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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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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背上的人嘆了口氣,醫者仁心道:“葉前輩,這人不眠不休走上幾個時辰總是要歇一下的,何況您這身傷尚未好透,快別給自己雪上加霜了。”

葉修道:“不累不累,我有的是勁兒呢。”

“那就好,可我瞧著那馬快暈了。”

“哦?真的?”葉修聞言一拉韁繩,探身一瞧,“嘿,真的!那就歇歇吧。”

他說罷即刻扶住馬鞍下地,站了一會兒,擡手上去松開皮扣,將馬籠頭整個兒取了下來。趕路匆忙,神思憂慮,葉修自知註意力不如好時集中,卻也實在兼顧不暇。他一邊撫著馬脖子一邊歉疚道:“真對不住,疏於照顧,多擔待了。”接著又轉頭來看方明華,問道,“我瞅著它怪難受的,你能瞧瞧嗎?”

方明華一扶額頭,道:“前輩,我真的不是獸醫。”

葉修面帶遺憾道:“可惜了。”

戰事險惡,商路暫斷,半年前還繁華熱鬧的西北重鎮一夕間死氣沈沈,街道上空無一人,只剩老舊門扉隨著殘風吱呀亂響。葉修歇了片刻,也不上馬了,拍拍馬脖子領著馬慢悠悠往前晃蕩,方明華也不好繼續賴在馬背上,跟著下地,憂心地繼續關註傷患懶散疲軟的背影。

“就是這兒了。”

葉修在一方青石砌臺前停下腳步,他伸手摸了摸上頭擱著的幾只陶釉小壇,揭開碗蓋湊上去嗅了嗅,一個噴嚏後側身向著內堂吆喝起來。

“老板娘——”

他連著喚了幾聲,就在方明華不禁要懷疑這家酒肆其實早已沒人了時候,一張神色憔悴卻顯然十分標致的臉蛋從內堂藏青色的門簾後探了出來——是一個女人。

“誰呀?這裏不賣酒了。西邊起了戰禍,快快避難去吧……啊——將軍?!?!”

陳果揉了揉眼睛,接著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雙杏眼。她楞了幾秒,甩手一把掀了布簾沖出來,葉修曉得這是認出來了,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瞧見陳果的眼淚珠子爭先恐後湧了出來,串成一串一串啪嗒啪嗒使勁兒往下掉。

“……將軍?葉……葉秋?”

葉修見狀也不敢賣關子了,趕緊微笑著點頭承認:“是我是我。唉,老板娘近來可還好嗎?”

陳果哪裏會好,漠北的日子本就談不上舒愜悠閑,只是守繼父親家業,她甘之如飴罷了。可現今天下不再太平,鄰裏紛逃遠行,肱骨名將遭構陷殉國,國將不國家將不家,她哪裏會好呢。

“可……可你不是……”

“老板娘,這杵在門口我也講不清的。”葉修放緩聲氣,安撫道,“我待會兒慢慢與你解釋,可好?”

葉修這樣一問,陳果怔了怔,也慢慢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恐怕有些失態,她連忙用袖口拭淚,勉強笑了笑,將葉修與方明華請到內堂去坐,自己則借著栓馬的由頭去一旁平覆調整片刻。待她理好儀容再走進簾裏去,發現葉修已經在那邊自顧自倒起茶來喝了。

“小方,你聽過這句話沒有?”他道,“‘茶為君,火為臣,君臣佐使’,我自覺也算蠟炬成灰,可這茶真不行,盡添亂,整個兒一老鼠屎。”

方明華:“……”

陳果有點尷尬地走近前去:“我這裏只是些粗茶,將軍喝不慣也是正常的……”

葉修正端著土碗咕咚幾大口,聞言嗆得差點歸西:“不,老板娘,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嫌這茶。”

方明華:“……”

陳果尷尬且莫名其妙,規規矩矩坐到對面的橫凳上去,葉修緩了一會兒,終於捋順了呼吸,這才放下茶碗轉過來。他摒去不能講的內容,盡誠盡善地把事情從重從簡客觀有序地陳述一遍,說到最後長長太息,問道:“所以老板娘,你能稍微收留我幾日麽?我現下這情況,再往西去可能就真歸西了。時日不長,等到大軍至此,我便走。”說完一拍方明華,補充道,“他還能幫忙掃地洗碗。”

陳果邊聽著眼淚又快下來了,見葉修說得認真,她又實在不好意思哭,只能忍著鼻酸眼脹,連連點頭道:“行的,當然行的。你在我這裏好好養傷……怎麽傷得這樣重?傷得這樣重了怎麽還不知倦地趕路?卻沒有醫生好好瞧瞧嗎?這真是……”

