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執念

關燈
不去管誰做飯誰不做飯的問題了,顧豐年就沒做過飯,所以也不好高談闊論,像個空中建樓的二百五。

吃完飯蘇明宇就提起了那個杜宇家的問題。

“按照風水來說,杜宇住的地方都不是什麽大問題。說實話,這件事的確超出我的專業範疇了。”蘇明宇切了水果盤來,給顧豐年端著吃,示意他用牙簽叉著吃。

顧豐年吃了一口西瓜,這才說道:“他們家很恐怖啊,起碼養了七八個小鬼呀。”

“七八個?”

顧豐年點頭,“養小鬼會上癮的,養一個覺得效果好,漸漸沒效果了,再去請一個回來。請神容易送神難,小鬼那麽好送走嗎,一聽杜宇說的話就不對啊。”

蘇明宇叉了塊西瓜,“這種叫做迷信嗎?”

顧豐年笑起來,“你做的就是很迷信的事情啊。出門要看日子,去哪裏都要看一下風水位置。”

西瓜很甜,正是吃西瓜的好時候,蘇明宇也笑起來。客廳裏面很安靜,只有空調吹出涼風的聲音。

顧豐年打了哈欠,他最近日子過得很松懈很輕松,所以中午習慣性貪睡。

蘇明宇給顧豐年蓋了件薄毯,顧豐年縮成了一團,露出一張臉在外面。蘇明宇站起身去陽臺接電話,順手關上了陽臺的玻璃門。

顧豐年睡得很沈很香,但是卻做了一場噩夢。

醒過來的時候,顧豐年整個人還是懵的。蘇明宇彎下身看他,顧豐年眼神呆滯,雖然平常就很無神,但是現在看起來更呆了。

“怎麽呢?”

顧豐年擡起頭,“我夢到杜宇死了。”顧豐年揉了揉眼睛,做了這樣的夢,那麽就得幫杜宇處理掉他的事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是顧豐年仍舊跟蘇明宇說了自己的意思。

“恐怕我不得不解決掉杜宇的問題。”顧豐年雖然苦惱,但是語氣很平靜,“如果不解決,我每一場夢裏都是噩夢。”

蘇明宇皺起眉頭,“那我們就解決掉這件事。”

杜宇對他們的到訪有點意外,但還是讓他們進去了。

顧豐年很順利地拿出簽文匣,請杜宇抽簽,仍舊是老生常談的一支簽文一百塊,抽完簽就替他解決掉問題。

杜宇疑惑著抽了一只簽,顧豐年請他念出簽文。

誰知杜宇卻說道:“簽文是空白的。”

顧豐年楞在原地,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沒有簽文嗎?”

杜宇看了好幾遍,還給蘇明宇看,蘇明宇確認道:“是空白的簽文。”

顧豐年按捺住自己的情緒,“好,那我幫你解決掉小鬼的問題。”

其實不難解決,只是可能會耗費一點命而已。當然,耗費的只是顧豐年的命而已。

顧豐年用符紙抓住了這些蹦蹦跳跳的小鬼,他當然害怕這些小家夥,但是同時卻對他們有著憐憫。

一直睡在床上的女人瘋瘋癲癲,看到人就會喊有鬼有鬼,杜宇只不過很敷衍地安慰幾句。

顧豐年將裝著小鬼的符紙裝進包裏,然後才和蘇明宇離開,收獲是一百塊。

今天的天氣倒不熱,他們出門的時候顧豐年被蘇明宇搭著肩膀,他想著心事,走樓梯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被蘇明宇拉住了。

蘇明宇看了顧豐年一眼,沒有說話。

還沒等到住的地方,顧豐年忽然開口說道,“我要去一個地方,等下再回去。”

蘇明宇開口問道:“你知道路怎麽嗎?”

顧豐年點了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於是兩人便分開,顧豐年單獨走,他這次出門帶了竹竿。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顧豐年可以看到這座城市的氣運,比如哪裏氣運最強,哪裏最適合去讓別人投胎轉世。

顧豐年搭乘了車,走了好久才走到了這座城市的邊緣,他從包中拿出了符紙。

符紙裏面的小鬼在哇哇叫,顧豐年笑了一下。

但是往生經念完的時候,顧豐年再也笑不出來了,他表情蒼白,站都站不穩,只能跪坐在地上,身上汗水往下滴。

說實話,如果不是做了噩夢,顧豐年相信自己肯定不會去解決這件事,會當做沒有發生一樣,畢竟代價太大了。但是被噩夢推著往前走,雖然不情願,顧豐年還是積極去做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做的話,這個噩夢會長長久久地做下去。

顧豐年跪坐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有力氣站起來往前走,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勉強才能爬起來,他一臉虛弱,走幾步就得歇一下。

等漸漸走進了城市裏面,人和車都多了起來,顧豐年走得很慢,但還是挪到了坐車的地方。

顧豐年正坐著等車,忽然他感覺到包裏的那張家譜的紙發燙,燙得顧豐年站起來四處張望,但是他的確是個瞎子,所以根本看不到什麽。

有問題,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但是現在卻發生了。是不是要寫的名字有了線索?顧豐年一臉焦灼,但是很快熱度消失了。

顧豐年舉目四望,世界一片漆黑。

回去的時候,顧豐年的沮喪和疲憊簡直是不加掩蓋,蘇明宇正在看書,看到顧豐年這樣,放下書,望向他問道:“出什麽事呢?”

