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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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檸意識昏昏沈沈,能感覺到自己一直在被人搬來搬去,中途又反胃,手邊把著什麽東西,嘔了一次。

被她握著肩膀的人僵了僵,狠聲說:“敢吐我身上,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從飛機上扔下去。”

孟晚檸迷迷糊糊的,沒理會他,難受地嘔了一陣,因為胃裏沒什麽東西,最後也沒吐出什麽,只有一些酸水,吐完了她就再次往後倒了下去,眼皮像有一千斤重,怎麽都睜不開。

過了會兒,隱約感受到有人用浸濕的紙給她擦著唇,耳邊有人在顫聲說:

“孟晚檸,你把眼睛睜開,你別睡。”

三個月前,任由沈清野怎麽哄,怎麽哀求,沈宴還是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再也沒睜開。

如今歷史似乎又要重演,孟晚檸高燒不退,沈沈地躺在他的懷中,呼吸綿軟又衰弱,仿佛隨時都能徹底昏睡過去,從此長睡不醒。

沈清野不斷地在孟晚檸耳邊說著話,握著她的手,想要喚醒她的意識。

“孟晚檸,你把我衣服弄臟了,你起來,去給我把衣服洗幹凈。”

“禍害遺千年,你這個毒婦,害死了我兒子,我還沒報覆你呢,你怎麽能出事?”

“別睡,檸檸,別睡過去,白露還那麽小,你已經對不起沈宴了,你怎麽能讓白露也沒媽媽?”

長時間的高燒不退,讓孟晚檸的皮膚帶了層不正常的薄紅,長久未正常進食的女人眼眸靜靜閉著,唇瓣是缺水的幹澀,微微發白,跟透著紅暈的皮膚對比鮮明,形成一副衰落的、憔悴的、枯萎將至的病態美感。

沈清野深深地註視著孟晚檸,眼中滿是痛苦,握著她的手,已經不敢再用力,可即使是這樣,也在克制不住的顫抖:“孟晚檸,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喃喃的,一遍又一遍低語著:“孟晚檸,我該拿你怎麽辦?”

迷迷糊糊的,孟晚檸感覺到,外面似乎下了雨。

豆子似的的雨珠打落在她臉上,冰冰涼涼,順著她的面頰流淌。

她閉著眼皺眉,即使意識模糊,也不忘在心裏暗罵沈清野真不是個東西。

她都生病了,外面下雨了他也不給她打把傘。

私人飛機上,除了開飛機的機長,還有一個負責準備食物的副手。

她端著做好的食物去機艙,準備叫沈清野時,就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懷的畫面。

那個在人前,向來是溫潤優雅,雲淡風輕,噙著漫不經心笑意的男人。

此時雙目殷紅地擁著懷中的女人,高傲的背脊彎了下去,握著她的手,額頭抵在上面,整個人都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微微顫抖著,臉上的神情前所未見的絕望。

副手只遠遠看了一眼,就立刻端著食物,心驚肉跳地避開了那個場面。

飛機在傍晚九點鐘左右的時間抵達帝都,沈清野剛離開機場就一刻不停地帶著人上了私家車,直奔帝都最好的腦科醫院。

這個時間段,醫院裏的醫生都下班了,沈清野硬是一個電話打給院長,生生用錢砸出了十幾個這方面的專家。

燈火闌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耀眼的霓虹,在黑夜中永不疲乏地掛著,把黑夜也映襯的如同白晝。

今夜,註定了是一個不眠夜。

第二次檢查,醫生同樣給出了跟上家醫院差不多的結果。

孟晚檸屬於突發性腦膜炎,癥狀十分嚴重。

沈清野紅著眼睛,神情從煩躁、暴怒、痛苦中幾經輾轉,最後又重歸於平靜,道:

“麻煩你們了,醫生,你們說的這些我都已經清楚的差不多了,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我們後續該怎麽做,才能有效的配合你們進行治療?”

醫生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冷靜的患者家屬,剛才還怕他像其他有錢人一樣鬧事呢,這會兒終於松了口氣。

對他說:“我們會立刻給她安排腰椎穿刺手術,病人家屬這邊能做的,就是先找個護工照顧她,這種病有一定的傳染幾率,在找護工時最好跟人說清楚……”

醫生一連串的囑咐著,沈清野直接抓到了重點,不是無藥可救,還有治愈的幾率。

他便自動忽略了醫生說的那一連串就算治愈了,也很有可能出現的後遺癥反應,閉上眼長長地松了口氣。

孟晚檸是被鼻子不舒服的感覺難受醒的,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臉上帶著吸氧機,她皺眉,難受地動了動手,想把呼吸器拿下去。

沈清野一直陪在孟晚檸床邊,不顧醫生的再三勸阻,硬生生留在病房守了人一晚,後半夜才因為過度疲累睡過去,但手依舊緊緊地握著孟晚檸的手。

孟晚檸動手臂的動作牽扯到了被他緊攥著的手,沈清野便立刻驚醒了,看到孟晚檸睜開眼睛後,他面色一喜,下意識拿手去試了下孟晚檸額頭的溫度。

“你醒了,檸檸,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孟晚檸臉上依舊帶著高燒的紅暈,人也不是很清醒,皺著眉取下了臉上的呼吸機,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虛弱問:“我這是在哪?”

沈清野道:“這裏是醫院,你生病了……”

他頓了下,放輕聲音,註視著她說:“重感冒,需要住院治療。”

孟晚檸想坐起身,卻驚覺自己身上沒一處不疼的,像被車輪狠狠碾壓過幾次,每一塊骨頭都被碾碎了一樣。

她只試著做了個起身的動作,就再次難受地倒了下去。

沈清野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手已經本能地伸出去了,做了個要扶人的動作,看她又躺下了,才把手收回來。

“別亂動,檸檸,醫生才給你做過手術,你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需要什麽跟我說,我幫你去拿。”

孟晚檸隱約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但腦部的昏沈實在容不得她去思考。

感受著身體的不適,沈默片刻,咬了咬唇:“你能不能走,叫個女護士給我?”

沈清野楞了一下,然後便皺了眉:“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耍小脾氣?沒有女護士,你這感冒傳染,沒有人願意幫你,就我搭理你,你愛用不用。”

他話說的不客氣,但在看到孟晚檸再次閉上了眼睛,唇瓣都咬出了痕跡,顯然是十分難受後,又再次放低了語氣:“別鬧了,檸檸,到底需要什麽,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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