方明華頓時感到膝蓋連中數箭。

葉修聽她這般說,總算暗暗松了口氣,趕緊道謝。帝都天子腳下,本就是待不得的,西邊戰事紛亂,他孤身也難再往,能得一空當休養愈傷,順便打聽前線情勢,也好做萬全打算。

政策既定,方明華終於有機會大展拳腳,決心要在城主到來之前,搗騰出一個能活蹦亂跳的葉修。於是湯藥針灸雙管齊下,三日過後葉修遇著他都要繞道走,然而收效甚微,大半個月過後,曾經一張臉能氣死半壁江山的葉將軍,竟已淪落到了一聞著藥味兒就要蒙被子裝死的窘境。

漠北天早,卯時末刻,日昌下土,清晨的陽光透進窗格,空氣中的細微浮塵也漸次現形。簡陋床板躺著的感覺要比行軍時的軍床還舒坦一些,不過葉修本也容易驚醒,房內傳來細微腳步聲,他也以為是方明華如常進來送藥,於是非常勉強出聲招呼。

“嗯咳,放在床頭吧。”

那腳步聲輕微一頓,非常好脾氣地在床前轉了個彎,幾聲瓷碗觸碰案幾的細小脆響後,濃郁清苦的藥香便飄蕩擴散開來,接著有人氣息靠近,一只骨節分明溫熱的手覆上了葉修的眼瞼。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葉修便由著他笑道:“來了?”

周澤楷一頷首,也露出笑來:“來了。”

葉修往裏挪了挪,掀開薄被以示意,周澤楷解開外袍躺上去,側身舒臂,一收一攬,葉修就被他半擁在懷。

“真是不客氣。”葉修評價道,“酒泉尚且如此,再往西北走,可還有靠譜的消息麽?”

周澤楷搖頭道:“間或有報,玉門實則尚未失守。”

葉修一頓,嘆氣:“天幹物燥,糧草緊缺。未失守,即是受困孤城,別的倒還好說,就怕滋生瘟疫……”

周澤楷垂下眼,湊上來吻一吻他額頭:“你如何了?”

“能把你打趴下。”葉修道,“別黏糊,手摸哪兒呢?趕緊拿走。”

周澤楷微微一笑,無辜道:“查傷。”

單薄褻衣松松垮垮,左襟下的系帶一松,便可登堂入室一窺春光。周澤楷言而有信,翻身壓到葉修上面去,一雙手全都探入衣襟內裏,上下其手細致入微地摸索起來。

葉修一縮肩頭,哭笑不得:“你查得可真細致,怎麽摸到我尾椎骨去了?”

掌下肌理溫熱順滑,飽含力道,周澤楷稍微使了點勁兒,自下而上掃過葉修背脊上早已結痂愈合的傷痕,欲蓋彌彰揉捏起葉修肩胛。

他問葉修:“舒服?”

“嗯……再重一點吧?”

周澤楷笑了一聲,將手抽回來,攬著葉修半坐起身,端過床頭藥碗,哄道:“先喝藥。”

葉修:“……”

他思量片刻,決意故技重施,曲線救國道:“沒力了,含不住……”

周澤楷心領神會,接道:“我餵你。”

藥汁烏黑濃稠,苦澀難當,他舉碗含上一口,箍住葉修下顎便吻上去,一滴不剩推入唇齒,瞬時兩人都給苦得眉頭緊蹙。

“一口了,再來。”

周澤楷倒是不畏艱難,葉修難得有人願意陪他受罪,也何樂不為,極其配合地仰頭啟口,一哺一咽,連吸帶吮,親著吻著纏綿悱惻利利索索折騰下大半碗。

“碗底剩的是藥渣,別喝了……”葉修良心大發,湊上去將周澤楷唇角那半滴藥汁舔凈,意有所指道,“我肩胛骨還疼著,咱們不繼續嗎?”

TBC.

下章,上肉?

離完結不遠了~

「周葉」怎堪相逢(肆拾柒)

*黃出新高度

*感謝樂子女神提供新玩法瓶瓶PLAY,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是感覺自己得到了質的飛躍【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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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楷頓了頓,含笑答道:“繼續。”

藥碗被擱回案幾,他騰手回來,重新覆上葉修後肩,並攏指根,盡心盡力按揉起來。葉修跟著翻身過去,雙臂交疊屈起墊在下顎,雙眼微瞇,全然一副享受做派。

“……是這裏?”

覆有一層薄繭的虎口卡住精致漂亮的蝴蝶骨,周澤楷以掌根為軸,力道適中碾壓起葉修後背瓷白的皮膚。葉修愜意低哼一聲,往前蹭了點,應道:“是這裏,”言罷笑了笑,又低聲補充,“嗯……不光是這裏。”

周澤楷心跳驟急,掌下一緊,扣住葉修兩肋往下摸索而去。他的掌紋一路熨貼過葉修身上淺凸的淡色疤痕,縱橫交錯的觸感卻猛地使他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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