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祭司大人的女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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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溫暖陽光灑落進伊莎貝拉的大房子中, 將屋子照得明媚溫暖,空氣中有種昏昏欲睡的因子在浮動。

此刻伊莎貝拉抱著抱枕, 躺在沙發上睡午覺,暖色的光映照在她的身上, 頗有歲月美好之感。巧克力色的長發在陽光下幾乎變成了淺金色, 皮膚上也鍍上了一層薄金色,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女神雕像。

嘟嘟兔縮在自己的胡蘿蔔窩中,捧著粉紅漿果,困得哈欠連篇。下午的陽光實在是太暖和了, 屋子又這麽安靜, 嘟嘟兔克制著疲倦, 打起精神來。爹地說要照顧麻麻的。

正在這個時候, 天空中似乎飄來了陰雲, 暖融融的光在不經意間被移走了。天空之中風雲變幻, 幾秒鐘之內, 明媚的客廳中變得陰沈下來。

嘟嘟兔擡起了頭, 抱著粉紅漿果, 好奇地跳上窗臺去巡視。

窗外,天空已完全漆黑, 並且那種黑暗在向下沈,如同潮水一般湧動。

天空之上沒有雲朵的形狀,卻是一片平整,如同一塊漆黑的幕布在下落。密不透風的黑暗。

是【死亡世界】的大門打開了。

緊接著,嘟嘟兔看到很多具白色骷髏從天空中掉落, 猶如天上裝著玩偶的籃子翻了過來,將所有的玩偶傾灑下來。

只不過那骷髏落在地面上是會動的,不是普通的玩偶。

“嘟!”嘟嘟兔發出了驚嘆的叫聲。好想出去“玩”玩偶哦!

光影突然變暗,空氣中的溫度也慢慢下降。午睡中的伊莎貝拉察覺到了什麽,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嗯?怎麽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便是一片黑暗,有那麽一瞬間,她懷疑現在是午夜。

嘟嘟兔抱來了一顆夜明珠,塞到了伊莎貝拉的懷裏,冷色的光將伊莎貝拉的面孔映亮,同時室內漸漸有了光亮。

“是骷髏兵來了嗎?”她輕聲問。

嘟嘟兔點了點頭,爪子指向窗外。

濃黑的天空下,荒野上劃過無數白色的身影,有嘩啦嘩啦的骨骼交錯的聲響。

那些白色骷髏想要接近伊莎貝拉的大房子,卻都在靠近過來的時候,被地面上突然亮起來的金色光芒彈開,好似有一個無形的保護罩,不讓任何人接近。

嘟嘟兔驚訝地看著屋子外面的金光,好像是爹地下的咒語誒!

洛克斯在伊芙市巡視了一圈,將所有在街上的市民和游客,統統驅趕到附近的建築物中。打散了一些骷髏兵之後,又來到了伊莎貝拉的莊園。

也許伊莎貝拉小姐需要他的幫助呢。

想到這裏,洛克斯的唇角掀起了一絲的笑意。

祭司大人將他派到這個無名的市鎮當市長,他兵並不明白祭司大人的用途,究竟為什麽讓他來伊芙市呢?

邁進伊莎貝拉莊園時,洛克斯看到有很多白色的骷髏將伊莎貝拉的房子圍住,密密麻麻,看上去讓人有些反胃。

而那些骷髏都被阻攔在了一個區域以外,再想要靠近半步,就會被突然出現的金色光芒彈開。

這場面就好像一群蒼蠅圍著一塊肉撲上去,卻在碰到肉的時候被彈開,然後那些蒼蠅再一次不知死活地撲上去,循環往返,雙方都是機械地鬥爭。

那金色的光芒……

洛克斯的瞳孔縮了縮。

難道、是祭司大人來了?

