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關燈
,許是經驗豐足不再想和葉修多嘴,也可能是被噎著了一口氣緩不上來。倒是他旁邊的劉皓往前一步,雙手撐上墻頭,探出臉來,面上表情怨毒陰狠,或許能跟厲鬼一拼高下。

“你可曾想到——你也有今天?”劉皓尖酸刻薄道,“少年將軍,無雙鬥神?曾經風光無限之時,你恐怕就是想破腦袋,也難料到竟有一日會眾叛親離,走投無路吧?”

肖時欽也實在無辜,他並不知曉此次嘉世前來的真正意圖,還單單純純以為此行只是西征平叛,保家衛國。與輪回同往疆北,一路莫名尷尬便也罷了,此時城頭上劉皓正吼得歡快盡興,劍拔弩張的氛圍當中,他難免好奇想要看清城樓下馬背上那人的臉——而看不清卻不要緊,等他實實在在看清之後,瞬時驚愕得下巴都快砸到地上。

真是葉秋?!

他當真叛國了?!

肖時欽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退,而這一退退得極妙——他不慎撞到了周澤楷。

意識到撞著別人了的肖時欽急忙回身側開,打算先陪個不是。他誠意十足擡起眼來,卻楞是遭周澤楷冰寒刺骨的眼神給刺得沒說出話。

與那道宛如冰刀的眼神不同,周澤楷的表情並不兇狠,甚至透著些柔軟的悲哀——沒有愁眉苦臉,也沒有牙關緊咬,只是似乎有哪裏十分疼痛般輕輕抿著唇角,淺淡又緩慢地抽著氣,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吐息間帶著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

周澤楷仿佛覺得,他的脊梁骨被人敲開了——他想如尋常一般含笑站到葉修面前去,低聲告訴他:“沒事了,我在這裏。”——而此刻這城頭城下的距離,分明隔著萬頃煙波浩渺,十裏堅冰裂膚。

做不到,他竟做不到。

周澤楷聽見葉修在說話了,聲線一如既往的清淡溫和。聲音的主人故意用驚詫的語氣揚聲講著話,一句一句吐字清晰,每一段音節都像是實體化了般,將他死死纏繞起來,層層疊疊,勒得他快要窒息。

TBC.

我簡直寫不來了.........

姑娘們和我一起擺談擺談嘛QAQQQQQQ

「周葉」怎堪相逢(貳拾柒)

誠然,未雨綢繆,周澤楷設想過數種在玉門關與葉修相見的情形,連比這更刺激的兵戎相見——他都咬牙在腦中排演過數次。然而畢竟想歸想,若是當真發生眼前,豈非要將他逼得瘋魔才好?

周澤楷心亂如麻,滿腔苦澀難當,幸而他神思尚還萬分清澈,遭肖時欽這麽一撞,他即刻斂回心神,將散漫目光重新收束,對著肖時欽擺了擺手表示不礙事,悶聲問道:“葉修,有多少人?”

肖時欽聞言一楞,盯著周澤楷看了片刻,有些疑惑地答道:“一個……就葉……呃,葉前輩一個。”

他話音未落,周澤楷微不可見地僵了僵,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油盡燈枯般瞬時黯淡下去,又猛地一亮,不顧一切般重新熠熠生輝起來。

孤身對質,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場博弈?

他頓時明白了葉修打算做什麽。

“不……”他輕微地呢喃。

“嗯?”肖時欽啞然片刻,更加疑惑,“什麽?”

然而周澤楷如尋常一般並未搭理他,肖時欽只覺面前一陣清風拂過,擡頭只看見閣樓轉角處周澤楷一閃而過的衣擺。

長空夜幕,城樓之下,葉修倚在馬上,面色如常地與陶軒談天說地。他慢悠悠將手擡起,挨個兒指了一遍城樓上佇立的眾人,最後停在孫翔身上,極有求知欲地問道:“咦,這位是……?”

孫翔素來心高氣傲,最是反感這類挑釁,立時心頭火起,也豎起指頭指回去:“你——!”

葉修一訝,將手收回攏入袖間,蹙眉道:“你什麽你,真不知禮。”他轉頭向著陶軒,半真半假抱怨道,“這是你挑來的接班人?實在令人不省心。”

“勞您記掛,今後都不用您費心了。”陶軒微笑道,“不如來個新舊交替,周而覆始?趁此良機,將軍也好向後輩傳授傳授治世之道。”

葉修道:“不敢當,我怕我的歪理邪說教壞了他,那時你豈不又要找我撒氣。”

陶軒冷冷一笑:“笑話,你當真以為我睚眥必報?”

葉修驚訝道:“難道不是?”

陶軒當即不耐煩了,斂去假笑:“比是不比?”

