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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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人沈潭了嗎?”摩托車重新啟動,顧豐年又一次問道。

“你是要確保自己不會被沈潭嗎?”蘇明宇說話總是很大氣很瀟灑,話中永遠帶著笑意。

讓人猜想他可能是個愛笑的爽朗男青年。

“你去柳柯鎮做什麽?”蘇明宇問道。

顧豐年回答了他,“柳柯鎮有人請我算命。”

“是請你驅邪吧?”

顧豐年覺得有點冷,他縮了縮身體,往蘇明宇身後躲著風,“嗯,是請我驅邪。”聲音帶著倦意和疲憊。

蘇明宇沒有再往下問。

到了柳柯鎮是半夜,蘇明宇扶著顧豐年下來。

“你知道路嗎?”

顧豐年擡起頭看到前方一處房子,“你是做風水生意的吧?”

“對啊。”蘇明宇說道,又加了句,“你不覺得很冷嗎?”

顧豐年不答反問:“你是要請我一起工作對吧?”

“對啊。”蘇明宇很幹脆。

“那你看一下我怎麽驅邪吧。”

還沒等敲門,就聽到裏面的沙啞的喊叫聲,那叫聲嘶啞,在黑夜中冷不防聽到能讓人嚇一跳。

蘇明宇完全沒管聽到了什麽,他直接去敲門,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看到是陌生人,女孩子有點無措,回頭喊“媽媽、媽媽”。

顧豐年站在蘇明宇身後聽他和人交涉,蘇明宇很會講話,他說明了來意然後轉身露出身後的顧豐年。

“顧大師?”婦人有點不敢相信,“您看起來好年輕。”

顧豐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多少有點神秘叵測的味道,蘇明宇饒有興味地觀察顧豐年,因為他發現顧豐年在他面前沒有露出過一次這種笑容。

雖然笑容很神秘,但是說出來的話很直接。

“你家男人醒了嗎?如果沒醒的話,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直奔主題吧。”

婦人半信半疑地讓他們進去,蘇明宇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顧豐年的胳膊,畢恭畢敬說道,“我扶著您。”

顧豐年有點想打他。

進了門,裏面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香燭燈光到處貼著符紙。

蘇明宇略微看了一眼,在顧豐年耳邊小聲告訴他情況。顧豐年拍了蘇明宇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有點像是老佛爺。”

顧豐年一頭霧水,“什麽老佛爺?”

前面的女孩子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走進臥室,裏面密不透風,人走進來有點喘不過氣。

顧豐年掙脫蘇明宇挽著他的手,他直接走到了床邊,用手按住了躺著男人的太陽穴。

“水、墨汁、毛筆。”顧豐年厲聲說道,“趕快去準備。”

婦人一下子慌了,“大師,這是怎麽回事?”

顧豐年咬破食指,用血液點在男人的七竅,“先去準備我說的東西,我馬上就要。”

這是得罪了人啊,顧豐年打量著自己面前蠕動著的一團一團的血色的蟲子,男人的身體都已經半僵了,氣息都已經渙散了。

東西很快就被送了過來,顧豐年將自己的血液滴在清水中,在室內擇了一處幹凈的地方,毛筆沾了墨在地上畫出一個堪稱古怪的符號。

“把男人擡下來。”顧豐年丟開筆,搖晃著杯中的血水。

蘇明宇和婦人把男人擡了下來,女孩子站在一旁看著搖晃著血水的顧豐年。

“放在我畫的符上面。”

顧豐年蹲下來,將杯中的血水硬灌進男人口中,男人掙紮著聲音像是刀片刮著窗戶,顧豐年無動於衷,硬是將血水灌了進去。

他看著成蟲開始在身體四散開來,這些蟲子不是活的,只是靈體而已,它們想要逃溢出來,但是七竅都被血堵住,紛紛棄了吞噬的血肉變成了白色的蟲狀逃脫猶如火烤的身體,但是外面是被墨畫成的符號,沾了墨汁,顯了行跡便再也逃不了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痙攣起來,五官七竅都被顧豐年沾了血,男人嘶嘶叫起來,婦人和女孩子一臉擔心,都想要靠前,被顧豐年攔住了,“再等半刻就會好起來,你們過來反倒會誤事。”

男人掙紮的動靜逐漸小了起來,等徹底安靜的時候,顧豐年站起身,“可以幫他洗臉洗身體了,記得用艾葉水洗一遍。”

婦人和女孩奔過來扶起男人。

顧豐年看著墨色的蟲子一個個消失,突然開口說道,“我又冷又餓,可以在這裏借宿一宿嗎?”