不,祭司大人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只要派他洛克斯來解決就好了啊。

洛克斯快走幾步,他看見房子周圍的地面上,有金色邊緣將草地勾勒。金色的線條組成了一個圖案,將伊莎貝拉的房子包裹起來。從上空看,那是一朵金色的桔梗花。

黑暗之中,金色的桔梗花閃爍著光芒,如同生生不息的燈火,將黑暗刺破。

洛克斯褐色的眸子中反射著桔梗花的形狀,他盯著那桔梗花,仿佛陡然間明白了什麽。

金色桔梗花,只有尊貴的祭司大人配得上。其他人禁止使用,而這金色桔梗花的圖騰卻盛開在了伊芙市一個無名的莊園中……只能說明這是祭司大人下的咒術!

祭司大人,派他來伊芙市,其實可能只是為了幫助伊莎貝拉小姐吧。

火龍冰果的窩也在金色桔梗花的範圍內,所以它趴在地上,看著那群骷髏兵掙紮著想要撲進來的可笑樣子,對著它們懶懶地噴火,驅趕著骷髏兵。

“別看了老弟,”空中陡然傳來一個聲音,驚得洛克斯陡然回頭——對方的修為在他之上,不然他來的時候不可能不知道,“那是祭司大人的女人。”

那聲音中帶著笑意,卻熟悉得很。

阿斯特洛菲爾一襲橙白相間的袍子出現在伊莎貝拉莊園的上空,腳下踏著銀白色轉動的齒輪,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勸阻地口吻說道。

洛克斯百年前瀕死之時,被祭司大人所救,從此撿回了一條性命。他繼續魔法的修行,想要尋找機會報答祭司大人救命之恩。

然而祭司大人當時身邊已經有兩個神官了,比他來得早。縱使他法力高,也不及兩位神官,只得甘拜下風,隱姓埋名,在波茨大陸不同的市鎮中更名改姓,謀求生計。

終於前些日子,他被祭司大人召喚了,洛克斯欣喜若狂,祭司大人終於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了嗎?

原來祭司大人交給他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去伊芙市應聘當市長,將伊芙市建設得更好。

最開始洛克斯心中充滿失望,以為會是去祭司大人身邊工作,結果只是換了工作地點。為什麽來這裏,一直都是一個謎。但是只要報答祭司大人,按照祭司大人的吩咐做就好了。

在這裏他遇到了美麗聰慧的伊莎貝拉財務官。在交談之時,洛克斯發現了伊莎貝拉的才能,甚至覺得她不像是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女,心中多少有幾分敬意到愛慕之意。

而今,阿斯特洛菲爾點醒了他。也讓他知道了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

原來,伊莎貝拉才是他要服務的對象。

阿斯特洛菲爾一邊打開裂縫空間,將骷髏們掃進去,一邊好心地安慰道:“老弟,這世上女人有的是,你何必念念不忘呢?我和你說,她這個女人簡直魔鬼,做得麻辣燙簡直能要人命!”

這個時候,伊莎貝拉二樓的窗戶突然打開了,伊莎貝拉探出頭來,“阿斯特洛菲爾?我好像聽見了你在說我壞話?”

背後吐槽伊莎貝拉的麻辣燙難吃,還被伊莎貝拉發現了。阿斯特洛菲尓慌忙擺手,“沒有啊,沒有,嫂子,我的意思是麻辣燙好吃得簡直要人命!”說錯了可能祭司大人都要找他麻煩的!可是麻辣燙真的很難吃啊,祭司大人又不是不知道,還不讓說了嗎?!