葉修思量片刻,妥協似的理了理衣袍前襟:“比。一對一,指導費用就便宜你了。”

葉修還真把自己當做試水的道具,要來探一探孫翔的底——畢竟十有八九,這年輕人會是嘉世的未來。陶軒意料內地笑了一笑,轉身攔住正欲下樓牽馬迎戰的孫翔,低聲道:“贏了,卻邪就歸你。”

孫翔一楞,登時眼中便騰起一簇火苗來。他性子本就高傲,又自詡不凡,何況剛被撩起了戰意——迎戰逆賊葉秋,這是什麽概念?贏了便是神兵在手,一戰成名!

葉修實在無奈,他當下處境尷尬,孤立無援,局面還頗有幾分大勢已定的趨向,若要求個唯一的變數,那只能指望周澤楷。這念頭一起,他心底登時也不是滋味起來——這可不好說,或許小周見了他,會氣得多砍他兩刀?

這還不簡單,哄一哄就好了。

葉修越想越覺得此主意靠譜,瞬間又有底氣起來,正大光明擡起眼,又將城樓上佇立的眾人挨個掃了一遍,卻並沒有見到周澤楷。

這小冤家,去哪兒了?

他正訝然,而孫翔已經騎在馬上出現在城門之下,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手裏提著一桿泛著寒光的戰矛,策馬直直便朝他過來了。葉修只好將勾在城墻上的眼神調度回來,一手提著卻邪,鋒芒畢露地對準了來人,另一只手則半舉起來,輕微一晃,豎起食指朝孫翔輕輕勾了勾。

孫翔劍眉一豎,立刻提矛回指。所幸他也不是只曉得悶頭往前沖,面對葉修的挑釁,雖心有不忿,卻也不莽撞,凝神聚勢立在馬背,壓著怒火,竟是不打算先出手。

葉修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隨即了然。無非是陶軒有所交待,囑咐他小心謹慎莫要妄動等雲雲。陶軒愛動心思,而要在戰場上動起心思,心思只會多到動不完罷了,條框繁瑣,束手束腳,最易聰明反被聰明誤。

葉修難免有些無奈,只好嘆一口氣,提起卻邪氣勢洶洶地沖了上去。

對面的孫翔稍微一楞,似乎還在猶豫是該迂回一下還是也幹脆迎上去。葉修翻腕亮出矛尖,沖著孫翔面門撩刺過去,冷風入面,孫翔這才回神一般,反手舉矛格擋,從左面刺向葉修。

葉修忽而一頓,撤回戰矛騰身躍起,翻到馬身右側,半滑下去用腳踹起地上黃沙,霎時黃煙亂騰,臟兮兮撲了孫翔一臉。

“咳、咳咳……”孫翔急忙後撤,他穿著窄袖戎裝,擋不了沙土,只能用手掌捂著口鼻。葉修翻身再坐回馬上,對著孫翔粲然一笑。

“如何?”葉修笑道,“正宗大西北黃土,好吃不好吃?”

孫翔怒不可遏:“你——!卑鄙!耍什麽小手段!”

“這話可不對了。”葉修依舊含笑道,“絕地無留,圍地則謀。現下我身處絕地,亦身處圍地,耍些小手段不是正常的麽?”

孫翔對於這些廢話的處理方式基本就兩種: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當沒聽見。

他啐了一口,“哼”了一聲,立刻表情狠戾地提矛攻上來,葉修也趕忙抖擻精神,策馬迎上去。鋒利的矛尖割開空氣,摩擦出刺耳的鳴嘯。孫翔確實不負盛名,十招之內又給葉修手臂上添了兩道新傷,而禮尚往來,他自己也掛了不少彩,腰側滲出來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淺色的腰帶,紅紅白白煞是好看。

“你瞧瞧,刀刀見血,多費體力。”葉修看了看手臂上幾道刀口,不免心疼,“咱們都是人,何苦要互相傷害呢?”

“你話怎麽這麽多!閉嘴!”

葉修假意無辜地睜大眼,隨即一笑,橫起卻邪狠戾刁鉆地剖過來,孫翔陡然一驚,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雙手把矛桿往側邊一旋,試圖將葉修橫掃下馬,而葉修笑意更是粲然,不慌不忙順著他逼過去的矛尖壓低身子,孫翔剛覺不妙,他身下的馬匹便吃痛嘶鳴起來,前蹄一揚,竟將他狠狠甩了下去。

“這一招,當真屢試不爽。”葉修向他謙虛一笑,道,“不如收入囊中,學以致用?”

約莫是摔斷了右邊小臂,孫翔只覺手肘劇痛,一時欲動不能,他只好戰矛換到左手,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咬牙向葉修道:“繼續!”

他真是一萬分的不甘心,這種花裏胡哨地打鬥方式,他並非沒有見過,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