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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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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收現金?”晁嶺一上車就分錢,顧豐年不太理解,“直接打在卡上不好嗎?”

晁嶺笑瞇瞇地,“當然不好,一般快要破產的客戶收現金比較好,有轉賬往來的話會比較麻煩。”

笑瞇瞇地說著可怕的話。

不過顧豐年看不到晁嶺的表情,只是單純從晁嶺的語氣聽來,倒是非常歡快。顧豐年並不回應或是指責,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晁嶺開動著車子,問道:“你應該沒有完全解決這件事吧?”

顧豐年輕聲應道:“許家公子已經醒了。”

晁嶺大笑,“那那個何嬸怎麽回事?”

顧豐年很坦然,“何嬸養了一個小鬼孩子,許家公子昏迷,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與我們的工作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這也是顧豐年的一貫作風,不好奇也不去問,對什麽事都不追根究底。

“是說你大方體諒人比較好,還是說你冷漠比較好。”晁嶺說了一句,接著發動了車子。

顧豐年並不回應,他只是用手指數了一遍簽文匣中的簽文。

“那麽就在這裏說再見了,你家的事情我會幫著查的,你也別太心急了。”晁嶺看了一眼顧豐年的臉,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你應該不會心急,不能用常理來推測你。豐年,我走了,回頭見。”

顧豐年對著發聲的地方應付式地招了招手,站立了幾秒鐘,轉過身用細竹竿撐地慢慢就往前走了。

晁嶺仍站在原地,穿著和顧豐年一樣的黑色風衣,手指插在兜裏,一直看著顧豐年走遠。

沒有住所,沒有約定,沒有承諾。

顧豐年只有他的細竹竿和背著的舊舊的斜挎包。

秋日的寒風一場涼過一場,顧豐年慢慢往前走著,努力聽著路邊的車聲。晁嶺特意把顧豐年放到了車子不多的小道上。

然後竹竿探到了一個障礙物。

顧豐年準備將竹竿換一個方向,誰知道竹竿竟然被人提起來了。也許是無聊人,或者是個熱心的人。

“您好?”顧豐年試探性的問道。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提著竹竿往前走,顧豐年跟著往前走了幾步,這才拉住了竹竿不再往前。

“能請您放下竹竿嗎?”顧豐年說話很客氣。

“你穿的這件黑色的外套不太適合你,顧豐年。”

蘇明宇。

是蘇明宇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安全感,顧豐年勉強擠出一個笑。

“笑什麽笑,難看死了,我們又沒有吵架,為什麽離家出走?”

“我才沒有離家出走。”顧豐年反駁道,“這不叫離家出走,那裏又不是我的家。”

蘇明宇靠近他,“上次叫做不歡而散,這次叫做離家出走。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蘇明宇聲音疲倦,他拿過顧豐年的細竹竿,握住顧豐年細細的手腕,“那個叫做晁嶺的家夥給我打電話,讓我把你領回去。他是誰?”

“晁嶺?”顧豐年不解,“他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還有,你為什麽會來?”

蘇明宇拉著顧豐年往前走,“你問題很多啊,我又困又餓,趕緊吃完飯休息一下就回去了。”

顧豐年還想說什麽,被蘇明宇那不容置疑的氣勢給壓迫住了。

他們去吃牛肉面,顧豐年不挑食,蘇明宇大概也是,之所以吃牛肉面不過就是最先看到的路邊的小店子,店子裏面三三兩兩的人,裏面不乏一些做著體力活的人。

“這裏的面應該很實惠。”蘇明宇下了結論,拉著顧豐年就進了店子,回頭提醒道,“你腳下有臺階,小心一點。”

顧豐年坐下來,蘇明宇去點面條。

兩大碗牛肉面被熱氣騰騰地端上了桌,蘇明宇將筷子遞給顧豐年,“吃吧。”

那就吃吧。

“好燙。”顧豐年被面條燙了一下,對面的蘇明宇幸災樂禍地笑起來,“誰讓你離家出走。”

“我才沒有離家出走。”顧豐年吹著面條慢慢吃進去一口。

吃完面條,兩人回西紅市,也沒有商量什麽,就好像顧豐年是離家的貓,找到了就可以帶回去了,不是什麽值得大說特說的事件。

開車之前,蘇明宇在顧豐年手裏放了一個橘子。

“很甜,是趙蕭他們家鄉那邊的特產。”

光滑的橘子皮,剝桔子的時候散發著獨特的橘子味道,空氣中氤氳著酸甜的味道。

“甜吧?”駕駛座上的蘇明宇問道。

顧豐年吃著橘子點了點頭。

車子平穩的轉了一個彎,顧豐年安安靜靜吃著橘子,手指上沾染了橘子的氣味。

車子開到半夜的時候,顧豐年靠在座椅上睡著了。蘇明宇停車下車,車外站著趙蕭。

“換你開。”蘇明宇打了個哈欠,“到明早叫我。”順勢坐上了後座。

“我去,你們怎麽現在才來,我等了將近五個小時。”趙蕭上了駕駛座,看了一眼後座的顧豐年,“顧豐年,你怎麽……”

