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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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她要功德圓滿卸任, 桃桃酥這時候給她整出個幺蛾子。

主要是……她在柏予面前自導自演, 還說給自己下單, 找自己打游戲。

呵呵。

容杼聽著耳麥裏桃桃酥說:“是啊。咦?大神你認識容容?”

她咬一咬牙,把敲好的字刪了, 重新給桃桃酥發微信:別說了。

容杼:君臨就是那個“幸運兒”!

幸運兒?

桃桃酥還在等君臨回答,一時腦子沒轉過來,她念了兩三遍,突然“啊”的大叫一聲。

容杼絕望閉眼。

她忽然有種拔了耳機的沖動,只是,手捏住耳機線,眼角瞥見還在寢室的白溪,到底沒拔。

桃桃酥:那豈不是大神聽過你的禦姐音?

桃桃酥:你怎麽不早說!

那她豈不是在爆容杼的馬甲!

容杼:……

她怎麽知道會有這一天啊。而且, 柏予何止聽過她的聲音,柏予還用他的大號給她的大號下過單,他們還面基了呢。

不能想, 這一想更糟心。

游戲小地圖上, 鎧原本在打暴君, 突然停了下來, 直挺挺站在龍坑前的河道上。

容杼玩的蔡文姬緊跟在鎧身邊,也停了下來,嬰兒車上, 蘿莉蔡文姬左右搖晃跳著舞。

桃桃酥做了錯事,安靜如雞,如同被閉了麥。耳麥裏, 容杼能聽見的聲音,連技能特效都沒有了,充斥著游戲的背景音樂。

柏予的呼吸聲更是幾近於無。

容杼心虛得厲害,她緊盯著面前的鎧,小心翼翼操縱蔡文姬,試著走開。

剛走了小段距離,一直沈默的柏予開了口:“想去哪裏?”

容杼渾身一僵,連帶的,手下的蔡文姬也停了下來。

柏予說:“打龍。”

容杼:?

他沒其他要說的了?

容杼等了又等,柏予才說了第二句話:“還不跟上?”

容杼回神,晃著嬰兒車去龍坑。

***

容杼閉麥,柏予話不多,之前三個人中,都是桃桃酥在嘰嘰喳喳說話,她突然安靜下來,組隊裏靜得可怕。

游戲過程中,容杼幾次想說點什麽,都被柏予打斷。她看著柏予的鎧如入無人之境,殺人如麻,頭皮都涼透了。

總覺得,柏予是把對面當成她在砍。

游戲結束,桃桃酥丟下句“死小孩找我了,我先走了,你們排吧,拜拜”,退出組隊,溜得比兔子還快。

容杼也跟著要退,弱弱地說:師父父,我也有事,先下了。師父父拜拜!

不過眨眼,組隊房間就剩柏予一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退了出去,拉出好友欄,看著剛加上的好友頭像變灰,曲指輕敲辦公桌面。

做了壞事就逃,出息了。

容杼確實逃了。

她不僅不上游戲,連微信QQ 都退了。平時有課就上完課立即回寢室,如果沒課,就蹲寢室不出去,等梁昂的消息,準備將醬醬醬的賬號交接出去。

便是偶爾需要到圖書館借書,她也是讓白溪幫她帶。

剛開始白溪沒多想,一連兩三次之後,她不得不心生懷疑。

“你該不會在躲什麽吧?”又一次,白溪把借來的書拿給容杼時,沒忍住說了出來。

她想了想,微瞇眼睛,“躲館長?你們吵架了?你得罪他了?”

容杼:“……”要不要猜得這麽準?

容杼低咳了聲:“才沒有。他……我有什麽好躲的。”

話落,她照例小聲問:“你這次去圖書館沒遇見什麽特別的人吧?”

瞧她那緊張樣兒,白溪嗤笑,要說容杼不是在躲柏予,她腦袋擰下來給容杼當球踢。

白溪如實回答:“沒有。”別說柏予人了,她連他的發絲兒都沒看見。

“不過。”白溪補充,“我聽圖書館其他工作人員說,館長臨時出差,幾天前就走了。”

容杼:“……”

那她躲個什麽勁?