嘟嘟兔在伊莎貝拉的懷裏,對著阿斯特洛菲爾做鬼臉,意思是剛剛是它告訴伊莎貝拉出來看的。不然伊莎貝拉也不會知道窗戶外面還有人。

嘿嘿,壞壞哥哥有沒有想我呀。

伊莎貝拉挽起唇角,好心地說:“好,下次我去【神殿】給你做一碗麻辣燙,你一定要吃完哦。”

不喜歡她的食物可以,但是和別人說她的食物難吃就不可以。

阿斯特洛菲爾苦笑著,“是。”

不如還是讓給老大吃吧。只要是伊莎貝拉做的,斯諾德什麽都吃。

————

過了幾個時辰之後,【死亡世界】的大門緩慢向其他的市鎮移動,阿斯特洛菲爾喘了口氣,看著天空中不停掉落的骷髏,“不聊了老弟,我要去那邊值班了。”

雖然【死亡世界】的大門移動了,但依舊有殘餘的骷髏兵還在伊芙市中。

洛克斯看著阿斯特洛菲爾匆忙的神情,十分疑惑:“為什麽祭司大人不出來解決這些事情?”

阿斯特洛菲爾停住了步伐,他說:“你們都以為【死亡世界】的大門那麽好關閉嗎?那是上古黑巫師創造的世界,別說祭司大人了,就是祭司大人的老師,都未必能解決掉上古黑巫師。”

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不是一己之力就能解決的事情。

等到阿斯特洛菲爾走了之後,洛克斯趁著大家還沒有出來,在伊芙市抓住了十幾只躲藏起來的骷髏兵,將他們的骨頭打得支離破碎後,鎖在了一個大箱子中。

這樣骷髏兵就無法四處游蕩了。

天亮之後,伊芙市統計傷亡人員的數量,驚訝的是,竟然一個都沒有。

只有幾個老人和小孩被骷髏兵嚇得精神恍惚,其他人都很正常,更多的人改變了對市長洛克斯的看法。

“啊,現在我明白了市長大人為何要設立新的市規了。”

剛剛的場景過於驚心動魄,白花花的骷髏,銀閃閃的光芒,只有市長洛克斯一個人在外面游蕩,驅逐骷髏。

“是啊是啊,真的要感謝市長大人救了我們一名呢。”

“也許應該感謝祭司大人,是他冥冥中給了我們祝福。”

很快,伊芙市又恢覆了生產,送外賣的送外賣,逛街的逛街,將剛剛恐怖的場景都拋在了腦後。

市長洛克斯坐在辦公室裏,轉著自己的旋轉座椅。

想起了阿斯特洛菲爾提到的——伊莎貝拉做的難吃的食物。

說來他還從未嘗過伊莎貝拉做的麻辣燙和奶茶,而市民都說她家的珍珠奶茶和冰淇淋特別棒。伊芙市大部分的稅收都來源於伊莎貝拉旗下的產業。

不如,去伊莎貝拉的店鋪看看?

說來他當市長幾個月,都沒怎麽享受這裏的美食呢。

他收起了桌子上的文件,然後將辦公室外面的牌子改成了【休息中】,換了一身普通休閑裝,走進了伊芙市新蓋的美食城。

因為換了裝束,所以大部分見過他的人,都沒能在第一時間辨認出他的身份。

他低著頭,聞著身邊飄過的各種香味。

有海鮮湯的味道,面包烘焙的香甜,還有麻辣的香味,耳邊有煎炸某種食物的聲音,還有冰塊撞擊在杯壁上的清脆聲音。

各種香味、各種聲音交雜著,湧入洛克斯的耳朵中、鼻子中。

還有很多游客邊走邊吃,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好幾樣小吃,冰淇淋,蛋撻,卷餅,烤串,炸串。全部都是行走的誘惑。

最終他忍不住,走向了人最多的那家店鋪,在門口等位。

也許是剛剛天黑很多排隊的顧客都匆忙趕回了家,所以洛克斯沒排多久,就到了他。

洛克斯跟著店員走到了一個一人的位置上。

面前的桌子上什麽都沒有,連刀叉都沒有擺放。餐布也沒有鋪。

心中下意識地給店鋪的打分降到了零分。要不是這家的食物聞起來很香,他就不會進來了。

“先生您好,請問您想要什麽鍋底?番茄?冬陰功?咖喱?麻辣?還是菌菇?”

聽見這一些陌生詞匯的洛克斯皺了皺眉頭,“鍋底是什麽?”

