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電視劇上都這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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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悠悠,飛舟的窗戶推開一點,時不時洩進一絲霧氣。

溫軟擰幹布巾上的水,替昏迷中的少年仔細擦拭著臉頰。

時間過去三天,他傷口的血不再滲出,臉色白裏透紅,是個健康的正常人模樣。

可是,他仍舊不肯醒來。

回憶起那一串的副作用,她控制不住的蹙起眉頭。

不會是變成植物人了吧?

隔壁床的齊行之已經可以下地蹦跶了。

百無聊賴下,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她身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見她這幅憂心忡忡的模樣,他忍了又忍,實在憋不住,語氣誇張道:

“你還真喜歡他啊?”

溫軟懶得理他,轉而替暮折擦手。

他有些悻悻,“也是,小模樣長的確實有幾分姿色,但這還不是父母基因好。”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暮折的確生的很像半燭,五官精致的不像話,甚至因此帶了一點女氣。

只除了這雙眼。

這雙遺傳自公儀清的眼,線條流暢淩厲,眼尾微微上翹,好看之餘,多了幾分薄情。

而她也終於想起,到底在哪裏見到過清平子了。

初見公儀清,他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後來登基為帝,與半燭三載夫妻。

至此,他身上僅存的一點稚氣也無,終於完全長成了仙盟盟主清平子的模樣。

當然,這只是個猜測。

可如果真是同一個人的話,也就是說——

那個男人,殺了自己年少時一見傾心的結發妻子,現在又要殺自己的孩子。

溫軟發自內心的感到顫栗。

她只覺得心驚膽戰,甚至不敢繼續去想,清平子到底知不知道暮折是他的孩子?

如果他對一切心知肚明的話,那這個人太可怕了。

他利用完半燭後便過河拆橋,殺妻又殺子。

而這樣的人,居然是正道領袖。

這時,旁邊的齊行之吹了串口哨,乍然喚回了溫軟的思緒。

接著,他吊兒郎當的聲音傳到她耳中,很是洋洋得意的語氣:

“但他比起小爺我還是差了點,不是我吹啊,我打小就是村裏一枝草,隔壁家的小妹妹可是哭著喊著要嫁給我。”

她將翻湧的思緒壓下,翻了個白眼,“呵呵。”

要是能用臉皮厚度決定修為,恐怕齊行之天下無敵。

“你別不信啊!”

“等回去了,趕緊帶你隔壁家的小妹妹去趟醫院吧。”她一臉同情,“不然小小年紀眼神就不好使了,怪可憐的。”

齊行之的情緒忽然就低落下去,狼狽的擦擦眼睛,“是啊,她真的很可憐。”

“?”

溫軟自覺剛剛說的話還不算過分,可他怎麽就一副紮心了表情。

難不成他和那小妹妹還是真愛?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道個歉的時候,齊行之瞬間又恢覆了正常。

速度快的好像剛剛那個脆弱的影子,只是溫軟的錯覺。

“老溫,我覺得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下。”

他瞥了眼在一邊小憩的桃夭夭,身子向溫軟湊近,壓低了嗓音,

“你自己也知道,這個世界是虛無的。”

順著,他指了指暮折,一臉不讚同。

“說白了,他就是個紙片人。你把真感情搭進去了,值得嗎?”

“關你屁事。”溫軟不客氣的將他推開,“再瞎逼逼我就把你的嗩吶砸了。”

“別啊,我這是為你好,你總歸是要回去的。”他的表情很認真,“到時候別人是異地戀,你倆倒好,異次元戀了。”

“那就不回去了。”她端著盆起身,語氣很淡,“反正那個世界,也沒有人在等我回去。”

剛走了一步,衣擺就被人輕輕拽住。

她用力扯了一把,沒扯動,臉色不善的回頭。

“齊行之你到底想……”

床上的少年安靜的睜著眼,眸光無聲的落在她的身上,蒼白削瘦的指節還抓著她的裙擺。

一邊的齊行之弱弱開口,“我沒扒拉你。”

“哐當——”

她手裏的那盆水就這麽掉到了地上。

水花四濺,在地板上聚起一片水泊,影影綽綽倒映著少女的身影。

水波蕩漾,那影子也跟著不斷顫抖。

良久,溫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阿折?”

少年不回答,只是松了手,從床上坐起來,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阿折,你感覺怎麽樣?”

她急急轉過身來,一腳踩在水泊上,繡鞋在木質地板上留下一個腳印。

暮折看著那個腳印,又順著腳印看看月白色的裙擺,一路往上,視線定在一張妍麗的臉上。

他的目光好像被燙到了,飛快收回來,只低垂著頭玩手指。

任憑溫軟說什麽,始終一言不發。

“怎麽感覺他怪怪的?”齊行之摸著下巴,“不會是傻了吧?”

溫軟心裏咯噔一聲。

智障,凡人,植物人三個詞交替在她腦海中浮現,漸漸組合成了一個頭上長角的惡魔,不斷放聲大笑。

“阿折。”她咽了口口水,伸出一根手指比在他面前,小心的詢問,

“這是幾?”

暮折玩手指的動作一頓,看著齊行之時,眼裏終於有了點波動。

他的嗓音很啞,帶著熟悉的嘲諷:“你才傻。”

太好了,不是智障!

溫軟大大的松了口氣,沒有植物人,也不是智障,情況還算樂觀。

下一刻,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們是誰?”

溫軟:……

她那口氣又梗回去了。

“你不記得我們是誰了???”

暮折不說話,只是警惕的向後挪了挪身體,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

溫軟心都涼了。

“失憶了吧。”

齊行之出人意料的對這種情況駕輕就熟,“給予一點適當的刺激應該就能好。”

“你確定?”溫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臉期待的開口,

“你學過醫?”

他自信一笑,“電視上都那麽演的。”

溫軟:……

她轉頭對著已經醒過來的桃夭夭招招手,笑呵呵道:“核桃,過來一下。”

桃夭夭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兩眼亮晶晶的,“怎,麽了?”

“把他——”溫軟指了指齊行之,笑容多了幾分冷酷,“給我扔下去。”

桃夭夭幹脆答應,“好。”

齊行之臉色狂變,死死的扒拉住床腳,慌的像個孩子,

“你做什麽?你不要過來啊!!”

她一把提溜起齊行之的領口就窗邊走。

瞬間,他殺豬一樣的慘叫又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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