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烽是武人出身，身上四五道傷口，倒沒太大的影響，姬泠的毒已經解了，只是被銀針射中的地方還有些微痛，主要是吳保有，他流了很多血，雖然上了藥，但是大半夜就開始發起高燒，白皓斌給他熬了藥，又一直給他額頭上換浸濕的涼布，陳靖烽本來想說幫他，但被拒絕了，因為他也受了傷，柳夏至沒說什麽，這本來不關他的事，他也不想理會，更多的是，他很氣憤，所以沒去理睬白皓斌，翟煜汐沒去勸他，陪著他一起照顧吳保有，直到快天亮，吳保有的溫度降了下來，白皓斌放下心，歪在翟煜汐的懷裏睡了。

白皓斌是餓醒的，眼睛還沒睜開，就感到一個柔軟濕熱略有些磨砂的東西在臉上舔來舔去，他知道是黑貓的在舔他，他一把按住了胡鬧的腦袋，睜開了眼，“別鬧。”

“喵~~”黑貓歪著頭看白皓斌，白皓斌噗嗤一聲笑了，把它抱進懷裏，“賣萌也沒用。”

門被推開，白皓斌看去，翟煜汐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醒了？”

“恩。”白皓斌點頭，翟煜汐坐到床邊，碗裏是粥，他舀了一勺送到白皓斌嘴邊，白皓斌張嘴吃了下去，目光瞥到站在門邊的身影，是吳保有，咬著唇，一臉的糾結，他收回目光，專心地讓人餵食。

翟煜汐餵完粥，伸出了手，“把碗拿出去。”

吳保有張了張嘴，最終咬了咬下唇，跑進屋裏，把碗拿出去了，白皓斌吃完，又躺回了床上，黑貓鉆進被子，拱了半天露出一個腦袋，蹭著白皓斌的臉，白皓斌怕癢地躲開了一點，伸出手揉了揉，問道，“我睡了多久？”

“兩天。”翟煜汐道，白皓斌一楞，“這麽久？”

“柳夏至說你體質虛弱。”翟煜汐道，如果不是情況奇怪，他是不願讓柳夏至來看的。

“不說我都快忘了。”白皓斌笑了起來，看著翟煜汐，想了想，讓翟煜汐把他的小包拿來，這是他用來放貼身衣物用的，他打開，把綴在裏衣上的一顆小珠子拽了下來，翟煜汐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冰蓮子，當初白皓斌把烏金木送人之後，怕把這東西弄丟，就找了一件不穿的裏衣，綴在了裏面。

“做什麽？”翟煜汐問。

“拿給陳靖烽吧。”白皓斌道，“這東西沒有疊加效果，現在情況危急，能多增加點助力也是好的。”

翟煜汐點點頭，白皓斌拉下他脖子，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一吻，“別為難吳保有，他還太小。”

翟煜汐抿了抿唇，沒說話，白皓斌嘆了口氣，“雖然他確實不招人喜歡，但沒到這種地步，他跟著我們無非是因為沒錢，我們給他找個地方，留點錢，讓他自己生活吧。”

“恩。”翟煜汐點頭，現在看來遠離他們確實安全。

“……”白皓斌盯著翟煜汐看了半晌，伸手拉下他眼上的紗布，直視著那雙冰藍的眸子，“我想調養身體。”

翟煜汐似乎有些不解，白皓斌坐了起來，看著他笑道，“你是不是忘記，我也是習武之人了。”

“恢覆不了的。”翟煜汐開口，白皓斌的情況跟司空帛宸的不一樣，司空帛宸被廢的是經脈，雖然難，但假以時日也能調理好，但白皓斌斷的心脈，心脈一斷，能留一條小命都是萬幸，更別提恢覆功力了。

“我知道。”白皓斌移開目光，盯著床頂，“但是能恢覆一點是一點，而且我也沒打算能恢覆如初，只要一點就好，我可以用弓箭。”

“……”我可以保護你，這句話卡在喉嚨裏，卻始終吐不出來，翟煜汐看著白皓斌，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是個男人，自己若是真的說出保護二字，恐怕要傷了他的自尊，猶豫了一下，他道，“我一會去幫你買把弓。”

白皓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撲進翟煜汐的懷裏，低聲道，“你願意跟我成親嗎？”

翟煜汐一震，推開白皓斌，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別的，他的臉紅紅的，這更讓他確信自己沒聽錯，嗓子剎那間幹啞的幾乎無法言語，“你說真的嗎？”

“恩。”白皓斌點頭，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我要當丈夫。”

“為什麽？”翟煜汐問，喜悅，驚訝，激動，不可置信混合在一起，反倒讓他出口問話顯得格外平靜。

“聽說在下面很痛。”白皓斌把黑貓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順著它的毛。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翟煜汐放在腿上的手握緊了拳頭。

“那在說什麽？”白皓斌靠在床頭上，“我以為我表現的很明顯。”

“那……”

“我害怕。”白皓斌打斷了翟煜汐的話，如果一直跟翟煜汐過那種平靜的生活，他大概不會有挑破的念頭，但是現在他們被人追殺，看到陳靖烽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想，這傷口會不會有一天出現在翟煜汐或者他自己身上，他喜歡翟煜汐，以前他不願意承認，可現在他很怕如果在他們都活著的時候說不出，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翟煜汐沈默，白皓斌伸手撤掉他的紗布，一種莫名的哀傷縈繞在心頭，他想起了嵐山閣的事，想起了鄭易玹，想起了皇帝，想起了司空帛宸，想起了戚悠轍跟曲堂楓，似乎跟他有牽扯的都沒有好下場。

“別想太多。”翟煜汐拍了拍白皓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那你答應我了？”白皓斌睜大眼看著翟煜汐，“我當丈夫！”

“……”翟煜汐看著白皓斌，這也轉變的太快了吧。

“親一個。”白皓斌笑嘻嘻攬著翟煜汐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然後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翟煜汐輕輕地拍了拍他，才覺得他有些顫抖，呼吸似乎也不正常的樣子，他急忙拉開了白皓斌，這才發現他閉著眼，大口地呼吸著，一幅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怎麽了？”翟煜汐急道。

白皓斌一邊大口吸氣，一邊搖頭，手緊緊抓住了翟煜汐，“沒、沒事……”

翟煜汐把手放進了白皓斌的後背上，輸入內力幫他梳理心脈，好一會，白皓斌才緩過勁來，靠在翟煜汐的懷裏，翟煜汐低頭看他，“到底怎麽回事？要不要讓柳夏至給你看看。”

“不用。”白皓斌搖搖頭，伸手把黑貓撈進懷裏，深深吸了一口氣，“沒事的，你去給我拿紙筆，幫我開藥。”

“什麽病？”翟煜汐問。

“後遺癥罷了。”白皓斌笑了笑，推了推翟煜汐，“快去給我拿紙筆。”

“別勉強。”翟煜汐讓白皓斌躺好，這才走了出去。

白皓斌看著翟煜汐關上門，收斂起笑容，抱著黑貓看著它琥珀色的眸子，黑貓也看著他，互視了半天，白皓斌把它攬進懷裏，緊緊抱住，不是錯覺，每次難受的時候，黑貓在他身邊，他的癥狀就會減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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