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煜汐緊跟捕快身後進了醫館，放下白皓斌，白皓斌急忙吩咐人準備東西，給司空帛宸摸了脈之後，吩咐人去熬藥，又給他紮了針，這才停手。

翟煜汐倒了一杯水給白皓斌，白皓斌接過去，見那捕快還在，便道，“捕快大哥，謝謝你了，他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

“那就好。”那捕快回道，目光依然定在司空帛宸的臉上，白皓斌見怪不怪了，這一屋子的人沒人不偷偷瞄兩眼的。

“本來該好好酬謝大哥的，不過現在我朋友還需要人照顧，實在脫不開身，等他人一定會登門拜訪。”白皓斌說得客氣，可言下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不用麻煩。”捕快說完，就掉頭離開，白皓斌松了口氣，坐在床邊，等司空帛宸的藥熬好了，就餵他服下，沒多大會，司空帛宸突然側身趴在床頭嘔了幾口黑血，白皓斌這才放下心，又餵他吃了另外一碗藥，等司空帛宸的侍從帶著馬車過來，才讓翟煜汐把人搬上馬車，帶回了司空府。

司空帛宸過了三個時辰才蘇醒，白皓斌又給他把了脈，讓他吃過飯，又喝了一次藥，才把今天的事告訴他，司空帛宸不喜歡欠人人情，隔天立即去拜訪了那位捕快，說是拜訪，但連門都沒進去，那捕快只是在門口冷淡地應了兩聲，就關門謝客了，司空帛宸把手裏的東西，放在門口，轉身離去。

捕快聽見離去的腳步聲，才打開門，看到門口的東西，眼神一沈，他把東西提進來，放進屋裏，關好門窗，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卷軸，慢慢展開，手指小心拂過那人的星眸，挺鼻，朱唇，那畫中人美若天人，正是白皓斌送給司空帛宸的賀禮，真人畫卷，一年前司空家大火，他只是去收拾雜物，無意間看到有一個畫卷掉落在地，便打開來看，一見傾心，趁著職責便利，悄悄帶了回來，夜夜偷偷描繪著畫中人的眉眼，即使在夢裏，他也夢見過無數次，當他知道司空帛宸並沒有死的時候，那種心情無以言語，他偷偷地去看過他，在他走過的街道上徘徊，甚至跟蹤過他，直到目送他平安走進家門，深吸了一口氣，他小心地卷起畫卷，喃喃道，“我怎麽配得上他，怎麽配的上他……”

司空帛宸吃了一個閉門羹，倒也不在意，反正他的意思已經到了，人情就算還了，他回了司空府，一進門就看到了曲堂楓，他似乎等待多時，看到他，立即站了起來。

“曲老爺。”司空帛宸掛起了客氣的笑。

“司空家主。”曲堂楓也客氣道，“今日風光正好，正適合游湖，我已經租了一輛游船，司空家主是否立即動身？”

“容我換一身衣服。”司空帛宸淡淡地道，他昨日確實答應了曲堂楓的邀請，只是他知道曲堂楓跟白皓斌之間的恩怨，又聽說白皓斌跟翟煜汐出門被帶走，就想去接他回來，哪想到會碰到馬匹受驚，他在顛簸中舊傷覆發，昏了過去，醒來就想著還那個捕快人情了，要不是看到曲堂楓，他哪還記得昨天答應的事？

曲堂楓客氣地避開，司空帛宸吩咐下人好好對待曲堂楓，便回去換衣服了，再一出來，一身滾邊白衣，腰系白玉掛飾，頭發用鑲有珍珠的金冠束好，手握一把象牙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打扮，更襯得他宛若仙子下凡，連曲堂楓都不由得一楞，實際上他對司空帛宸的美貌是相當免疫的，眼下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司空家主真乃天人墜落這凡塵之中。”

“曲老爺客氣了。”司空帛宸在曲堂楓面前一直是淡淡的，倒真有一番不食人間煙火的氣韻。

“哪裏。”曲堂楓禮貌地請司空帛宸走在他前面，兩個只帶了兩個隨從就往湖邊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路上碰到兩個出來巡邏的捕快，一個是救了司空帛宸的人，另一個完全不認識，司空帛宸有禮地沖他們點了點頭，便走了過去。

“看到了沒有，梁一文，他沖我們點頭了。”其中一個人撞了撞另一個。

“看什麽看！”梁一文心中不是滋味，深知自己配不上，但看到有其他人走在他身邊，心中依然十分不舒服。

“嘿！”同伴瞪了梁一文一眼，大步往前走去，梁一文又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念念的人，才扭回頭，追上了同伴的腳步。

曲堂楓帶司空帛宸到了定好的游船上，便讓人把船緩緩地開到了湖中心，時辰還早，曲堂楓讓人準備了些點心，還有酒水，司空帛宸看著湖面，這個時候氣溫十分舒適，微風徐徐，吹動了一湖碧水瀲灩蕩開，湖光山色，清新的空氣沁透心脾，這些看慣的景色，突然讓他覺得美麗起來。

曲堂楓在對面看到司空帛宸專註而平靜的眸子，只覺得這人更加出塵，這不該是凡人該有的容姿，他不由得在心中嘆謂。

兩個人並沒有怎麽聊天，也不說關於生意，或者跟白皓斌有關的事，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間或喝些酒，司空帛宸的身子不能喝太多酒，就算是喝，也對種類有限制，不過這些他並不想告訴一個不太熟的人。

晚飯十分精致，味道更不用說，只有幾道菜，不會顯得鋪張，也會令人覺得失禮小氣，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總的來說，司空帛宸的心情還是不錯的，月上枝頭的時候，船才靠岸，曲堂楓本打算送司空帛宸回去，但司空帛宸只是客氣地對他道了別，就往司空府走去。

此時天已經黑透，路上人煙稀少，明亮的月色將一切照出分明的影子，司空帛宸小步走著，侍從跟在他身後，偶爾能聽到狗吠聲，走著走著，他卻聽到一絲不尋常的聲音，身後有腳步聲，他不動聲色地走著，然後在拐彎的地方停住，從靴子裏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拔出，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侍從有些害怕地躲在一邊，司空帛宸示意他別說話，等著那人越走越近，他果斷朝那人刺了下去，那人被嚇了一跳，但條件反射躲開了致命傷，在胳膊上劃出了一道傷口，那人痛呼了一聲，司空帛宸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是你。”那個捕快。

“是我。”梁一文捂住了傷口，司空帛宸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是……”

“不礙事。”梁一文打斷了司空帛宸，捂住傷口就要走，司空帛宸急忙喚住了他，“到我府裏包紮一下吧。”

梁一文下意識想拒絕，但想到這是難得的能跟心中人多相處一會的機會，便猶豫了起來。

“走吧，反正也不遠。”司空帛宸幹脆道，帶著梁一文回了司空府，請白皓斌幫他包紮，得知他執勤剛結束，還沒有吃晚飯，又招呼他吃了一頓飯，本想派人送他回去，但被拒絕了，也不強求。

梁一文的住處離司空府並不遠，在一條街上，要不然他跟蹤他的事肯定暴露了，他快步走回家，點亮了油燈，摸了摸快要蹦出來的心臟，在極力掩飾下，依然能看到他眉眼中帶著一絲喜色，他拿出畫卷，做了一個大膽的行為，將自己的唇應在了畫中人的唇上，而後又覺得自己玷汙了仙子，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把，對畫中人道了晚安，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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