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死的死，傷的傷，雖然活捉了幾個，卻未能問出什麽線索，反倒是嵐山閣損失重大，弟子死傷近百，喬父，三師伯，六師伯，還有那個剛當了半天的新娘都不幸身亡，喬母身受重傷，至今未醒，喬蕭然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喬傑旭名人將那幾個活捉的人綁到了後山的樹上，在他們的身上劃開了數道傷口，然後塗上蜂蜜，引螞蟻，蜈蚣來撕咬，又不許他們死，點了他們的穴道防止他們自盡，每日又找人負責他們的三餐，沒兩日，就有幾個人已經被啃得到處露出骨頭，山上有野獸，血腥味引來野獸，每到夜間就聽到驚恐的哀嚎，隔天去看，只見地上一片血跡，跟肢體殘留的痕跡，連閣中人都不忍看。

不到五日，活捉的九人，就只剩下一個，喬傑旭什麽都不問，只是每天去看他們的狀況，大家知道發生了這種事，他心情不好，也不敢阻攔。

喬蕭然醒了過來，喬母最終未能挺過去，在昏迷了三天的時候，徹底撒手人寰。

“哥。”喬傑旭去看喬蕭然，喬蕭然抓起枕頭砸了過去，“是不是你引他們進來的？！”

喬傑旭不躲不閃，枕頭砸在了他臉上，掉落在地上，他動也沒動，“我沒有。”

“到底怎麽回事？！”喬蕭然砸了一下床，喬家仇家不少，為了防止婚事發生事故，所以特意多安排了人手，把關也相當嚴格，怎麽會有人偷偷潛入！

“我不知道！”喬傑旭撿起枕頭，放回床上，“我只是給你下了藥，其他的都不知道。”

喬蕭然的身子一僵，喬傑旭定定看著他，道，“我喜歡你，哥。”

“……”喬蕭然楞楞地看著喬傑旭，他聽那個人說的時候，還不相信，現在卻親耳聽到了喬傑旭承認，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不用接受。”喬傑旭道，“你的身子沒有大礙了，明日我會去找大師伯請罪。”

喬蕭然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隔日就聽到喬傑旭以叛亂罪被大師伯打入了水牢中，急匆匆地趕了過去，卻見到大師伯陰沈著臉。

“大師伯，怎麽回事？”

“你自己去問他。”大師伯甩袖離開，喬蕭然想到喬傑旭曾對他說的話，心中一沈，難道喬傑旭對大師伯說了他喜歡自己的是？！

喬蕭然快步到了水牢，說是水牢，不過是依山而建的一個山洞，裏面終年潮濕，蚊蟲蛇蟻肆行。

喬傑旭被精鐵鏈鎖住了手腳，不過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你對大師伯說了什麽？”喬蕭然問。

“事實。”喬傑旭靠在冰冷的墻上，並不看喬蕭然，因為他很少走正門，都是直接從後上繞上來的，那裏的路很崎嶇，看守的人自然少，也幾乎沒人知道，他毫無防備地被人跟蹤，帶那些人進了閣中，害死了爹娘，跟無數的弟子，叛亂之罪的懲罰也不過是一死。

“……”喬蕭然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硬邦邦地撂下一句，“我不會幫你求情的。”

“哥。”喬傑旭看著喬蕭然，眼眸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幽幽地滾動了幾下，又歸為平靜，“對不起。”

“……”喬蕭然扭頭離去，當外面的陽光照到他臉上時，他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陽光驅逐了黑暗，把現實赤果果地擺在他的面前，父親死了，母親沒了，弟子死傷眾多，唯一的弟弟被當成反叛者抓了起來，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扶住旁邊的亂石，喬蕭然慢慢地走了回去，陽光很溫暖，很舒服，可心中卻有一塊像是壞死了一般，在陽光下腐朽，潰爛。

喬傑旭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跪在嵐山閣的審訊堂中，接受他哥哥的審訊，那個最寵溺他的，最嬌慣他的哥哥。

審訊堂中一片安靜，大師伯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不過也難怪，他的兒子也受到了牽連，斷了一條腿，這輩子都沒辦法在像正常人一樣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六師伯痛心疾首地問道，他的年紀在同輩中是最輕的，也是喬傑旭跟喬蕭然的師父，他知道喬傑旭自小調皮，可並不是壞孩子，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不為什麽。”喬傑旭低著頭，怪也只怪他大意，那包藥裏並不是只有迷幻成分的藥材，還有只要聞到，就會散化功力的東西，所以才會被跟蹤。

“你這孩子，有什麽說出來就好了。”六師伯急道。

“事實就是……”喬傑旭頓了一下，才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話來，“是我害死了大家。”

“你……”六師伯還想在說些什麽，就被大師伯打斷了，“傑旭，嵐山閣是你父親一手創建，如今因為你的任意妄為，造成了嵐山閣弟子死傷無數，你父親與母親也都……”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現在嵐山閣重創，你父親是為你而死，我自會留你一命，只是你此生都不能再踏出嵐山閣一步！”

喬蕭然微微放開握緊的拳頭，如果大師伯要殺掉喬傑旭，他也不能阻攔，可是……他不想這世界上只留他一個人。

這結果並不意外，喬傑旭畢竟是閣主的兒子，加上幾位師伯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雖然小時候常常氣的他們吹胡子瞪眼，但心裏總歸比其他弟子要疼愛幾分。

喬蕭然跟隨大師伯往外走去，突然聽到了一聲悶哼，然後是撲通一聲，他回過頭，就看到喬傑旭倒在了地上，嘴角滲出了血絲。

六師伯快步走過去，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他自斷經脈了……”

喬蕭然的呼吸一窒，卻強硬地扭過頭，走了出去。

喬傑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身體像不是他的一樣，他想自己大概是死了，沒有痛，沒有悲傷。

“少爺，你醒了？”身邊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喬傑旭扭頭看去，竟然是七虹，被他從小欺負到大的丫頭。

喬傑旭有些想笑，他竟然還有吃驚這種情緒，一意識到這種無所謂的事，他就感到身體有些痛，努力擡起了手，終於有種魂歸體的實際感，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七虹卻按住了他，“少爺，你還是躺著吧，有什麽需要告訴我就行？”

“我想要上茅廁。”喬傑旭笑。

“……”七虹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裏的東西，扭頭走了出去。

喬傑旭癡癡地笑了起來，這丫頭果然不待見他，他又躺了會，費了半天的勁才坐起來，全身骨頭都在疼，但這都在提醒他，他還活著的事，父親，你為什麽要救我啊？！

喬傑旭勉強撐著走到了門口，他說要去茅廁，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去，他剛想開門，門就突然從外推開，喬傑旭無法躲閃，就直直地被撞倒在地，咳出了一口血。

喬蕭然站在門口，看到他，似乎動了一下，又立即站好，冷下了臉，“以後就由七虹照顧你，你就老老實實地呆在房間裏吧！”

喬傑旭擦了擦嘴，看著喬蕭然離開，心頭卻有種解放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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