“就是火鍋的湯料哦。吃火鍋的時候要放在鍋底中涮,煮熟了才能撈上來吃的。”

“咖喱吧。”

然後店員又讓洛克斯點食材。洛克斯第一次吃火鍋,就按照店員的推薦,將店中賣得很火的食材點了一份,然後坐在桌子前等待。

他倒要看看,這個餐具都不擺的餐廳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不一會兒,一個裝著棕黃色的小鍋子放在了他的面前,店員按了下桌子旁邊的按鈕,“先生,按這個按鈕是調解鍋子的溫度的哦,如果不想要水沸騰可以點這個減號。同時在您在煮食物的過程中,這邊有每人一份的冰淇淋可以免費吃哦。”

服務員為洛克斯演示了如何使用這個爐子,然後就下去了。

洛克斯按了幾下加號,過了一會兒,鍋中的水沸騰了起來,他將肥牛、魚丸等肉類先倒入了鍋中,水中冒起的泡又消失了。

不知道煮熟這些食物要多久呢。

洛克斯走到了櫃臺旁邊,向服務員索要了一份冰淇淋。

“您好,冰淇淋有莓果、香草、巧克力、朗姆酒和玫瑰紅酒的哦,請問您要哪一款?”

洛克斯沈吟了一會兒,剛想說要香草的,這時聽到旁邊有聲音說:“你好,我要三份玫瑰紅酒冰淇淋。”

店員點了點頭,從冰櫃中拿出三個白瓷的碗端了過去。

洛克斯看了一眼,裏面放著的是三朵玫瑰花一樣的冰淇淋,整體是草莓色的,但是冰淇淋裏面點綴著細碎的紅色玫瑰花瓣,形狀和顏色都賞心悅目。

只是不知道吃起來好不好吃。

他剛想開口說“香草”,又走過來幾個人說:“你好,我們都要玫瑰紅酒冰淇淋~”

“她家的玫瑰紅酒是新口味,在店鋪中排隊都好好久!”

“是啊,我還特別喜歡她家冰淇淋的蛋卷,可惜在這裏吃不到啦。”

“玫瑰紅酒冰淇淋我都買了三次了,這還沒到夏天我就天天都要吃一個解饞,等到夏天我怕是一天要吃三個了!”

真的有那麽好吃嗎?

洛克斯也點了一份玫瑰紅酒冰淇淋,然後拿著白瓷碗和勺子向回走。

回去的時候,鍋中煮著的肉已經浮上來了,並且上面都沾上了棕黃色,似乎湯汁的味道已經進去了。

在沸騰的時候,熱氣上升到空中,咖喱濃郁的味道帶著點微辣的香氣就撲鼻而來。

就是這個味道!

洛克斯放下冰淇淋碗,激動得就想要撈肉吃。

然而沒有合適的餐具。

店員只準備了兩個小木棍,一個漏勺,一個不漏的勺子,沒有刀叉。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在用那兩個小木棍夾菜,吃得正香。

難道這種食物就要用特殊的餐具?

洛克斯心中帶著懷疑,嘗試著用了用小木棍,但並不合手。最終他拿起了兩個勺子,一同將鍋中的肉和丸子撈了上來。

撈上來的肥牛上沾染了黃棕色的湯汁,看起來十分誘人,帶著幾點油星。

他拿起那個漏勺,將肉和丸子兜起,在旁邊有醬汁的地方滾了一下,肉片和丸子頓時間沾上了一層醬料。

那醬料是微紅的,像是加入了辣椒。沾了醬料的食物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洛克斯迫不及待地握著漏勺,將肥牛放到了嘴中。

