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蘭成盯著蕭戎征看了幾秒，也笑了，認真道：“蕭老爺子那一關，你準備怎麽過？”

蕭戎征往嘴裏餵酒的動作一頓。

李柏藤這才敢跟了一句腔：“若是老爺子知道溫小姐也來應聘了，並且頂替的是他的人的那個位置，反應可能有點大。”到時候溫存即便實力過關，結果也不容樂觀。

但蕭戎征扯了扯唇，將酒杯往桌上一放就起了身：“你們慢慢聊，我回家睡覺了。”

“……”等蕭戎征出去了，李柏藤這才問岳蘭成，“岳律師，你以你敏銳的洞察力分析分析，他剛才這反應到底是在嘲笑我們瞎擔心呢，還是說他剛才就隨口一提、其他根本就沒把溫存放在心上的意思？”

“你問我？”岳蘭成也起身走了。

李柏藤看著空蕩蕩的包房，覺得沒意思，也跟著起身，追上岳蘭成：“你說老蕭她是真不擔心蕭老爺子在這次的招聘上動溫存？”

岳蘭成剛好來了電話，沒答。

……

半山腰的山莊裏。

周嬈的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爺爺，您真的不管管嗎？”

蕭震彎著腰提著水壺，細細地給腳下的那一排小菜苗澆了水，才看她一眼：“你是周家大小姐，她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你還治不了她？”

周嬈冷笑：“她可不是無依無靠的小姑娘，您也看到了，上次來派出所為她撐腰的，可是時薪以秒計算的岳大律師！”

蕭震沈默。

“爺爺！”

蕭震有些不耐煩地放下灑水壺，沈著臉轉身往住房走。

周嬈踩著高跟鞋跟上去，結果鞋跟陷進泥土裏了，她心情更加糟糕，一沒註意，罵了句臟話。

蕭震立刻皺眉回頭看了她一眼。

被那雙像銅鈴一樣的眼睛盯著，周嬈回過神來，趕緊朝蕭震笑了笑：“我太生氣了嘛，爺爺！”

蕭震輕哼了聲：“你可還記得當年商談聯姻的時候，我提的要求？”

周嬈：“記得，您說您需要的是一位識大體的、要會輔佐丈夫的孫媳婦兒。”

說白了，蕭震是要求她周嬈跟容懿一樣，整日坐享清福、出去看看秀購購物再搞搞社交就行了。也正是這樣，她的博士學業都荒廢了。

可周嬈現在只覺得後悔，但已經沒用了。

兩人前後進了蕭震的書房，周嬈又抱怨了一堆。

蕭震不耐煩了：“當初為了讓蕭戎征那小子答應跟你訂婚，我已經做出過承諾，以後不再插手蕭氏的一切事務，否則我也不會搬到這裏來住！”

“可您依舊是他爺爺啊！不插手公務，難道連他個人的生活還不能管了嗎？”

聞言，蕭震垮著臉沒說話：以前和蕭岸庭他們住在一起倒沒察覺，現在一個人搬到這邊來以後，總覺得孤獨、冷清。尤其是前兩年開始，蕭戎征那小子再也不主動和他說話，更從未來看過他這件事，讓他如鯁在喉。所以面對周嬈的哭訴，他選擇沈默。

蕭戎征是唯一一個他親自帶大的孫子，而這個孫子現在卻當他是仇敵。

蕭震敷衍她：“我會看著辦，你先回去。”

周嬈哪裏不懂蕭震的搪塞，可眼下她除了離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等周嬈走了，李志拄著拐杖帶端茶的保姆進來，等阿姨放好茶出去了，他才問：“周嬈這孩子也是越來越不知輕重了，您都快九十歲了，還整天拿這些破事兒來煩您。您這要是一去，她找誰撐腰去？到時候她就算進了蕭家的門，恐怕也難以立足哦！”

蕭震鎖著眉喝茶，端茶杯的手都微微有點發抖了，他沒吭聲。

李志越老越閑不住：“所以您究竟是個什麽打算？要是您有吩咐，可得提早告訴我。我現在也老了，辦事情不利索啦，得提前準備咯！”

蕭震瞪他一眼：“我能有什麽打算？”

李志樂呵呵地笑：“也是。您那幾個孫子都不是當年可以隨意拿捏的小毛孩子了。尤其是小征那孩子，這五年來成長的很快，加上跟他同心同力的他大哥，也能勉強和您相抗衡一番了。”

李志越說，蕭震的臉越黑。

李志像是全然不察，繼續說：“您還記得您當年提過一嘴的那句話嗎？”

“我說過什麽？”

“嗨！您忘啦？您當年說過，三年為期，要是屆時小征還是放不下、溫存也沒找，他倆要是還只認彼此，您就放任不管了！”

蕭震立刻否認：“我沒說過！”

“那您就是記得。”李志嘆息一聲，“五年啦，老爺子，您我都是快要去地下住的年紀了，小輩的事啊，您該放手了，別臨了他連送終都不來啦！”

蕭震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顫，胸腔裏像是戳了個窟窿似的。

李志還在繼續：“就算你不想認她當孫媳婦兒，但拋開私人感情，要是那小姑娘真有本事聘上，對咱們成生來說也是好事一樁。她可是Eric的弟子，這個身份就像一張卡，可以開多少門，您應該最清楚了。”

良久過後，蕭震才說：“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有真本事！”

李志：“行，過兩天成生的公開競聘演講，我陪您過去瞧瞧。”

公開競聘演講，也是蕭戎征的意思。

“就是公開招聘的第一名跟內部競聘的優勝者通過公開演講的方式競爭比拼的一種方式。”李柏藤一頓，忙跟溫存說，“對了，還會有現場提問環節，因為是員工自發性提問，所以可能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都會有，你最好提前準備一下。”

溫存謝過李柏藤以後，倒是認真準備了兩天。

公開演講定在下午，不再在蕭氏大樓舉行，而是在成生醫院的會議禮堂裏。

溫存到的時候，禮堂裏已經烏泱泱地坐了一片人。

她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先去了休息室。

結果一進去，就看見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這人身姿筆挺，高大挺拔，一個背影都足以讓人不由自主放輕呼吸。

休息室裏還有其他人，溫存想當做沒看見他，正準備找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就見他轉過身來，視線筆直地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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