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丐幫在編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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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只青釉瓷壇,做工十分精巧,大小約有兩只手掌那麽大。

在一眾土褐色陶甕中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溫軟好奇的上前,仔細去看壇身的封條。

只見那紅底描金的封條上,赫然是頗為熟悉的筆跡:

“未滿十八不得飲酒”

溫軟:……

筆跡好眼熟……

不過這應該是林浣寫的吧?

想不到她還是個這麽有原則的人。

可那又怎樣呢?

溫軟微微一笑,薅起袖子,抱起那瓷壇。

她已經是個十八歲半的成年人了。

“嗯?怎麽只剩一半了?”

她略有些不滿,但還是快步向出口走去。

回了芭蕉院,她把瓷壇擱在涼亭裏的石桌上,撐著下巴開始發呆。

忽然用力一拍桌子。

嗯,決定好了。

等阿折醒了,她就做幾個小菜,兩個人好好喝一頓,把所有事情說開。

後面不管是要散夥也好,還是繼續在一起也罷。

權當紀念這段日子以來的相互扶持了。

只是——

“啊,怎麽辦,還是好想阿折。”

溫軟把頭埋在胳膊裏,聲音也悶悶的。

“已經六天過去了,他一點動靜都沒有。”

996出聲道:“不是還剩四天嗎?你別太擔心了。”

“是啊,只剩四天了。”

是死是活,是散還是留,都只剩四天了。

心神不寧之下,她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麽分散註意力,竟然開始整理亂成一團的儲物袋。

996註意到她的動作,大為震撼。

“宿主,你吃錯藥了嗎?居然肯收拾儲物袋了!”

“你不懂,我現在的心情就和在法庭等著判刑一樣。必須做點什麽,才能讓自己不去鉆牛角尖。”

溫軟將儲物袋裏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甚至還寫了一份清單。

前所未有的耐心。

“等等,這是什麽?”

她從角落拿出兩顆淺褐色的果實,十分震驚。

“這不是那個回憶果實嗎?怎麽還有?”

“哦,上一把暮折的好感度不是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嗎?系統獎勵的。”

996有點心虛,訕笑道:

“當時我看你挺忙的樣子,就隨手塞你儲物袋裏了。你要不找出來,我都快忘了還有這回事。”

“上一把的獎勵為什麽沒收回去?”溫軟不解,“我都已經重開了呀。”

“你難道沒註意嗎?”

996道:

“哪怕你重開了,你因為上一把好感度增加獲得的積分也不會少,依然是那麽多。”

“這個果實的道理也是一樣的,系統只看初始數據。”

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那樣。

溫軟摩挲著那兩顆果實,表情很微妙。

怎麽說呢,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那種——

人在家中坐,支票天上來的感覺。

不過,為什麽當時暮折的好感度會突然暴漲?

難道是看到自己要和別人結婚,受刺激了?

她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索性把這件事丟到一邊。

上次看到暮折被人丟到湖裏,也不知道後來有沒有人去救他上岸。

反正要找事情做,索性把這個看完吧。

溫軟指尖一點點用力,將兩顆果實一齊捏碎。

【哈哈,魔尊暮折的成長史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作為攻略人的你是不是也很舍不得呢?

沒關系!他的過去你或許不能參與,但他的未來可以都是你!

加油,攻略人!你們會有光明的未來!】

兩道綠芒隨著這極為喜慶的聲音鉆進溫軟的眉心。

……

那是一個,很冷,很冷的冬天。

大雪已經在雲層中醞釀,只差最後一點時間,就要落下。

北風呼嘯,往日水流湍急的護城河,也在緩緩冰結。

“嘩啦——”

地勢較低的堤岸邊,忽然從水裏爬上來一團黑影。

撥開亂蓬蓬的水草後,隱隱能看出來,是個小男孩。

他渾身濕透,面容凍的青紫,劇烈的哆嗦著,眉毛與眼睫上凝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七歲的暮折,終究沒等到岸上那只對他伸來的手。

好在大湖與護城河相接,他被暗流裹挾著出了宮,沖上了城外淺灘處。

暮折在地上躺了很久,幾乎快要凍成一個冰坨子。

他睜大眼,無聲的望著陰沈沈的天幕。

人生頭一次,他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要活著。

或者說,是為什麽而活著。

可這個問題對於七歲的他來說,還是太過深奧。

暮折想不明白,又輕易死不了,便只能攢起力氣,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他沒有目的地,只是踉踉蹌蹌的朝前走,想要找一個可以取暖的地方。

這裏是城郊,平常本來就人煙稀少,屋舍也跟著少的可憐。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總算出現一間破廟。

廟裏出乎意料的暖和。

有人撿了柴火,在地上搭起了火架,燒的正旺。

火光跳躍間,不斷散發著融融暖意,照得旁邊半大的小孩臉頰酡紅。

那小孩約摸十歲大,臉上臟兮兮的,穿著也破破爛爛。

是個典型的丐幫在編人員。

看到突然闖進來的暮折,他嚇了一跳,忙把手裏的烤紅薯藏到身後。

大聲呵斥道:

“這裏是我的地盤!滾出去!”

暮折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重重倒在地上,衣裳在地上洇出一點淺淺的水痕。

——走了太久,外裳已經快要風幹,只剩裏衣還濕漉漉的。

“餵!你別裝!”

小乞丐警惕的拿竹竿戳了戳他。

“出來混總要講規矩吧?這裏已經被我占了,你快到別處去!”

暮折一動不動。

“不是吧?還真暈了?!”

小乞丐暴躁的扔了竹竿,猶豫了兩秒鐘,還是自認倒黴的上前。

“今天遇見我子書侯,算你走運!”

說完,他俯身抓住暮折的手臂,想要把他拖到火堆旁。

指尖的觸感堪比冰棱,僵硬的不像樣子。

子書侯臉色一變,又在他身上摸了幾把,手心一片濕潤。

他倒抽一口涼氣,“這人不會是掉河裏去了吧?”

可最近的護城河,離這裏都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難不成他就這麽走了半個時辰?!

這一瞬間,子書侯甚至在懷疑,這小孩到底是人是鬼。

“算了算了,你要是死在這兒,回頭家裏人找過來了,我可沒處說理去。”

他費力把暮折拖到柔軟的草堆上,又往旁邊的火架添了幾根柴火,把火燒大了些。

這才開始扒暮折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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