那個男人出現。當你學會反抗,才能真正結束這段爛桃花。”

鼓足勇氣就能徹底擺脫跟蹤騷擾男?要是真這麽簡單,那家夥在進過一次警局的時候就該慫了。

林綰不安地攥著手指,反抗的意思是要她直白到完全不留餘地?

可是她原本就不是強勢的性格,習慣性刻意迎合,大多時候連拒絕別人的話都說不出口,就是在網上購物都會擔心被店家糾纏不敢給出差評。

姜蕪看出她的躊躇不決,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今天是你擺脫糾纏的最好時機,不用擔心,時機一到,自有貴人相助。”

落在肩膀上的力道不重,卻給林綰帶來了直面困境的勇氣,她的表情緊繃在一起,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從位置上站起後深吸了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朝煎餅店前的隊伍走去。

老板娘見人真的去了,視線追著林綰的背影,身體還留在這,魂卻跟著跑了。

旁邊的雜糧煎餅店是家網紅店,網上有很多博主來拍過他們家的探店視頻,幾番宣傳下來,現在都是跟風過來打卡的網友。

今天不是周末,現在也不到飯點,隊伍並沒有很長,也就排了十幾號人。

林綰走到隊伍最後面,眼睛卻不斷瞟向周圍,她並不是很擅長偽裝,緊張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隊伍龜速前進了兩三步,後面卻已經排上了七八個人。

正當林綰松懈下來的時候,那個如同噩夢般的男人,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林綰打心底畏懼著陳壺,只要看到他那張臉,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戰栗,她的本能叫囂著快逃,但理智卻在阻止她做出逃避的舉動。

不過是短短數秒的內心掙紮,陳壺已走到跟前,他沒有一絲猶豫,堂而皇之地插進隊伍裏,站在了林綰身後。

“你這人怎麽插隊啊!”身後傳來小小聲的抱怨,是個女孩,底氣也不是很足。

陳壺很瘦,面頰凹陷導致顴骨高高凸起,再加上一雙渾濁無神的眼睛,給人很陰沈的感覺。

隊伍後方陸續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

“我和她是一塊的。”陳壺冷眼一掃,所有人立即噤若寒蟬。

林綰感覺到身後那人幾乎要貼到她的背上,她既害怕,又覺得惡心,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轉過頭怒吼道:“我跟他不是一塊的,這人不僅插隊,還往我身上貼,就是個變態!”

這句變態,林綰曾在心裏叫罵過無數次,直到現在才憑著口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喊出。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松快,手腕便被野蠻地攥住,陳壺目光陰狠:“給臉不要臉,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非把你個賤人給辦了!”

林綰身體掙紮後縮的同時發出驚恐尖叫。

這時隊伍前面兩個長相周正的男人跑了過來,他們先是伸手制止陳壺粗暴的行為,再試圖用言語勸說雙方冷靜。

在拉扯推搡中,有個東西從陳壺的身上掉了出來。

小小的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白色粉末。

陳壺野蠻地推開壓制住他的兩人,急吼吼撲向塑料袋。

兩個男人反應迅速,順勢將陳壺按在地上,確定把人制住後,其中一人撿起塑料袋,隨後與同伴對視一眼。

“帶回去尿檢。”

兩人將陳壺從地上拽起,看向早就散到邊上的眾人:“我們是前面派出所的民警,現在要把他帶回去調查。”

說著他又看向林綰:“這位女士,你也是當事人之一,得跟我們回所裏一趟。”

林綰下意識點頭,所有事情發生的太快,她還沒反應過來。

灌湯包店的老板娘聽到動靜就跑到了店外,正好圍觀了全程,當兩個男人報出身份後,腦子瞬間就被“臥槽”刷了屏。

這會兒姜蕪和江謙正好準備結賬離開,老板娘就像是一陣風似的沖到姜蕪面前,拉著她的手不讓走。

“大師,你太厲害了,我估計那家夥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老板娘視力好看得真切,那包白色粉末,十有八?九就是毒?品,“大師,我剛剛不應該懷疑你的,我給你道歉。”

她遂即露出討好的笑容:“你看能不能,也給我算一卦?”

姜蕪並未拒絕,而是拿出了桃木骰:“按照規矩,得先搖骰子。數字向上便是有緣者,我的第二卦需付卦金一千。”

“一千?不是一百嗎?”老板娘的表情從討好變成了排斥,看向姜蕪的目光也變得不信任。

她心裏嘀咕起來:這人不會是騙子吧,說不定剛剛就是一場戲,組團忽悠人來了!

沒錯,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湊巧的事。

這時正好有其他客人準備結賬,老板娘一扭身就跑了過去,過程中還不忘暗暗給老板使眼色,催他去收最外面那桌的錢。

姜蕪見狀也不惱,這種事她遇到過太多,她和老板娘本就無緣,就算她不放棄這卦也算不了,真要折騰起桃木骰來,還不知道要拖延多久。

不過,她今天確實有第二卦要算,只是不是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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