肉片鮮嫩,剛煮出來的還有點燙嘴,吃得很新鮮的感覺。這樣涮出來的牛肉比牛排好吃多了。牛排都是熟了之後才調味,而這個卻是一邊煮,湯汁的味道就進入到肉片裏了。

洛克斯吃過咖喱牛肉,但卻是第一次吃咖喱湯煮的牛肉片。這家火鍋店的咖喱味道純正,帶著特有的味道,牛肉滑落在口腔、喉嚨中,幾乎都沒怎麽咀嚼,他就咽下去了。

好吃。

一個肉片就讓洛克斯改變了對這家店鋪的偏見。

他滿心期待地將鍋中其他的食材也全都撈上來了。碗中擺放著晶瑩剔透的蝦滑、橙色的蟹棒,棕色的香菇丸,白色的爆漿牛肉丸,還有肥牛、午餐肉……

這一頓吃的食物比平時一天吃的種類還要多。

洛克斯吃得心滿意足,盡管餐具用起來有些不便利。

“她家的午餐肉沾了醬,包在生菜裏,真的超級好吃。”

“香菇貢丸也好吃,蝦滑也比普通大蝦口感更好!”

周圍的人都在誇讚這家火鍋店。

洛克斯吃完了肉,又叫店員再去將店鋪中所有的食材都上一份。他吃不夠!

等待菜品的過程中,他看到了旁邊已經有些融化了的冰淇淋上面。忘記吃了呢。

冰淇淋的白瓷碗中已融化了很多粉色奶油狀的液體,看上去像是一朵哭泣了的玫瑰花。

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玫瑰冰淇淋,放到了嘴裏。

舌頭上突如其來的冰涼讓他清醒了一點,那冰涼將口腔中咖喱的味道沖淡了一些,轉而蓋過咖喱味道的是冰淇淋的香甜。

玫瑰花為原料制作的冰淇淋終究是帶著玫瑰花的清香,更多的是紅酒的濃郁、馥郁。這個冰淇淋真的用了紅酒味原料,並且將蛋奶、紅酒、玫瑰花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齒間時而會掛住一小塊玫瑰花瓣,但輕輕咀嚼一下那花瓣,它就會變成液體一樣,消失殆盡,只有香甜的味道留在唇齒間。

這是什麽魔鬼店鋪,免費贈送的冰淇淋和主餐火鍋一樣好吃?

洛克斯舉手示意,叫來了服務員,“你好,我還要一份玫瑰紅酒冰淇淋……”

“不好意思先生,冰淇淋每人限量一份哦。如想要更多,請去伊莎貝拉魔法奶茶店購買。”

等等。

伊莎貝拉魔法奶茶店?

洛克斯叫住了服務員,“你們老板……是伊莎貝拉小姐?”他剛剛完全是聞著這家火鍋店的香味進來的,並沒有註意這是伊莎貝拉的店鋪。

伊莎貝拉不是賣麻辣燙嗎……?

“是的哦,先生。”

洛克斯聽到服務員的話,怔怔地坐在桌子前面,看著鍋中翻騰的湯水。

祭司大人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這樣的美食?

他好酸。

————

十幾日後,伊莎貝拉收到了魔藥師老頭兒斯蒂芬的好消息。

“我和凱撒魔法學校的那幾個老家夥研究出來解藥了!”斯蒂芬老頭兒在伊莎貝拉每日奶茶的供給下,勤奮刻苦研究解藥,終於攻破了技術難關,研究出了解藥。

竟然有幾分沾沾自喜呢。

好像突然間能和一個上古黑巫師抗衡。說明新生力量不可忽視啊。後面的人一定會超越前人的。

斯蒂芬老頭兒和那些老教授研究出了解藥,一段時間內卻無法快速將解藥送到各個需要的地方去,這又成為了難題。

“不如,讓外賣員和送貨員,將解藥作為商品,放在自動販賣機中,這樣更方便人們購買。外賣員在配送外賣的時候,如果有需要解藥的顧客,外賣員就可以直接出售解藥。”

近期培訓的一批外賣員已經業務熟練,基本掌握了風魔法的低級,至少能在出行上提高速度,也可以擴大業務範圍。

“那太好了,”斯蒂芬老頭兒點頭,“我這就回去做解藥。”

————

國王漢米爾本是打算派自己的幾個兒子出去視察各地災情,卻沒想到他們還沒出發,就被國王召了回來。

原因是災情已解除。

原本還打算戴罪立功的安德烈王子不敢相信,“父王,怎麽會這麽快……那骷髏兵狡猾得很,要不我再帶人去看看?”