容杼像是縮進殼裏的小烏龜,慢慢探出頭,她去圖書館晃了一圈,發現柏予真的不在後,終於松了口氣。

白溪在一旁看得好笑,她往容杼亮起來的手機努努嘴,“有人找。”

她語氣悠悠,“沒準是館長查崗喲。”

喲個頭。

容杼眼尖看見了微信消息的備註,瞪了白溪一眼。

是梁昂。

梁昂:替換聲優的事兒確定下來了。

梁昂:容容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準備交接一下。

梁昂:需要我把替換聲優的聯系方式給你,你和新替換聲優當面交接嗎?還是由我出面處理後續的事情。

容杼想了想:由你出面吧。

容杼:醬醬醬賬號的交接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我轉給你,你再聯系新替換聲優。

梁昂:也行。

剛開始容杼接手醬醬醬的賬號就說不讓公布和她大號的聯系,本意正是為了新聲優上任後,她走得幹幹凈凈,兩個賬號之間和以前一樣毫無牽扯。

加之,這對公司沒有任何影響,他答應下來無可厚非。

梁昂看了眼時間,快要下班了:那你把資料交給我吧。

梁昂: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以後你就好好打理你自己的號兒。有什麽事還和以前一樣,隨時敲我微信窗就行。

容杼:好。我知道了。

梁昂又說了幾句,接收容杼給他的資料,切出聊天框。他粗略看了遍資料,確認無誤後,轉發給新替換的聲優。

照例囑咐完,他想起這事兒可以告知公司其他游戲陪玩聲優了,於是在下班前幾分鐘群發消息。

他第一個勾選的是君臨,他想著,君臨是醬醬醬的師父,他有權知道。

而且,照君臨頻繁找他的程度,君臨對他的小徒弟應該很重視,梁昂以為,消息發出去後,君臨會是第一個回覆他的人。

可是,他左等右等,天幕由明轉暗,其他陪玩聲優都回覆完了,也沒等到君臨的回覆。

他搜索君臨的個人主頁,點進去一看,哦,原來請假出差去了,那他再等等。

這一等,直接等到了5月19日晚上,第二天是5月20日,默認的情人節,公司要推出活動,很忙。

君臨回消息的時候,梁昂正在加班,忙得暈頭轉向。

他看了眼君臨的回覆:我知道。按公司的計劃來。

君臨: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態度端正,比上次好太多。

梁昂很欣慰,欣慰到一半,他又咻地擡起眼,正好君臨的第三條消息發過來:我申請和醬醬醬的賬號解除師徒關系。

解什麽玩意兒?

梁昂楞了下,也顧不上手上的工作了,忙回他:解除師徒關系?!

梁昂:你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

剛給他指派醬醬醬當徒弟,公司以師徒手段為營/銷方式的時候,他也沒見反對啊。

即便當時誰都看得出來,君臨並不喜歡被捆綁營/銷,可他顧全公司,也接受了醬醬醬成為他的徒弟。

連醬醬醬原聲優離職,改換容杼代為打理賬號,他當時也沒反對。怎麽單這次變卦,不行了呢?

梁昂繼續敲字:你要是不喜歡新換……字沒敲完,君臨說:因為我不喜歡。

梁昂低頭看自己敲好的字:……

這什麽破默契。

君臨不僅是星河陪玩APP 的游戲聲優,更是星河最早的一批,相當於公司另一層意義上的元老,和其他人氣聲優有著明顯的區別。

因為這區別,君臨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公司都會滿足,甚至對他賬號的要求限制非常低。

拿陪玩聲優請假一事來說,其他人氣陪玩聲優有事請假,必須請示聲優管理員,必須掛請假條。但是,君臨不用,他隨時可以請假,也不需要請示管理員,只要掛個請假條就行。

梁昂和君臨來往幾年了,很清楚他的脾氣,一旦決定,沒人可以更改。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給我個理由。

君臨沒有立即回,隔了幾分鐘,他說:我不想引起誤會。

什麽誤會?

誰誤會?

梁昂很想繼續追問,然而君臨已經跳過這個話題:替換聲優開始工作了麽?

梁昂:沒,還在熟悉賬號。

畢竟這次找的聲優是個純玩家,從玩家到陪玩,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截然不同。新替換的聲優需要個適應過程。

君臨:正好,在醬醬醬賬號正式工作前,把關系解除了。

這麽急?

梁昂驚詫,君臨不是和醬醬醬的聲優相處得不錯嗎?怎麽現在卻一副急於擺脫的模樣?

梁昂摁了個“唔”,漸漸回過味兒來,君臨恐怕不是針對的醬醬醬的賬號,而是醬醬醬賬號背後的配音聲優。

難不成……梁昂瞪眼,君臨知道容容不弄杼和醬醬醬是同一個聲優了?不行,他得問問,得問問。

梁昂又切回和容杼的對話框:君臨是不是知道了醬醬醬就是你?

