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3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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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心念一動,問柳娜:“柳小姐,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麽手抖得這麽厲害?”

柳娜被她問懵了,反應過來後忙將自己的手捏成拳頭藏在身後。

但宋斯淮已經朝她看過來了。

在宋斯淮的註視下,柳娜忙卑微地說:“我就是有點緊張,不……不對,溫存是我偶像,要加偶像的微信了,我才緊張的,不是因為等你的回答才……”

說到一半,柳娜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難堪地低下了頭,輕聲說:“對不起,我忍不住。”

眼看她快哭了,溫存很後悔自己剛才的莽撞,好似幫了倒忙。

但幾秒過後,宋斯淮放下水杯,捉住了柳娜那只盡力想要藏起來的、仍舊在微微發抖的手。

柳娜整個人都僵住了,甚至沒敢轉頭去看宋斯淮。

宋斯淮的手很大,指骨長而白,幾乎將柳娜的手完全包住。

他大拇指指腹在柳娜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下,然後就將手收走了。

那種肌膚相親的觸感消失,柳娜這才敢轉頭看他。

宋斯淮與她對視,問問了句:“好點了沒?”

他語氣算不上寵溺,但絕對客氣溫緩。

柳娜呆呆點頭,不過仍覺得剛才就是自己的幻覺。直到手背上那被他摩挲過的皮膚開始發燙,那種燙還迅速蔓延到耳根臉頰,她腦子裏才轟地一聲炸響了,慌忙看向對面坐著的蕭戎征和溫存。

溫存低垂著眼眸,似乎在認真喝水。

蕭戎征則淡淡扯著唇望著他倆,明目張膽地盯著他們。

柳娜臉更紅,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心底那一絲虛幻縹緲的欣喜終於嫌起狂浪來,她沒忍住,嗚了聲,笑著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本身就是甜美可愛的類型,這自然流暢的反應一點也不做作,反倒讓宋斯淮唇角都流露出一絲笑意。

溫存見宋斯淮這樣,有一種老母親的欣慰。

以前年少很恨他,覺得他辜負自己,可是現在想來,只是沒有緣分而已。

宋斯淮是個好人,也為她走了很多彎路,她希望宋斯淮能幸福順遂。

柳娜緩過勁兒來,紅著臉羞澀地放下雙手,感激地望了溫存一眼。

溫存笑笑,跟蕭戎征說自己想上廁所,讓他陪自己,就起身走了。

宋斯淮目送著溫存遠去,收回視線時,眼角餘光瞥見柳娜正偷瞄自己,他幹脆扭過頭去看她。

柳娜眼睫一顫,忙假裝低頭去研究木頭桌子上的紋理。

宋斯淮勾勾唇,起身時問柳娜:“要跟我走嗎?柳小姐?”

柳娜忙不疊點頭,匆匆跟上宋斯淮的腳步,走了一段路後她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問宋斯淮:“我們不要跟溫小姐道個別嗎?”

宋斯淮腳步一頓,偏頭看她,只見她那雙晶亮的眼底除了自己,什麽都沒有,他微微嘆息:“不用了,已經告別過了。”

說完,他提步繼續往前走。

柳娜依舊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後。

宋斯淮腳步一頓,看著她偏了下頭,示意她往前一點。

柳娜已經習慣了仰望宋斯淮,站著,猶豫,沒動。

宋斯淮像是不耐煩了,擡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帶著,闊步往前走。

他腿長,柳娜得小碎步慢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這樣跑著跑著,她覺得自己像是要飛起來了,嘴角的笑意抿都抿不住了。

……

溫存看著宋斯淮和柳娜得背影,露出姨母笑。

蕭戎征則盯著溫存,見她一直不收回視線,擡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溫存回神,無語地看了蕭戎征一眼。

蕭戎征昂身立著俯視她,看了好幾秒卻什麽都沒說,莫名輕笑了聲,走了。

溫存知道,他一定是在樂自己剛才出言促成宋斯淮和柳娜。

但眼下,她實在沒興致跟蕭戎征聊這方面的事情,就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聶書雪和閻鋒也來了,聶書雪本來就是個愛哭的,眼下她跪坐在呂文婷身邊,望著池嬌的照片哭得肝腸寸斷。

溫存停住腳步,遠遠站著沒有再過去抱團痛哭,而是遙遙看著池嬌的照片發呆,不由想起以前一起讀書時、形影不離的一些舊事。

溫存和池嬌十幾歲就認識了,池嬌從小就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別的女孩子在害羞矜持的時候,她已經把學校後巷裏那些非主流男孩逗得團團轉了。

可是她成績又很好,每每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老師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選擇放過。

青春期的男孩子一開始愛慕她,到後來懼怕她。

青春期的女孩子一開始討厭她嫉妒她,可後來又崇拜她。

那時候,池嬌是傳奇,上到老師校領導,下到學校的流浪貓流浪狗都該聽過她的大名。

她從來都是肆意張揚的……

溫存看一眼那邊哭得昏天暗地的,已經有過幾次失敗婚姻經歷的呂文婷,突然覺得,也許池嬌的肆意張揚都是表象。

不過現在說太多都沒用了,她的嬌嬌,應該真的已經不在了。

眼淚不知不覺地又往下流,蕭戎征將她擁進懷中,屈指刮掉她的眼淚:“別哭了,再哭咱們那顆小種子也得跟著抑郁了。”

溫存不由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勉強忍住眼淚點點頭:“邱宴書有跟你說過嬌嬌的墓地在哪兒嗎?”

蕭戎征知道她這意思是要參與池嬌落葬,可至今沒有找到池嬌,只有打撈上來的那一頂頭紗。所以落葬時,葬進墓地的,也只有那頂頭紗。

蕭戎征略略沈吟:“邱宴書說過,落葬會由他和呂文婷去辦。”

聽到蕭戎征直呼池嬌母親的名字,溫存就知道他對池嬌這位母親沒什麽好印象。

但溫存以前去池嬌家裏玩,呂文婷還是正常的,熱情好客、對她們也很好,所以溫存對她的情感很覆雜,做不到單純的討厭。

她沒接話。

蕭戎征怕她堅持要參加,到時候又要傷懷過度,於是馬上轉移她註意力:“你別忘了,卷卷還在家裏等你。老太太雖然心善,但是卷卷更願意親近的人,只有你。溫存,現在更需要你的人,是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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