被蘇明宇打斷了,“小聲一點。”

趙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顧豐年,總算沒和蘇明宇擡杠。

蘇明宇低下頭將顧豐年手中握著的橘子皮拿走,顧豐年睜開了眼睛,但是從表情來看他並沒有睡醒,蘇明宇聲音溫和,“再睡一會,還沒有到。”

顧豐年乖乖地點頭,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然後馬上又睡熟了。

蘇明宇拿出濕紙巾替顧豐年擦了擦沾染了橘子汁的手指,然後脫下外套蓋在顧豐年身上。

車廂裏昏暗安靜,顧豐年歪著頭睡得很沈。

趙蕭和蘇明宇兩個人沒有再交談。

差不多天微亮的時候,蘇明宇下車去買了早餐。

顧豐年剛剛醒來不久,一臉懵懂,蘇明宇讓他吃他就小口小口吃。

“hi。”

趙蕭坐到了顧豐年面前,一臉爽朗擺擺手。

顧豐年皺起眉頭,大概是嫌吵,把頭轉向車窗處。

“真傷人。”趙蕭不禁抱怨道,“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趙蕭。”顧豐年小聲說道,但是還是很沒有精神。

前排的蘇明宇說道:“趙蕭,別煩顧豐年,讓他把東西吃完。顧豐年,豆漿也得喝完。”

顧豐年吃著雞蛋餅,點了點頭。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將近中午,他們才到了家。

“要不要去洗手間?”蘇明宇問顧豐年,顧豐年趕緊點頭。在中途去服務區的時候他沒有去,現在倒是有點急。

蘇明宇帶著顧豐年上樓,送他到洗手間門口。

顧豐年關上洗手間的門,一切還是熟悉的擺設,方便完用左手邊的毛巾擦滴著水的手,毛巾是過分柔軟的布料。

顧豐年走出去,轉過身想要關緊洗手間的門,沒想到卻被斜插進來的一只手搶了先。洗手間的門關上了,壓在顧豐年右手上的手收回了,顧豐年慢慢收回握著門把手的手。

“蘇明宇?”

“走吧,下樓去吃飯。”

顧豐年有點驚訝,“你要上廁所?”

“等你啊。”蘇明宇照舊拉著顧豐年的手腕,“我們今天出去吃。”

午餐是酸菜魚,這家酸菜魚做的很地道,魚幾乎沒有小刺,除了主刺和大刺,魚湯鮮美。

沒有人提到上次黃先生一家,顧豐年安靜吃著魚。

直到夜晚顧豐年才發現不對勁,就算蘇明宇就坐在旁邊,但是他的視線裏仍舊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蘇明宇在樓上打電話,趙蕭在一旁看著電視。

顧豐年吃著柚子,看到了窗外那張忽然出現的青色的臉。柚子很甜水分很足,特別好吃,但是有一雙惡狠狠的眼睛一直盯著你,柚子也好吃不起來了。

電視機裏面放的不知道是什麽比賽,解說聲音洪亮激情,但是顧豐年臉頰越來越蒼白,他覺得冷,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特別冷。

打完電話下樓的蘇明宇一眼就看到了不對勁的顧豐年,“顧豐年,怎麽呢,哪裏不舒服嗎?”蘇明宇握住顧豐年的手,顧豐年一雙無神的眼睛盯著窗外。

趙蕭關掉了電視,也走了過來。

顧豐年搖搖頭,雖然身體不太舒服,但是並沒有覺得太嚴重,他剛剛想說沒關系,就被趙蕭的驚訝聲打斷了。

“顧豐年,你…你的影子不見了!!”

蘇明宇的手握緊了,雖然聲音仍舊沈穩,“顧豐年,你慢慢站起來。”

人人都有影子,這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另一個世界的鬼怪是沒有影子的。

顧豐年是個瞎子,自然看不到自己有沒有影子,但是他還活著,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只是,影子?

顧豐年慢慢站起身,明亮燈光下,蘇明宇和趙蕭身後都有著一個暗暗的影子,但是顧豐年身後沒有,不管站在哪裏的燈光下,都看不到影子。

“這就糟了。”

趙蕭還以為這句感嘆是自己講的,沒想到是顧豐年自己說出了口。

“影子不見了有點糟糕。”顧豐年從事這一行,自然知道影子對於人的重要性,“大概是被一些需要影子的東西偷走了吧。”

顧豐年表情很平靜,就好像偷走的不是自己的影子。

“那怎麽辦?”蘇明宇直接問道。

顧豐年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得找回影子吧。”

蘇明宇拉著顧豐年,“你去了哪裏,我們去找。”

趙蕭看了看顧豐年和蘇明宇,猶豫地說道:“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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