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硯南微微楞了一下，沒有一絲的驚慌，回答：“同事啊，怎麽了？”

陳曉薇一直盯著他的表情看。

臉上竟然雲淡風輕，保持著淡定。

戲演的是真好啊。

陳曉薇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季硯南也看向她，以為是比較介意那天兩人走的有點近不高興了。

又連忙解釋：“是這樣的，她是我們辦公室的秘書，負責很多事情，所以來往的會多一點。”

“而且。”他頓了頓，“我的工作有時候會接觸到一些女性，但是我都掌握好合適的度，所以……”

陳曉薇已經看不下去他的這番虛偽。

接上他後面的話，“她也負責和你上床是嗎？”

忽然的打斷。

陳曉薇不想陪著一起演戲了。

她更加無法忍受，記憶中美好的硯南哥在這虛偽的圓謊。

她寧願，季硯南停留在最開始美好的印象。

這些都是錯覺吧。

季硯南一怔，沒想到她會這樣的直白。

失聲笑了，裝作不懂，“你在說什麽啊？”

陳曉薇直視他的眼睛，認真說：“你不用再掩飾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也不配。”

“那天在溫泉會所，我看見也聽見了，你和梁秀婷在房間裏做事，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明明有了女朋友，卻還要騙我們一家說你沒有對象，還追求我？”

陳曉薇一口氣說完這些。

心裏既暢快又難受。

眼裏，已經不爭氣的噙滿了淚光。

卻還是倔強的沒有落下。

包廂裏忽然安靜的有點嚇人，兩人靜靜地對視著。

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陳曉薇在努力的忍著眼淚不流出來，，保留著她的體面。

沈寂了很長時間。

季硯南也終於不再裝下去了，臉上溫柔的笑容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陳曉薇從未見過的表情，那笑容特別的虛偽。

他問：“曉薇，你為什麽不再傻一點，笨一點？”

陳曉薇不懂，“你什麽意思？”

季硯南的雙手扣在桌上，一副談判的架勢，說：“我和秀婷確實在一起了，不過我們公司有明文規定，禁止員工戀愛，我需要一個掩護。”

陳曉薇用力的咬著後槽牙克制情緒。

晶瑩的淚珠就在眼眶裏打轉。

果然，他說的這些和洛誠告訴她的分毫不差。

明明已經提前知道，但是聽到他親口說出來，還是很難受。

“所以，我就是那個掩護對嗎？”

季硯南承認，“是。”

“為什麽？”

季硯南問：“要聽實話嗎？”

陳曉薇點頭，“當然。”

“因為你很單純，沒有那麽聰明也沒有心眼，而且，老師又足夠信任我。”

季硯南不急不慢的說著。

又喝了口水，繼續道：“現在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這麽快就知道，有點小聰明但不多。”

陳曉薇抿著唇等著他繼續說。

“既然知道了，那就坦誠一點吧，我需要秀婷家裏的支持，但是公司原因還不能公開我和她的關系，你做我名義上的女朋友，我也不會虧待你。”

季硯南平靜的說完這些話，等待回答。

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不停地發出哆哆的聲音，好像在算時間似的。

陳曉薇看著他，越發覺得季硯南陌生。

咬著唇，努力的問出一句話：“名義上的女朋友，然後呢？”

“字面上的意思啊。”

“呵。”陳曉薇冷笑一聲，“是不是到了一定的時候，就可以把我拋開，你們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季硯南想了想，點頭，“可以這麽說。”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放在桌下的手攥緊又放開。

季硯南以為她在考慮，說：“你放心，該給你的不會少，當然如果有需要……”

陳曉薇猛地站起身。

她已經聽不下去了，也忍受不了。

從包裏拿出那個手提袋甩了過去。

喝令道：“還給你，我不需要！”

她的氣的身體顫抖。

一刻都不想在這待下去。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朝著季硯南看去。

以為她又想通了，季硯南露出微笑。

陳曉薇眼含淚水，憤怒的說：“其實，我比你想象的要聰明。”

沒來由的話，讓季硯南疑惑。

她的右手放在外套口袋裏。

手機的屏幕是亮著的，此時正處於錄音狀態。

在進入餐廳的時候，她就悄悄地點開了錄音，將他們的對話內容全都記錄了下來。

說起這個。

她還真是要謝謝洛誠了。

那條他發來的錄音文件已經聽過。

裏面的內容是季硯南和梁秀婷開房時的對話。

彼此叫著對方的名字，濃情蜜意，無限遐想。

那些羞恥的聲音，聽著令人臉紅卻也讓人憤怒。

這些，恐怕季硯南並不知道。

包括此時此刻的錄音。

憑借著對手機的熟悉，輕觸了下屏幕。

開了門。

和迎面過來送餐的服務生撞了個正著。

餐盤裏的食物全數灑在了陳曉薇的身上。

黑椒醬汁裹著三分熟的牛排。

還能看見中間滲出來的血，也都透過布料浸濕了她的衣服。

眼前一片狼藉。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生連忙道歉。

從口袋拿出幹凈的餐布幫她擦拭。

但也是越擦越臟亂。

陳曉薇阻止了她的動作，問：“沒事，洗手間在哪？”

“直走左拐右手邊就是。”服務生說，“我陪您過去吧？”

她搖頭，“不用了，謝謝。”

季硯南始終都坐在那，看著門口慌亂的場面不為所動。

快步走到洗手間。

開了水龍頭用清水擦拭面前的油漬和血跡。

周圍沒有人。

看著鏡子中的她，嘴上用的口紅還是上次季硯南送的那只。

豆沙色的確很適合她。

溫柔、嫻靜。

眼前的畫面忽然跳轉到梁秀婷的那張臉。

她抹著艷麗的紅色，格外的耀眼。

之前還說什麽不會挑選口紅，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陳曉薇終於忍不住低聲哭了出來。

衣服上的汙漬也是越擦越難看。

哭的也更加難過。

隔壁男廁傳來響動。

一個西裝男人從裏面出來，站在陳曉薇旁邊洗手。

從鏡子裏看她，臉上掛著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男人輕聲問：“女士，需要幫忙嗎？”

“沒事，衣服弄臟了而已。”陳曉薇連連搖頭，順手抹了把臉上的淚。

見狀，男人對跟過來的秘書低語。

秘書領會，悄悄離去。

很快又折返回來，手裏多了一件女士大衣。

“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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