老國王漢米爾擺了擺手,“不用了,凱撒魔法學校的學生們都去抓骷髏兵了,同時【神殿】的兩位神官近日也在為此奔波,骷髏兵的數量基本可以控制住。”

“那被骷髏兵重傷的無辜百姓,不如兒子帶些藥物去探望探望……”安德烈王子急切地說。

“那也不必了,已經有魔藥師研制出了解藥,正在向各個災區派送呢。”

“那我去幫忙派送吧……”

“也不用了,伊莎貝拉已經安排送貨員和外賣員,同步進行解藥的推廣和銷售了。”

意思是,沒你什麽事了。

安德烈王子幾次遭遇拒絕,十分尷尬。看來父親不想給他立功的機會了。

王後去世,假公主也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伊莎貝拉卻和他不怎麽親近,很少來看他。只有他和王後的兒子伊萊爾小王子,每日都會按照規矩向他道早午晚安。

除此以外,安德烈的房間中只剩下了寂寞。

無邊的愧疚和寂寞。

如果當初他一心一意地對奧羅拉王後,也就不會有後來的王後弄假公主的事情了。如果當時父王失蹤的時候他盡心竭力地找,他也不至於總是在午夜夢回中醒來。

現在夢醒了。安德烈卻是孤身一人。也許天堂的奧羅拉和新王後,還有那個假的公主,都在等著他。

————

伊莎貝拉收到老國王寄來的信的時候,有幾分疑惑。

爺爺這個時候寫信過來,許是有什麽命令。

同時,普爾和雅頓也一同來伊芙市找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我們一起回去吧。”雅頓公主握著伊莎貝拉的手,像是要給她力量。

普爾公主摟住伊莎貝拉的脖子,伸手摸了摸伊莎貝拉的頭發,像是安慰道:“別難過,一切都會過去的。”

伊莎貝拉還未來得及看信的內容,就被兩個公主圍住了。

她們突如其來的安慰,讓伊莎貝拉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父親死了?”她能想到的只有這個,“還是快不行了??”

總歸不會是老國王要去世了。因為老國王漢米爾脖子上戴著生命寶石,那寶石就可以讓他有無限的壽命。

普爾公主頓了一下,沒想到伊莎貝拉的語氣中沒有太多的波瀾,好似安德烈王子死了,都和她關系不大。

“是……安德烈王子病危了。”

伊莎貝拉聽到這句話,想起了做錯事情的古代君主,為了讓別人來看他一眼,就說自己病危了。伊莎貝拉對那個安德烈王子實在是沒有什麽感情,不免有些冷漠。

按照規矩,晚輩們都應該回去看看安德烈王子。

比安德烈大幾十歲的老國王漢米爾都身體健壯得活著,而安德烈王子卻說自己病重了,真不知道是在搞什麽鬼。

伊莎貝拉換了一身黑色的裙子,和普爾、雅頓一同回到了皇爾赫城。

皇爾赫城依舊繁華,空中金色的光點似乎一直有祭司大人的庇護。這裏大概從未有過骷髏兵的侵襲吧。

伊莎貝拉路過【神殿】的時候,不由得向那邊望過去。不知斯諾德是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書,還是站在觀星臺上,看著滿天的繁星點點。亦或是坐在書桌前,耐心地聽著人們的祈禱。

