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看著他攥著自己的手，將刀尖一點一點挪轉至他自己的胸口。

因為身高差的原因，水果刀是斜著向上的，溫存的視線也就順著拿水果刀向上，然後看到了蕭戎征的臉。

溫存難以形容她那一刻看到的表情：痛苦又帶著寵溺的笑意，不顧一切的堅毅裏又帶著濃濃的眷戀與不舍……他是真的打算在她手裏喪生的。

溫存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血和冷風從血淋淋的傷口往裏灌。

她快要窒息了。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溫存的眼淚直往下滾，她望著蕭戎征，一遍又一遍地質問他，絕望又無助。

蕭戎征看著她這樣，立馬就松開了她的手想要去抱住她。

溫存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步，在同時將手裏那還對準著蕭戎征心口的水果刀猛地往身後一收。

她這出於本能的動作，讓她和蕭戎征都怔了怔：她竟然到這種時候還想要護著他、怕他受傷。

蕭戎征只覺一股情緒翻滾的熱浪直躥心頭，喉結滾動的時候他擡手蓋了下自己的眼睛。

而溫存則像被拆穿了最隱晦的秘密，她再也沒辦法留在這個地方，扔掉水果刀逃了出去。

蕭戎征看了眼床上的蕭震，撿起地上的水果刀後才追了出去。

而床上的蕭震，這才緩緩睜開眼睛，一向精明有神的雙眼在此刻顯得有些渾濁。

外間原本睡得很熟的護工在溫存和蕭戎征出去的時候也徹底清醒了，忙走到蕭震床邊。

蕭震擡了擡手，示意她扶自己起來。

護工照辦以後，蕭震問：“幾點了？”

“淩晨兩點多了。”

蕭震艱難地挪動了身體，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吩咐護工打給李志，電話接通前，他讓護工出去了。

李志過了許久才接電話，一接電話就道歉：“對不住啊老爺子，老了，倒個時差還差點倒出病來，剛就差點沒爬起來……”

李志一向嘮叨，可此時此刻看著這空蕩蕩的病房，蕭震也耐心地聽著，沒有打斷。

是李志自己察覺到不同尋常，問：“老爺子，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吧？”

蕭震默了默：“找個恰當的時間，把當年的錄像帶透給蕭戎征那混小子吧。”

“哪兒是錄像帶啊？五年前就已經是用優盤啦老爺子！”李志在那邊笑了幾聲才抓住重點，“哎嘿，老爺子您怎麽突然想通了？”

蕭震腦海裏閃過溫存的刀尖對準自己脖頸的那瞬間的感覺，嘴上卻說：“不是你一直勸我？”

李志笑著說好好好，在那邊念叨了半天說這是好事後，才想起什麽：“不過您怎麽讓我透給小征少爺呢？您自己直接給他，他還能念您點好，說不定能改善你們的爺孫關系呢！”

“我不需要！”因為李志出國好一段時間了，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於是蕭震氣吼吼地嘴硬，“他們愛怎麽就怎麽地！”

“好好好！您拉不下面子，等我回來去保險櫃把那東西取回來，我好好跟小征少爺說。”因為當年這事是李志去辦的，所以需要李志的人臉和指紋。

蕭震動了動嘴唇，終究什麽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原本準備將手機放在一邊，腦海中又閃過溫存拿刀對準他脖子的畫面，他眉頭一擰，有那麽一瞬間是想將溫存摁滅的，但轉瞬想到蕭戎征，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打給了蕭文軒：“來接我出院。”

“爸，您的情況不適合……”

“來接我出院。”蕭震一頓，“另外，繞開閻鋒的安保公司，用你的人脈給我安排一些人手放進園子裏。”

蕭文軒反應很敏銳，立刻問：“爸，您是擔心醫院不安全？您遇到什麽事兒了？我這就去找老邱家！”

“你給我打住！”蕭震怎麽肯都承認自己已經老到差點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了結了？！這是他一輩子的恥辱！

他斷然道：“你給我安排就是，按照我之前在國外的規格就行。另外，這事你親自辦，別讓你大哥一家插手。”

“好，我去安排。”

“這事稍後去辦就行，你現在就來接我出院。”

蕭文軒自然不敢拖延，很快就來了醫院。

……

而溫存回到自己病房後，想將門關上，但蕭戎征動作很快，單手就將門抵住了。

“綿綿，我們談談。”

蕭戎征輕易不喊她的小名，溫存有一瞬的恍惚。

就是在她恍惚的時候，蕭戎征擠進了門，怕撞到她，還用手護住了她的肩，在瞬間調換了兩人的位置。

一時無言，好像說什麽都很無力。

蕭戎征喉結滾了滾，又喊了聲綿綿。

溫存眼淚往下滾：“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不敢走，我陪你。”

“有什麽不敢走的？”溫存故意一嗤，“是不是你心裏也知道，我們之間，有了今日沒明日了？”

這話戳中了蕭戎征的心思，他扯唇笑了笑：“我沒臉求你還要嫁進我蕭家，但是綿綿，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向你贖罪。無論你對我做什麽，只要你心裏能好受一……”

“好受不了了。”說完這句，溫存的情緒終於崩塌，她擡頭望著蕭戎征，望著這個自己深愛了五年多的男人，絕望又憤怒，“在你爺爺對我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後，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怎麽能？你怎麽敢？！”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

“對不起沒有用的！你永遠不會懂，一個被倫奸過女人，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溫存猛地揮開他的手，往後連退幾步，攥著拳頭弓著身子朝他尖叫，“我可以忍受孤獨，可以忍受不被愛！我也可以接受命運被你爺爺安排！可你爺爺，他不該這樣作惡！”

“蕭戎征，我被倫奸了！！是你爺爺安排了人倫奸了我！是你爺爺！！”

“綿綿……”

“不要叫我綿綿！我會永遠恨你爺爺！永遠永遠！我也恨你！蕭戎征，我恨你！我恨這個……”

溫存的歇斯底裏戛然而止，因為病房的人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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