婦人忙點頭,“當然可以,大師。”

婦人安排顧豐年和蘇明宇住在二樓的客房。

“洗手間在出了房間的左手邊,家裏沒有新衣服,您就將近穿一下我家男人的吧,都洗得幹幹凈凈。”

顧豐年這是來到徐家村這邊來以後,洗的第一個痛快澡,他帶了換洗的內褲,就是沒有換洗的衣服。穿上婦人男人的衣服,他把自己的衣服洗幹凈晾出去。

趁著他去晾衣服,蘇明宇去洗澡。

黑色的不祥之氣仍舊籠罩著這間房子,風中傳來腥味,是血的腥味。

蘇明宇洗完澡回房的時候,顧豐年正在整理他包中的簽文匣,聽到蘇明宇的腳步聲,他擡起頭找蘇明宇的方向,從包裹中掏出了一袋饅頭。

“要不要吃?”

蘇明宇走進來,拿了一個,三口就吃下了肚,“我還能吃一個嗎?”

顧豐年點頭,“請吃。”

婦人給他們準備的食物是泡面,剛好,顧豐年也想吃點鹹鹹的東西。

泡面泡好了,蘇明宇一手端一碗,放了一碗在顧豐年坐著的桌子上。

“吃。”

泡面很香,顧豐年怕燙,吃到後面面條都泡爛了。蘇明宇吃面吃得很香,還大口吃饅頭。

“顧豐年,你們驅邪到底是看的什麽?”蘇明宇吃碗完面躺到了床上,房間裏面只有一張床,蘇明宇占了大半。

顧豐年正在吃面,聽蘇明宇這樣問,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答道:“我不知道,因為我用的方法和別人都不知道,我眼睛看不到人,但是我可以看到一切作祟的東西”

“陰陽眼?”

顧豐年很認真的吃著面,也很認真的回答了問題,“不是,應該說我不算這邊的人。”

“什麽這邊?”

顧豐年回過頭視線大致對著蘇明宇的方向,“休息吧,明天見,晚安。”很直接的表達不會再回答的態度。

等顧豐年吃完面去刷了個牙回來的時候,蘇明宇似乎已經睡著了。

顧豐年摸著床沿躺下來,不小心碰到蘇明宇的身體。

蘇明宇的身體是暖和的也是柔軟的,不像寺廟中的地板和柱子又冰冷又堅硬。

“不要在瞎子面前裝睡啊。”顧豐年感嘆了一句。

蘇明宇轉了個身,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

第二天一早醒來,婦人就守在門口,一看到顧豐年趕快迎過來。

“大師,你醒了啊。”

“醒過來了嗎?”顧豐年直接問道,沒有管婦人的寒暄。

“醒來了,醒來了,就是精神不太好。”

顧豐年揉了揉眼睛,他有點困,在蘇明宇旁邊什麽都看不到,他睡得很熟,但是聽到婦人的腳步聲還是醒了。

“我們去看看吧。”

蘇明宇洗漱完走過來,“你好歹刷個牙洗個臉啊。”蘇明宇用自己的濕手把顧豐年後腦勺的頭發壓下去,“梳個頭,不急於一時半會,不是都醒了嗎。”

蘇明宇的力道很大,壓在顧豐年的後腦勺上,手有點冰,動作雖然粗暴但是並不會讓人感覺不舒服。

等顧豐年洗漱完下樓,婦人端了幾碗肉絲面招呼他們去吃。

男人坐在桌邊吃面,身形消瘦,手指呈現出粗糲的骨節。

蘇明宇挽著顧豐年的胳膊,讓他小心。

顧豐年吃著肉絲面上面的雞蛋,婦人的手藝很好,面條煮的不硬不軟,豬肉的鮮味和香味都煮到了面裏,小蔥和雞蛋更是增加了肉絲面的深度。

“這次真是多謝大師了。”婦人看起來有點窘迫,“就是家裏的情況可能有點不好,大師,這個,您看能不能……”

顧豐年停下吃面,他是背著包下來的,蘇明宇幫他拿著細竹竿。

“那你抽一簽吧,一簽一百塊,童叟無欺,從此兩不相欠。”

婦人遲疑得抽了一支出來,顧豐年示意她念。

婦人念得斷斷續續,“一生勞苦皆是命,數年苦困總有天,謀而不…遂休生怨,再過三春福…祿全。”

這個簽文不是他的簽,自從遇見蘇明宇後奇怪的事情一件多過一件,他竟不能替自己求簽了。

“大師,不解簽嗎?”

顧豐年搖頭,“我不解簽,我只收錢,一百塊就可以了。”

婦人掏出了零零碎碎加起來一百塊的零鈔給顧豐年,顧豐年接過來塞到包裏。

等面條吃完,顧豐年放下筷子,朝一旁的蘇明宇說道:“你不是看風水的嗎,你看出這間房子的風水有什麽不對吧?”

“你是說他擺的那個嬰兒枕吧?”蘇明宇沒當一回事,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這家應該是被人算計了,居然請了一個怨氣十足的嬰兒枕回來。

這個嬰兒枕邪門得很,居然還供在堂屋的高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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