也許他也在雙手合十,閉目朝著許願池的方向許願呢。

伊莎貝拉跟著兩個公主,一同來到了安德烈王子的臥室。

那是一張寬大的雙人床。曾經床上可能躺過兩個王後,其中一個便是自己從未見過面的母親。

想到這裏,伊莎貝拉為自己的母親打抱不平。

安德烈王子的床邊跪著孝子伊萊爾,縱然他的母親犯下了偷換公主的罪名而自盡,但他卻依舊堅強地活著,孝敬父親和爺爺,努力成為合格的一名皇室成員。

床邊還有兩位年齡稍大的男子。

是豪威爾斯王子和洛丁頓王子。

他們的臉上都是揮之不去的陰雲,每個人的神情都是哭喪的,身上的服裝都是深灰色或是黑色的,死氣沈沈。

屋子中唯一鮮艷的,便是放在床頭的那一束清新的百合花。

雪白色的花朵如同清晨綻放的朝陽,在昏暗的房間中靜默而美麗。

伊莎貝拉不知道那束花放了多久,但看到那束花時,總覺得它們好像是剛被采摘下來的,在這昏暗的房間中象征著希望和光。

兩位親王看到伊莎貝拉來了,低聲和躺在病床上的安德烈親王說了些什麽,就走了出去。

“伊莎貝拉……?”床幃被放得很低,伊莎貝拉透過薄紗只能隱約看見床上男子的輪廓。那人的聲音聽上去十分虛弱,伊莎貝拉甚至懷疑床上的人,和平日裏的安德烈王子是一個人嗎。

“是我。”在床上那個男子遲疑,想要再喚一聲的時候,伊莎貝拉開了口。

“那就好……”

安德烈王子喘了幾聲,“伊萊爾,你先出去。”

伊萊爾低聲說:“是,父親大人。”他的面色比伊莎貝拉要嚴肅得多,語氣乖順。

聽到伊萊爾王子的關門聲後,床上的男子繼續開口。

“伊莎貝拉,我對不起你和奧羅拉。”

男子的聲音中帶著滄桑和長久的喘息,像是一個已經運轉了幾十年的齒輪漸漸生銹,行動越來越遲緩,仿佛生命的盡頭將至。

空氣中一片死寂,燭火跳躍卻無法照亮屋子的黑暗。

慘白的月光從落地窗灑落進來,照在了床頭那瓶百合花上。

百合花無言,伊莎貝拉看著那一簇百合花,總覺得它們好像在夜裏發光。

男子見伊莎貝拉沒回覆自己的道歉,知道她已經對他沒什麽感情了。

這樣也好,他走也不會有什麽牽掛了。

隔著薄紗,他看見了伊莎貝拉的手伸向了那束百合花。安德烈王子的臉上露出了幾許欣慰。

“那是你母親折的百合花,”安德烈王子看到伊莎貝拉的動作停住了,他說:“喜歡就拿走吧,我以後也沒法照看這百合花了。”

而我的百合花,早已去了天堂。

這是,母親折的百合花?

伊莎貝拉捧起那束百合花,不敢相信這是紙做的。如此的逼真,幾乎看不見折痕和接縫,就算有折痕,也會覺得那就是花瓣上的紋理,十分自然。

“抽屜中,還有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你也一並拿走吧。”

伊莎貝拉按照安德烈王子的指示,找到了一個紅木做的大盒子。

盒子外面雕刻著安德烈王子和奧羅拉王妃的名字。結婚之時,他還沒當上國王。

伊莎貝拉抱著盒子和花瓶,等待著安德烈說完全部的話。

但是她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安德烈王子再說一句話,只有微弱的喘息聲,好似一條魚在岸上擱淺了太久,生命的氣息一點點流失。

她遲疑著開口,“……父親?”他還有意識嗎。

在聽到伊莎貝拉喚自己父親的時候,安德烈王子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轉而又是大口大口地喘息,那聲音比剛才劇烈得多,伊莎貝拉真懷疑他好像吸入了黑胡椒粉。

“伊莎貝拉,你終於肯叫我父親了。”男子捂著胸口,咳嗽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聲音顫抖而虛弱,好似感動得一塌糊塗。

男子想問她,會不會原諒她。但想到伊莎貝拉叫一聲父親都是如此難得,便也不求她的原諒了。

我要去天堂尋找我的百合花了,願你也能活成別人心中的百合花。

他閉上了眼睛,聲音變得很輕,仿佛白雲一樣,“好了。”

好了。她可以走了。

“你出去吧。”

伊莎貝拉不知他在想什麽,只是覺得有些捉摸不透,“要我叫伊萊爾進來嗎?”