他單刀直入,倒讓容杼又心虛起來:不小心暴露了。

他就知道。

梁昂:那就沒錯了。

梁昂:君臨剛找我要解除和醬醬醬的師徒關系,我還很糊塗,此刻倒是明白了。

怕是君臨對容容不弄杼生了什麽旁的心思。

這並不罕見。

相反,星河陪玩為了迎合市場需求,營造了不止一種關系,師徒,對手,情敵,情侶,姐妹,兄弟……來營/銷賬號,假戲真做的不是沒有,還不少。

所以,梁昂並不驚奇。

找到了原因,梁昂心裏的氣總算順暢了,他要說的話說完了,還不忘囑咐容杼:馬上就是520了,公司要推出系列優惠活動,你安排安排時間,多帶帶玩家上游戲。

容杼湧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嗯。

她切出微信,目光在備註君臨的那一欄停頓許久,還是點開了。

容杼:師……

看著後面自動挑出的“父父”兩個字,容杼抿了抿唇,手指下挪,摁拼音:師兄,你解除了和醬醬醬賬號的師徒關系?

***

水晶燈璀璨,觥籌交錯的大廳,柏予西裝革履,持著杯紅酒,手腕輕輕晃動。

忽的,他手腕一頓。

正和他說話的中年男子察覺到他的動作,稍稍岔開話題,問道:“柏館長,怎麽了?”

柏予收回往下看的目光,禮貌性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今晚在場的都是社會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且不限於律法界,而柏予,即便站在這群人之中,無論外貌還是身份地位,都是個中翹楚。

中年男子和柏予交談,是為攀關系,他有求於人,自然不會有任何惹柏予不愉快的舉動。

中年男子舉杯溫和一笑:“柏館長請便。”

柏予微微頷首,持著酒杯走開,走到酒店大廳外,他才停下,摸出兜裏的手機摁亮屏幕,剛收到的消息還躺在未讀消息裏。

他眼瞼垂斂,指尖在輸入框上點了點,稍往前挪,按住。

於是,容杼剛看到君臨的對話框頂端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下一刻一條語音發了過來。

語音時長一秒,容杼點開,聽到的是柏予暗啞的嗓音:“嗯。”

沒了。

簡單直接,多一個字都沒有,容杼想再問也無從下口。

倒是柏予又發了條語音:“你找我,就只為問這個?”

容杼沈默片刻:嗯。

柏予那邊靜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在容杼以為柏予不會再發消息過來時,一條語音再次跳了出來。

這條語音比前兩條加起來都長,有三十秒,卻有二十幾秒是空白的,只在中間幾秒,柏予說了句。

“你可真是……”

容杼把語音放了兩遍,也沒聽到柏予後面的話。

反是聽第二遍的時候,她聽到了柏予那邊嘈雜的人聲以及杯子相撞的清脆聲,像是……在出席什麽酒會?

容杼掀起眼皮,看了看左上角顯示的時間,鍵盤拉出又收起,收起又拉出。

最後,按住錄音:“酒別喝太多,對身體不好。”

寢室裏白溪還沒睡,戴著耳機在看電影,容杼用的本音,但聲音沒敢太大,壓得有些低,通過擴音器放出來,卻反而讓語氣裏的擔憂顯露無疑。

柏予當即便勾了唇,他眼尾壓著手上的紅酒,忽的擡手一飲而盡,然後摁住語音:“怎麽辦呢,我已經喝多了。”

容杼:“……”

容杼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柏予:“不如,你哄哄我。我想回房休息,可是酒喝得太多,我頭有點疼,睡不著。”

容杼:……

他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語氣聽起來飄忽,像是真醉了,可是說的話……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容杼:又不是我讓你喝多的。

柏予回她兩條語音。

第一條:“哦?”

第二條:“是你主動哄,還是我這就去星河下單讓你哄,選一個?”

?!

不要臉!

容杼氣笑了,正要回他“你去啊,我不接單,看你能拿我怎麽樣!”柏予忽的就軟了語氣:“哄我,哄完,命都給你,嗯?”

尾音更是壓低,許是喝了酒,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沈暗啞得多,勾人得要命。

容杼骨頭都酥了,腦子一熱:哄哄哄!

等按下發送,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容杼忙要按“撤回”,柏予先發了張截圖過來,明晃晃的把她那句“哄哄哄!”單獨圈了出來。

容杼咬牙:柏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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