顧豐年搖頭,“沒出什麽事。”顧豐年就連敷衍也不找理由,他就是不說而已。

蘇明宇站起身去洗手間拿了毛巾替他擦臉,“你臉上到處是灰。”

大概是念完經站起來的時候摔倒在地沾的吧,顧豐年也不在意,他只是說道:“我得去休息一下。”

蘇明宇沒有說什麽,只是擦完顧豐年的臉讓他去休息。

顧豐年把竹竿放下,包包放在進門左手邊的高櫃上,然後順手關了門。房間裏面有洗手間,顧豐年從衣櫃中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

幹幹凈凈洗完澡的時候,顧豐年這才又功夫細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發燙?

這是一個線索嗎?

大千世界,要找三個死掉了的人的名字何其艱難。造譜不是可以輕易完成的,有的遷到天南,有的遷到地北,這裏一支那裏一戶,有的斷了根,連族譜都沒有了。

顧豐年一直對找名字並不熱衷,他雖然天南地北到處去流浪,想著終有一天可能就會碰上一件關於名字的怪事,但是說實在話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也許應該說,他恨這三個名字。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直接把族譜給燒掉。就因為漏掉了三個名字,所以就得把命抵出去。

這算得上什麽公平。

顧豐年嘲諷的想著。

蘇明宇進來的時候,顧豐年坐在床上,光腳踩著地板,他沒有開燈,房間一片黑暗。蘇明宇開了等,才發現顧豐年只穿著睡褲,露出光滑的上身。

因為是盛夏,溫度很高,不穿衣服也不會覺得冷,但是房間是開著空調的,溫度很低,蘇明宇穿著上衣都打了個寒顫。

蘇明宇彎下腰從床上拿起毯子替顧豐年披上。

“你在想什麽?”蘇明宇捏了顧豐年的耳朵,顧豐年像是才回過神來,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身上的薄毯。

“我在想為什麽我的父母會死。”顧豐年躺倒在床上,毯子窩成一團上身縮在裏面,顧豐年情緒很低沈,他伸出手想要在虛空抓住什麽。

但是什麽都沒有。

直到被蘇明宇的手給抓住。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蘇明宇聲音低沈,但是情緒卻不低沈。

顧豐年轉了個身,讓臉對著蘇明宇,雖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摸到蘇明宇的身體。

“你長什麽樣子?”顧豐年換了話題,“你小時候是個生氣大王,經常生氣,得人哄著你,你長大後變成什麽樣子了,我好想看一下。”

蘇明宇想了一下,“大概變成鄭海生那個樣子。”

鄭海生是他們小時候看電視裏面的男主角,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可以說是萬千女性心中的偶像。

顧豐年打了蘇明宇肩膀一下,“小時候的你根本不像他好不。”顧豐年才不相信蘇明宇長成那個樣子。

蘇明宇也不辯解,他把顧豐年拉起來,“去吃飯了。”

蘇明宇喜歡喝湯,顧豐年饅頭吃習慣了,喝不喝湯無所謂,但每次一喝湯就想就著饅頭吃。他跟蘇明宇一說,蘇明宇反倒說做饅頭很麻煩,顧豐年其實是想去買饅頭。

說的不過是些家長裏短,正經討論事情的時候很少。

但是顧豐年喜歡這種氛圍,通常會說很多話。

蘇明宇偶爾會提出異議,比如現在,“你收太少錢了。”從做菜的話題討論到了顧豐年收費的問題。

顧豐年以前吃饅頭,覺得很足夠。

但是蘇明宇卻不以為然,“你隨便找塊地方一躺就當睡著了,當然根本不需要花費。”

顧豐年笑起來,終於他也有反駁的話說了,“我不是隨便找地方睡的,我找的都是考慮過的。”

顧豐年把筷子放下,慢慢說道:“你知道嗎,沒有你我可以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有了你,我可以選擇性地看。所以,以前都是找能夠庇護我的地方睡覺,比如土地廟。”

蘇明宇看著顧豐年表情明亮起來,沒說話只是專註聽他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

補完上個星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