“不必了。”

男子看著伊莎貝拉猶豫著走出去的步伐,手緊緊地握著衣角,多希望伊莎貝拉停下來,問問他,想不想吃一碗長壽面?

那日伊莎貝拉給國王漢米爾做的長壽面的味道此刻在安德烈王子的鼻尖游竄。

隱約中他看見了伊莎貝拉端著一碗長壽面向他走過來,放在他的面前。

面上有碩大的蝦仁,漂亮的荷包蛋,綠綠的青菜。還有一雙他並不怎麽習慣用的筷子。

他笨拙地拿起筷子,將面條加起來,放在嘴裏,面條滾燙,湯汁和面條一同湧進了他的嘴裏,他大口大口地喝著湯,身上冒著汗,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伊莎貝拉剛剛走出皇宮的時候,就聽到皇宮中響起了喪鐘聲。

她站在【神殿】前的臺階上回望皇宮,看到那裏的人行色匆忙,全都穿著青灰色的服裝,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泫然欲泣的神情。夜色很濃,很快就將那些人吞沒在了視線中。

她怔怔地看著那裏,卻不知道淚水已經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原本以為自己對那個背叛母親的男人沒有任何好感,為什麽他去世了,她還要為他落淚呢?

身後,一個人將猝不及防的伊莎貝拉攬入在了自己的懷裏。

他的胸膛那樣溫暖寬廣,就像是她最喜歡的抱枕。她將自己的頭埋在了他的懷裏,低聲哭泣著。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垂下眼眸,體會著她的悲傷。

一千多年了。他早就沒有了親人。也不再會體驗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安慰這個正在經歷著失去親人的少女,他只能抱著她,聽著她哭泣。

嘟嘟兔用頭輕輕地蹭著伊莎貝拉的小腿,以示自己的安慰。

它自出生便沒見過真正的兔爸爸,兔媽媽,只知道將它放在陽光下照太陽的是爹地,爹地喜歡的人就是麻麻。

嗚嗚嗚,嘟嘟兔不想失去爹地麻麻。嘟嘟兔要永遠和爹地麻麻在一起。

斯諾德攬著伊莎貝拉的肩頭,將她帶到【神殿】中。

站在【神殿】大廳的侍女看到伊莎貝拉來了,十分激動,想要說什麽,卻看見祭司大人做了個“噓”的手勢,立刻閉上了嘴。

斯諾德將她帶到了一個房間,那個房間的桌子上擺放著金色的桔梗花和【祈禱蠟燭】。

大抵是他的臥室。

房間中所有的蠟燭都發出金色的光芒,燈光不亮,但卻莫名有種溫馨。

他抽出手帕,彎下身,小心地去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

伊莎貝拉拿過手帕,自己胡亂地擦掉淚水,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

眼睛都紅了,還說沒事。

斯諾德將一個抱枕塞到了伊莎貝拉的懷裏,“困了就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在想。”

他的手搭在了伊莎貝拉的頭頂上,剛想要施咒語,伊莎貝拉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我不困,”她拉著他的手,看著他袖子上閃閃發光的金色袖口,“斯諾德,說說你吧。”

說說他?

他有什麽好說的。

忽然想起來一件要告訴伊莎貝拉的事情,但是想想,還是等伊莎貝拉情緒好的時候再說吧。

“你有親人嗎?”

斯諾德聽到伊莎貝拉的話,沈默了幾秒,“有。但是我早就將他們的模樣都忘記了……”時間太久了,而和親人的交際也不多,“記憶中最後一個面孔,就是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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